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吃過晚飯, 大家各自回房間休息,江帷進了卧室,關上門, 就給他哥打了一通電話。

“哥, 你哪天回來?我告訴你個好消息。”

“經過你親愛的弟弟一系列機智而靈活的盤查, 我幫你打聽到一件對你非常重要的事。薄先生說,如果有什麽可以讓他留下來的原因的話,他以後願意在國內定居。”

“哥, 作為你的弟弟, 我就幫你到這了,剩下的, 得靠你自己努力了, 哥你懂我意思……诶不是,哥, 我這不是關心……嘟嘟……”

江帷看了眼被挂斷的界面, 将手機随手丢沙發上,朝顧祈攤了攤手無奈道:“我哥罵我多管閑事。”

“你确實多管閑事。”顧祈說。

江帷走過去顧祈身側的床沿邊坐下,握住顧祈的手, 說道:“祈哥, 你不知道我哥這個人, 生意場上靈活,但做人太死板,越是在乎的人和事, 就越是死鴨子嘴硬,明明心裏波瀾乍起,偏偏裝得若無其事。”

“身為他唯一的弟弟,為了他的下半生幸福, 我只能犧牲犧牲自己,做一次媒婆。要不然,以我哥這個個性,遲早打一輩子光棍。”

畢竟上輩子,他這個哥逼着他跟人聯姻,自己卻打着光棍,明明傳宗接代的任務應該由長子來完成,他哥卻偏偏逼着他來做。

好在重活一世,他哥似乎開竅了?不過,也只是對他這個弟弟的事情開竅,對自己的事情還是半點不開竅。

“你怎麽知道,薄先生跟你哥哥關系不一般?”顧祈問。

“我哥從來不帶人回家,薄先生是第一個,而且你也注意到一樓的變化,對于一個借住幾天的客人,這是不是太關心過度了?”

江帷右手握着顧祈的左手放進自己手心,左手攬住顧祈的肩膀将他攬入懷中,繼續說着:“再說說那個薄先生,眼睛對于任何人都是很重要的,但他卻為了我哥一個人情,願意讓出先排隊排到的角膜。”

“如果只是好朋友。”江帷低頭望着懷裏的人,“你覺得,你會做到這種程度嗎?”

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晰看到顧祈的眼睫毛很長,呈現一個扇形,像是蟬翼,每眨一下眼,都像在他心上撓了一下,讓他整顆心癢癢的。

不行!要節制!

兩個人在一起得互補,祈哥放縱,他就得節制。

欲/望是其次的,健康最重要!

要注意身體!

“而且……”腦子裏警鈴大作,江帷做了個吞咽的動作,而後移開了目光繼續道,“最錘的是,一川江水,你品吧,你細品。”

同一時刻,國外,某酒店總統套房。

江蘊坐在書桌前對着筆記本,挂了電話,他手指在鼠标上點了幾下,而後整個人頓住。

大概過了十秒鐘,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放下鼠标,擡手碰了碰鼻下的一抹冰冷。

而後目光停在手指上,那一抹鮮紅的血觸目驚心,他臉上卻沒有任何的情緒波瀾。他抽出紙巾擦幹淨手,又擦掉鼻下的血,目光重新回到電腦上,繼續工作。

一系列動作熟練得像是做了千百次。

顧祈和江帷已經在江家老宅呆了一周。

這一周裏,江帷陪顧祈去了一趟醫院拆石膏,傷口恢複得很好,但還沒有痊愈,醫生囑咐這只手暫時還是不能亂動。

這一周,薄霁川對于一樓環境也已經完全熟悉。

然而江蘊還沒有任何回國的消息。

最近的一次江帷給江蘊打電話,問江蘊什麽時候回國,江蘊說:“有個項目臨時出了點問題,暫時還回不來。”

又過了三天,江帷又給江蘊打了一通電話,江蘊說:“這幾天有好幾場會議,可能還需要幾天時間。”

前幾次江帷跟他哥哥通話結束,薄霁川會開玩笑的問江帷:“你哥一個人處理整個集團的事情太忙了,你要不要考慮一下退出娛樂圈,回來繼承家業,為你哥分擔一點?”

江帷歪靠在沙發上,懶洋洋的道:“繼承家産聽起來不錯,但是,這就意味着我得抛棄那幾千萬愛我的粉絲,我不忍心啊。”

薄霁川本來就是開玩笑,聽江帷這麽說,笑笑也就作罷。

可是這一次,薄霁川聽後,卻沒有再開玩笑,他依然窩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沐浴着陽光,像往常一眼,只是,有些東西卻又不一樣了。

江帷挂了電話很久,薄霁川突然說:“我今天聯系我朋友來接我,明天就離開這裏。”

顧祈和江帷都愣住了,許久,顧祈問道:“薄先生,是臨時有什麽事情嗎?”

“沒事。”薄霁川笑了笑,“我一天留在這裏,他恐怕會一直找借口不回來。”

大家都明白了薄霁川話裏的意思。

“我哥怎麽能這樣?太過分了!我這就給他電話,他怎麽這樣……”

江帷說着要打電話,被薄霁川制止。

“算了,江帷,顧祈,謝謝你們這幾天的照顧,認識你們我很開心。主人不歡迎我,留在這裏也沒什麽意思,麻煩你們幫我跟他傳個話,告訴他,他的心意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也明白,我不會再叨擾了。”

說話間,薄霁川臉上一直帶着淺淺的笑意,只是如果他此刻眼睛上沒有蒙紗布,如果他能看到,那麽,他眼睛中應該是悲傷的。

薄霁川明天就要離開,往日充滿歡聲笑語的房子這一日也變得安靜。

第二天,薄霁川的朋友一大早就趕來,行李薄霁川都已經收好,早餐也沒有吃,薄霁川便跟顧祈和江帷告別,随他朋友一起離開。

“薄霁川!”

薄霁川剛出了大門,江蘊就從車裏下來,向來一絲不茍的江蘊,此刻頭發竟有些亂,眼下布滿烏青,像是一夜未眠。

“我們江董,終于舍得回國了?”薄霁川停下腳步,回身,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露出微笑。

“你要去哪?回帝都?還是國外?你好不容易适應了一處新環境,現在又要去別處,就得重新适應。”江蘊大步走過來,擋在薄霁川前方,繼續說着,“況且,你在國內做的手術,你現在回了國外,等到拆紗布的日子你又得跑回來,這樣太折騰了,你是病人,醫生說了這段時間不宜折騰。”

那一邊,江蘊不停的試圖說服薄霁川,而這一邊,江帷小聲跟顧祈耳語着:“說實話,這是我哥第一次一口氣說這麽多話。”

顧祈小聲道:“你昨天晚上……”

“對,我昨天晚上偷偷跟我哥發了個信息,我跟他說,你再不回來,薄先生就要走了。看,果然奏效,這一大早就坐飛機趕回來了。”

“我說過,在你眼睛徹底恢複光明以前會照顧好你,你放心,等你眼睛好了,我絕對不留你。”江蘊語氣由激動,逐漸轉為哀求,“只是在拆線前這段時間,你留在這裏好嗎?”

薄霁川神情很淡,唇角的弧度逐漸變大,在江蘊神經高度緊張的時候,他輕輕動了動唇,說了一句:“好。”然後把行李從他朋友手裏拿過來,說道:“對不起了,麻煩你多跑一趟了,你的行程費用一會兒我報給你。”

薄霁川的朋友笑笑:“沒事沒事,你們和好了就好,沒什麽我就先走了。”

“等等。”江蘊喊住那人,眼神示意助理拿出一張支票,他在支票上寫了一串數字遞過去,道,“謝謝你。”

然後把薄霁川手裏的行李順手接了過去,扶着薄霁川往房間走。

江蘊回來了,顧祈和江帷也算功成身退,當天就從老宅裏搬了出來。

“住我家還是住你家?”出了江家老宅,顧祈問。

“不都是咱們家?”江帷反問,把顧祈噎得說不出話,江帷繼續道,“你應該問,住咱們望江別墅的房子,還是住麗景小區的平層?”

“那住哪裏?”

江帷說着:“別墅我們住了挺長一段時間了,江景天天看也看膩了,不如,住住平層?周圍都是商圈,晚上夜景很漂亮,尤其雨夜和下霧的天氣,夜晚的時候站在陽臺,四周都是燈海漂浮,有一種海市蜃樓的感覺,你會喜歡的。”

顧祈同意了。

搬家當天,江帷做了一桌子豐盛的晚飯,顧祈找着角度拍了一張晚餐的照片,又拍了幾張夜景的照片,最後,與江帷來了一張合照。

吃過晚餐,江帷去書房說要寫計劃書,顧祈一個人在卧室看了會兒書,有點無聊,本來想拿江帷手機打打游戲,但發現號還沒解封,只好作罷。他翻了翻相冊,索性發了一條微博。

顧祈:晚餐很豐盛,夜景很美。慶祝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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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張照片,分別是:晚餐,夜景,房間,合照。

“哇哦!深夜不睡果然會有福利,恭喜喬遷!只是……江帷你是不是喝醉了?手機都拿錯了啊喂。”

“我看不是拿錯手機,而是某人故意而為之。江帷,上次你發微博賴給人家顧老師不成,這次居然拿顧老師手機發,是以為我們發現不了?天真!”

“作為一個五年老粉,我來鑒定,這條微博百分之九十是江帷發的,百分之十是江帷喝醉了發的。不過我覺得,前者更有可能,因為這男人壓根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也就沒有必要用醉酒做掩飾。”

另一邊,江帷在很認真的做電影版《但為君故》的籌備計劃,正在微博上私信聯系以前劇組的一位演員,突然發現他私信在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瘋漲。

他以前不看私信,但現在心懷好奇點進去看了看。

“江帷你夠了啊,秀恩愛可以,不許再用我家祈祈子的微博秀!”

“江帷你可以啊又栽贓你媳婦,不怕跪搓衣板麽哈哈哈哈!”

……

江帷點進自己微博主頁看了看,最新一條是前幾天配合商家轉發的廣告,他心情有些暴躁。

我特麽幹了啥了我?

然後,他點進了顧祈的主頁。

破案了。

卧室裏,顧祈在床上笑成一團,看他過來,立馬止住笑。

江帷黑着臉,他自然明白江帷是看到微博動态了。

“我就是心血來潮的想發個微博,沒有其他任何的意思。”

他語氣很嚴肅,然而抽搐的唇角出賣了他的心理,很明顯,江帷并不信他這個解釋。

顧祈繼續道:“江帷,這件事你不能怪我。”

“哦?”江帷抱臂站在卧室中央直直的盯着他,臉色沉得可怕,聞言挑眉。

“也不能怪粉絲。”

“為什麽?”

“江帷,粉絲的眼睛是雪亮的,為什麽就沒人信你呢?這事,你得反省一下你自己。”

江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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