第43章 婚定

都統府

雪晴坐在梳妝臺前,怔怔的看着鏡中之人,奶娘蘇嬷嬷輕輕的将她頭發散開,慢慢梳理着。小丫鬟笑着跑了進來,“夫人,老爺來了。”聽此,蘇嬷嬷臉上滿是笑意,眼角的皺紋仿佛開出了花。

雪晴迷蒙的雙眼一震,而後恢複清明,眉眼全是笑意,立馬從蘇嬷嬷的手裏搶過木梳,細細的梳着兩把,對着鏡子左照右照好久。

自從那兩個賤人入了都統府,勾的夫君就差沒白日宣淫了,魅如死後,紅顏越發沒得規矩,連她這個正房夫人都不放在眼裏,哼,早晚一日讓她跟魅如去地府作伴,省的寂寞。

走到門口,站在那兒,笑着将都統大人迎了進來,而後體貼的為他換了外衣,又将他最愛的恩施玉露端來,這份體貼入微,讓都統大人很是受用,喝了口玉露茶,嘆了口氣,道“夫人辛苦了。”

“夫君說笑了,倒是夫君這些日子,看着清減不少,紅顏妹妹年紀輕輕,怕是不會服侍人,倒是委屈夫君了。”雪晴笑道。

都統大人摸了摸胡須,笑道“無礙無礙,我好的很,今日前來,倒是有要事相商。”紅顏,紅顏知己,到了如今,他才知道,之前的日子都是白活了。

“要事,夫君有什麽要事?可是紅顏妹妹有什麽需要了不成。”雪晴掩起眼中的殺意,笑道。這個紅顏,每日裏小吵大鬧的,偏夫君還愛的跟什麽似的,就是那不成器的軒兒,還幫她說話,道什麽紅顏知己,唯有一人。她這做娘的,心裏憋着氣不說,還得幫着藏着掖着,生怕夫君知道,又生事端,惹怒了夫君,這都統府,日後還不知是誰的呢。那個賤種不就每日裏等着軒兒出錯,好在夫君面前表忠心麽。

都統大人皺了皺眉頭,雪晴怎麽三句不離兩句的說紅顏,“今日不是為紅顏而來,而是為碩王府的二格格。前些日子,碩王求我幫他看看有哪些個青年才俊配的上二格格,我這不就找了一個,可惜。”說着嘆了口氣。

“可惜,可惜什麽。”雪晴忙道,碩王既然為二格格找了夫君,又為何不跟雪如說,夫君又為何今日才跟她說。

雪晴壓下心中各種複雜心思,靜靜的看着都統大人。

“可惜那努達海竟是有了婚約,我看,碩王中意的很。”都統大人撫了撫胡須又道“雪晴,那努達海雖說如今官位不顯,但他吃的苦受的累,一身武藝,騎馬射箭更是一流,除此之外,兵法謀略更是樣樣精通,前途不可限量。本想賣個好給他,将二格格介紹給他,沒想到他竟有了婚約,不過,到底還沒成婚,你今日就去努達海府上拜訪一二。”

“夫君是要努達海放棄那門婚事。”

“不,不是努達海放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有什麽說話的餘地。我是讓你拜訪一下努達海的娘,想來,為了兒子的前程,她也知道怎麽做。”都統大人不在意道,這事,他不好插手,但是雪晴是個女人,就方便的很。

“夫君之意,我倒是明白了,也好,我這就去碩王府跟雪如說一聲。”雪晴笑道。不管如何,夫君這般為二格格着想,不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麽,畢竟,她是珍兒的姨媽。

“恩,此事教給你,我也放心了......”

“老爺,不好了,顏姨娘暈過去了。”都統大人話音未落,就見紅顏的貼身丫鬟碧水急急忙忙趕過來。雪晴見此,臉上憤恨的要死,“好了好了,什麽事兒,這般不成體統,姨娘身體不适,找大夫就是,老爺又不是那回春堂的大夫,這般毛毛躁躁的。”

小丫鬟被雪晴吓的,哆哆嗦嗦的不敢言語,只一雙眼睛,可憐兮兮的看着都統大人,都統大人揮手道“好了雪晴,丫鬟不懂事,你好好教導就是。好了,你去碩王府跟福晉談談努達海的事兒吧,我去紅顏那兒看看,約莫是昨夜受了涼。”

雪晴暗自瞪了那不省心的丫鬟一眼,洩氣道“嬷嬷,去備轎,去碩王府。”

坐在轎中,雪晴心裏煩躁的很,只覺得雪如這個妹妹煩人的很,啥事也不懂,如今連嫁個女兒她也要跟着操心,真正是操不完的心。

正院

将心中的絲絲不滿随着茶水咽入肚子中,方跟雪如福晉将努達海的事情說了清楚。

“姐姐,王爺既有中意的人選,為何,為何不告知我,讓我昨日那般出醜。”雪如紅着眼眶,緊緊的抓着雪晴的手問道。

“雪如,王爺的事兒,我哪裏知曉,如今,你對努達海一點想法都沒有麽。”雪晴狠狠的将手從雪如手中抽出,揉了揉,皺着眉頭道。

這個妹妹,也不知被王爺下了什麽迷藥,滿心滿眼的都是他不說,連自己的骨肉都能忽視。

雪如失神的靠在椅背上,淚水嘩的再次流下,王爺,王爺,王爺那又是為何。

雪晴一旁看着這樣的雪如,不知為何,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不耐之感,“雪如,我這就去幫二格格問問,同作為娘親,姐姐希望你早日能夠看透。也罷,我先走了。”

每一次,只要她一哭,她都得哄着勸着,但是這麽些年來,她也膩了,也是時候膩了。這世上,誰又比誰好過,她來安慰她的傷心,又有誰來安慰自己的失意。

雪如呆呆的看着雪晴離去,嘴巴張了又張,卻發不出聲音。

人,為何會改變,就是姐姐,也變了。

二格格在門外站了許久,咬了咬牙,到底沒有進去,額娘,她要的是阿瑪,她去了又有何用。

雪晴是個能言善道的,跟努達海娘親交談幾句就摸清這老夫人是個怎麽樣的人,順着她的話說幾句,又誇大了碩王對努達海的幫助,老夫人果然道,那婚事不過是一句戲言,當不得真。

雪晴滿意離去,派蘇嬷嬷去碩王府将結果告知雪如,人徑自趕回都統府,糊弄了老夫人,此時,她得意的很。

剛到都統府,跨進二門,就有婆子道“顏姨娘有了身孕”,若不是有人扶着,她怕是一個不穩,跌了下去。

怎麽可能,她明明早就喂了斷子湯,怎麽可能還有身孕。

都統府的腥風血雨,波濤陣陣,暫且不說,只說雪如,待碩王一回府,立馬前去追問,為何要那般殘忍的對待她。

碩王冷淡一哼,“本王怎知你的姐妹這般待你,不過時本王不放心你的眼光,害怕害了愛女才親自過問,怎麽,本王做何事之前,還得問你不成。”

“王爺,你。”雪如福晉只覺早已麻木的心,再次心痛如絞,拽着碩王的胳膊,雪如搖着頭道“王爺,你那般善良,怎麽可能做這等事,怎麽會那般殘忍,對,是妾身那些姐妹的錯。我那個也是不知情的。”

“你知便可。”碩王淡淡一笑,掙開雪如的鉗制,大步離去,那方向赫然就是清雅院。雪如福晉癱軟在地,而後又仿佛想了什麽,忙擦幹眼淚,笑了笑,王爺也是不知的,她怎麽怪罪王爺,真是不該。

雪如心情一好,立馬又想到二格格的婚事,忙去了二格格住處,将那婚事告知她,二格格面上笑着,心裏卻茫然的很。

只願君心似我心。

婚事仿佛就此敲定,次日就換了庚帖,又過了一日就請皇上賜了聖旨,也是這個時候,努達海才知,他的親事竟變成這樣。心中湧起一種難言的憤怒,跟老夫人說,卻被她教訓一頓,就差沒落下淚來,努達海心中憋悶,騎馬一直奔出城外。

在城門口,遇着一隊馬車,長的很,努達海一揚鞭,拍馬而過,微風卷起紗簾,偶然間,努達海見了馬車上垂淚的少女,精致秀美,點點淚光,更讓人憐惜。

努達海心中一動,但是胸中到底多了幾分不平,本想靠着自己一身本事出人投地,這娶了王府格格,還不知怎樣的脾性,旁人是否覺得他靠着女人發家,如此種種,讓擁有雄心壯志的努達海很是煩悶。

烏蘭氏雁姬在奶娘的勸慰下,漸漸止住眼中的淚水,她不是傷心自己未婚被棄,而是痛心額娘,阿瑪被她的婚事所煩,流了那麽多淚。

也罷,不如去那江南錦繡之地,省的為阿瑪額娘蒙羞,至于日後,一切随緣吧。

雁姬的馬車緩緩的往江南前行,而另一條路,一身穿看色華服的男子策馬奔騰,身後的奴才大聲叫道“少爺,少爺,慢些,雁姬姑娘的馬車剛出城,你這般焦急幹嘛。”

“駕駕駕”男子也不理小厮叫喚,如今,他渾身充滿了勁,雁姬總算從那狗屁婚事中出來了,哼,那誰也別想阻攔他給她幸福。

雁兒,你還記得當年的瑾瑜哥哥麽,瑾瑜哥哥回來了。

江南,那般美好,他要前去為雁兒布置一番。

策馬奔騰的男子,紅着眼眶笑了,眼裏的志在必得與萬千柔情,在晴空下,顯得那般耀眼珍貴。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兩小無猜,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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