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
我所說的消息是出發前在網吧包夜查到的關于裘德考的信息。在那天晚上,我把我那邊世界裏能夠找到的,跟曾經的“局”相關的人都查了一遍,我發現裘德考這個人是存在的。
當年悶油瓶将第二十四塊銅片帶走,卻沒辦法打消裘德考追尋長生秘法的欲望。相反,裘德考結合其他銅片上的記載和部落長老的舉動,認為自己的行為距離長生目标已經很接近了。在這種情況下,他當然不會放棄。悶油瓶的行蹤很難追尋,但歸根結底他們的目标都是蛇母陵,于是裘德考幹脆真的在部落建立了一個科研基地,并且随着時間的推移,基地的規模也就越來越大。國家解放後,部落的一些傳統慢慢喪失,年輕人大多搬遷到更适宜居住的地方,到現在,那裏已經完全被裘德考控制,吸納了很多國內外的專家人員,甚至一躍變成了一處非常重要的科研基地。
悶油瓶和吳邪聽完我說的裘德考現狀,互相看了一下。吳邪皺眉道:“如果他已經取得了這麽大的成就,那麽我們要毀掉蛇母陵一定會受到比想象中更大的阻礙。目前來看,他只是叫了一群雇傭兵來,會不會有什麽後手?”
悶油瓶搖頭:“他的貪念很重,不會把這麽重要的信息和他人共享,雇傭兵應該是他私人行為。關根說他幾乎完全把持了科學基地的權力,一定不會将關鍵信息透露出去。”
我感覺到悶油瓶話裏有未盡之意,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在蛇母陵裏找到長生秘法,然後毀掉。
說話間我們到了一處大廳,這是個非常寬廣的地方,靠近邊緣的地方立着五個透明的櫃子,櫃子外圍包裹着樹藤一樣的東西,隐約能看到各有一個人站在裏面
我們三人走進靠得最近的一個櫃子,發現那是一種琉璃材料。這是兩千年前燒制出來的,可以說在當時算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外面的樹藤呈褐色,已經木化了,跟一張網似的緊緊裹着琉璃櫃子。
裏面是一個很健壯的塔木陀戰士,穿着一身很簡陋的铠甲,只包裹了身體的要害部位。他垂頭閉目站立在櫃子裏,面容紅潤且有光澤,栩栩如生,就像睡着了一樣。
我和悶油瓶看吳邪拿着相機開始拍照,分別從兩邊查看了另外四口櫃子。那四個人和頭一個一樣,都站立在櫃子裏,看似無害,但我心裏不知為何一直有點難受,好像有什麽重要的線索被我漏掉了。
吳邪拍完照片,看我站在一邊發呆,過來拍拍我說道:“你說這幾個人在這裏,是給蛇母陪葬嗎,他們應該是當年蛇母或者象王的親信吧?”
這時我只覺背後一陣顫栗竄過去,這種感覺很熟悉,是多年來出生入死所産生的一種直覺。黑瞎子曾對我說過,很多時候順從本能會很糟糕,但不順從本能一定會更糟糕。他說的有點玄,但很多時候這種很玄的東西恰好能救命。我來不及說話,順從身體的反應,反手扣住吳邪的肩膀往後退了幾步。
吳邪一聲驚呼,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聽旁邊櫃子清脆的響了一聲,剛剛被吳邪拍照的那個人睜開眼,擡起頭來,舉手就将櫃子打碎了。
如果剛剛我們沒躲開那幾步,這名武士出來後的位置是一個非常适合對我們發起進攻的地方。我把吳邪甩到身後,吳邪百忙之中還喊了一句:“我去他怎麽就這麽出櫃了?”
我拔出大白狗腿,被他喊的差點沒插到自己。定了定神,我沖那名武士撲上去。武士對我怒喝一聲,沒管我捅過去的刀子,反手就來抓我手腕。
他的身體非常健壯,肌肉盤結,是有極強爆發力的那種肌肉,跟他比力氣是非常作死的行為。我撲到一半突然轉了個身,武士只來得及抓到我的半幅衣擺。我拽住衣服另一邊迅速的一縮,整件外衣就被我脫了下來。這招黑瞎子訓練了我很久,以至于我一度認為,以後跟人上本壘的時候沒人能比我脫得快,盡管這沒什麽可以炫耀。
武士估計沒遇上過這麽不要臉的對手,他一把抓住了衣服有點發愣。我直接拽着衣服一兜,就把他的頭和肩膀裹在了衣服裏。武士一聲斷喝,雙膀張開,我那件地攤貨眼看着就要被撐開。就在這時悶油瓶已經沖到了我們這裏,他橫刀一送,直接插進了武士的心髒部位。
武士一聲怒喝,充滿了出師未捷身先死的痛苦之情,接着我感覺衣服下面的人再無掙紮的力氣,便松開手,看到武士流出來的血液居然是綠色的。
悶油瓶看着武士的屍體,對我們道:“這就是蛇母和古象王培養的長生武士。他們全身已經被改造成植物,很難用普通的武器造成傷害。如果想要徹底殺死他們,只能用大量的炸藥或者直接破壞心髒。鐵面生的銅片上記載,心髒是那種植物無法改變的部位,也是這種植物化身體的唯一弱點。”
吳邪問道:“這麽厲害的手下蛇母為什麽只培育了五個?難道還有別的房間?”
悶油瓶搖了搖頭,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吳邪露出笑容張望道:“是不是三叔——”
悶油瓶一把捂住吳邪的嘴,拉着他躲到房間深處,裏面有另外一條通道。我跟着他倆跑了幾步,眼睛忍不住盯着他倆握在一起的手,開始回想剛才他倆是怎麽握上的。
尼瑪,我那邊的悶油瓶要是能跟這個一樣不抛棄不放棄……
我非得帶他去看精神科不可。
從剛剛吳邪的反應來看,他跟我以前有一個毛病,就是警覺度不夠。
這很正常,畢竟我倆歸根結底都是一個人,即使這個吳邪長得那麽嫩,還貌似在跟悶油瓶攪基,我也不會嫌棄他。
從大廳入口處出現了那夥雇傭兵,他們顯得很狼狽,我仔細看了一下,發現他們的人數減少了幾個,應該是被屍蟞拼掉了。
領頭的美女妹子臉色肅然,她看到大廳,擺了擺手,周圍的人就做出了戒備的姿勢。她帶着兩個人緩緩向悶油瓶殺死的武士走過去,不時側耳,應該是裘德考在耳機裏給她提出要求。
武士死得幹淨利索,首領用腳将他翻過身,又聽了聽耳機,對一部分雇傭兵道:“掃描這個人。”
他們很快架起電腦和掃描儀器,開始檢查地上的武士,其他雇傭兵小心翼翼地在周圍戒備。悶油瓶看有人向我們這邊走來,拉着吳邪的手緩緩退後,我知道現在跟雇傭兵發生沖突是不明智的,也跟着後退。也許是屍蟞提醒了雇傭兵蛇母陵裏有很多未知的兇險,他們檢查的範圍不大,我們得以在大廳一角隐蔽的地方觀察他們的動作。
随着掃描進行,雇傭兵們發出驚嘆的聲音,我聽到他們用英語說道:“怎麽會!”“太神奇了!”“他全身的細胞幾乎都是植物,只有心髒還是人類的!?”
我也十分驚訝,這種現代科技都無法完成的奇跡在幾千年前就被蛇母運用,讓我十分感慨于世界的奇妙。
我發現雇傭兵團隊裏那個翻譯也還活着,雖然有點狼狽,但跟其他雇傭兵比起來要輕松一些。或許是在大戰屍蟞的時候被保護的比較好,另外他在剛才說自己也是淘沙的,想必在地下的環境也比較自在。
翻譯左右看了看,湊近一個櫃子裏的武士仔細打量,嘴裏念念有詞,似乎在感慨武士盔甲的名貴。
看了一會兒,悶油瓶沖我和吳邪打了個手勢,這裏沒什麽好呆的,我們三人偷偷轉身向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我感覺悶油瓶對蛇母陵內部構造有着一定了解,比如他在剛剛下到這一層的時候知道要往哪個方向才能通向武士大廳,現在他尋找路徑的時候也很冷靜果斷,遇到岔路沒有絲毫猶豫。
我對這種情況很熟悉,因為我那邊的悶油瓶也經常重複下一個鬥,他會在關鍵地方留下标記,以防遺忘症發作。
相比我的思考,吳邪看起來沒有絲毫困惑,他很堅定的跟着悶油瓶跑,似乎他清楚蛇母陵的構造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忍不住把他們現在的信任度跟我和我那邊的悶油瓶對比,發現他們互相信任的速度簡直快得可怕。我真正的放下對悶油瓶事情的疑惑和好奇,完全的接受了他身上謎團的時候是2015年夏天從長白山接他回來的時候,而我确信悶油瓶在接下來的生活中不會再抛下我和胖子繼續單幹的時候已經是2016年新年裏的一次冒險。在這之前,我們三人幾乎是經歷了無數次的生死考驗,這才慢慢沉澱下來了這樣深厚的情誼。
綜上所述,我覺得我之前的想法很對,吳邪一定在跟悶油瓶攪基,如果他們現在沒開始攪,也一定會很快攪起來。
我的推理簡直無懈可擊。
悶油瓶把我們帶到一個放着很多架子的地方,架子上放了很多棺材,外面游弋着樹藤。我看到這些會動的樹藤第一反應就是九頭蛇柏,這東西給我的冒險經歷增加了很多危險。但這些植物跟九頭蛇柏不同,它們沒有主動攻擊我們,只是在地上和棺材上游來游去,看起來有點像蛇。
吳邪小心的下腳,不想碰上這些奇怪的植物,問悶油瓶道:“這是什麽東西,是蛇母用來長生的植物嗎?”
悶油瓶道:“長生秘法所用的植物是這種樹的精華,這些應該才是蛇母創建的永生之師,時間一到,它們就會沖出棺材,離開陵墓,将世上所有人都變成蛇種。”
我和吳邪聽得目瞪口呆,我本來以為蛇母所謂的報複社會只是發動個戰争之類的,沒想到現在看來,竟然是要毀滅全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