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

我和悶油瓶從蛇母陵出來的時候已經入夜了,走的是另一條路,出來後是在一處高地。悶油瓶默不作聲的帶我走了一段路,這時我看到他手裏一直握着的是什麽。那東西雖然整個被悶油瓶攥着,但手邊有細繩垂下來,我認得出那是吳邪本來帶在胸口的銅錢。

這時遠方出現一處篝火,周圍影影綽綽坐着一些人。悶油瓶突然停住腳步,仔細看向那邊。他的眼力要比我強得多,果然,不一會兒他就轉頭對我說道:“吳三省和那群雇傭兵應該在那裏過夜,你去吧。”

我沒走,反而問他道:“你不過去嗎?你這麽不打招呼就離開吳邪會很生氣的。”

悶油瓶搖搖頭,轉身要走。我一咬牙,對他說:“你以為你這麽走,他就會不再追上去嗎?”

我說的是真話,悶油瓶也很清楚吳邪的性子,因此他腳步頓了頓。我趕緊接着道:“你清楚他的性格,他天生就喜歡破解謎題,而你是他生命裏最大的一個謎,他本能的就會追着你不放。就算你不想拖累他,但從你們認識開始,他就注定要跟你一起承擔了。哪怕你離開他也會追着你不放,為什麽不給他一個一起走下去的機會?”

我這話說得真情實感,因為我當年就很想跟我那邊的悶油瓶說這些話,但他去長白山守門的時候我哪裏敢把這麽肉麻的話跟他說出來,估計當時這麽說他能一腳把我踹牆上摳都摳不下來。也就是這邊這個悶油瓶更感性一些,再加上我不是當事人,說的還算順溜。這些話我憋了很多年,說出來後頓時感到一陣神清氣爽。

悶油瓶的腳步停了下來,他摩挲了一下手裏的銅錢,低聲道:“我的路很危險,如果他出事,我會後悔。”

我回答道:“無論如何兇險的路,朋友之間都是要互相扶持走到最後的。我也有像你一樣滿身秘密,能夠帶來生命危險的朋友,但我這輩子唯一自豪的事情就是破解了他帶來的謎題,陪他走到了最後。如果你連陪你走下去的機會都不給吳邪,他就是白交你這個朋友了。那些‘為了他好’的廢話你別再說,只問問你自己的內心,是否想跟他一起走下去?”

悶油瓶轉過身,握着銅錢的手十分緊,哪怕是深夜,我也幾乎能看到他手背微微凸起的青筋。

悶油瓶道:“你能夠這樣想是因為你還活着,如果你在追尋秘密的過程中死了,你那位朋友會怎麽想?”

我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在我的印象裏,悶油瓶基本跟神仙似的,無論什麽感情都很平淡,他或許會在乎我和胖子的小命,也會盡力去救所有他能救的人,但我很難想象如果我死了他會悲痛後悔成什麽樣,倒是胖子哭的驚天動地跑去認我媽當幹媽的樣子我能猜得到。

我對他說:“或許他也想過這個問題。他給過我選擇的機會,離開,我能夠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繼續追他下去,我幾乎是九死一生。然而他很清楚我的選擇,并且在很多關鍵的部分給我留下線索。在最後的時候,他幾乎掃平了我路上所有的危險,讓我能夠帶他回家。”

我說的時候眼前仿佛浮現了四阿公的屍體,雲頂天宮僵硬的陰兵群,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還有在黑暗中想到他就不會迷失的道路。

悶油瓶看着手裏的銅錢,聲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我回答道:“無論你能不能做到,吳邪都會信守承諾。小哥,你至少去跟他道個別。”

悶油瓶搖了搖頭,轉身向篝火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到營地邊緣,我才感覺眼前一黑,腦袋裏“嗡”一聲。

媽的……我這算是給他倆牽了紅線嗎?

或許是因為三叔他們太疲憊,我們走得很近了他們才發現。第一個看到我們的居然是吳邪,只聽他一聲大喊:“悶油瓶,老關!”就從地上一躍而起,向我們跑來。

我走得稍微靠前一點,吳邪沖過來給我一個巨大的擁抱,看得出來他很興奮也很開心,劫後餘生兄弟在,的确是讓人樂而忘形的一件事。

接着他看向悶油瓶,我站在一邊準備欣賞他倆的擁抱,感覺自己簡直是破罐子破摔,沒救了。

沒想到吳邪盯着悶油瓶看了半天,才輕聲說道:“我以為你出不來了……”

我簡直想要揍他一頓,當時我跟悶油瓶在一起,他出不來,我也肯定出不來,怎麽沒見他對我這麽欲言又止,深情款款啊?接着吳邪直接拽住悶油瓶就往篝火那邊走,一邊走一邊還招呼我們:“都累了吧?胖子剛才煮了點吃的,沒想到他雖然是個蹩腳翻譯,做飯還不錯,哈哈。”

我也忍不住一笑,看來我跟胖子和悶油瓶,不管在什麽平行世界,都能發展出革命友誼。

篝火勾勒出吳邪拉着悶油瓶的背影,我看到悶油瓶也反手握住吳邪的手,那種想要吐血的感覺又出來了。

友誼個屁,呸!

到了篝火旁,三叔先是對我和悶油瓶平安脫險表示欣慰,同時嚴肅批評了當時值守的阿忠,大意是連吳邪都能看到的人他怎麽沒發現。接着,三叔和阿寧安排夥計守夜,悶油瓶、大奎和一個雇傭兵守第一崗。

吳邪經歷了一天的冒險,似乎還很興奮,坐在火堆邊上發愣,沒去睡覺。

我和他坐在一起随便聊天,看得出來他對我的血液驅蟲效果很感興趣,我對他吹笛子控制屍蟞的本事也很好奇,他說這是記載在一本古籍上的樂曲,從小他就用這個勾搭小妹子。

我心想以後你別想勾搭妹子了,老老實實攪基吧。

這時阿寧走過來,坐在吳邪的另一邊,低聲對吳邪說道:“吳邪,剛剛我跟你三叔說過了,但也得提醒你一下,雖然裘德考先生最後放棄了蛇母的秘密,但并不代表這個秘密就此安全。你三叔,你,還有所有從蛇母陵逃出來的人,以後都需要背負着這個秘密,也要承擔這個秘密所帶來的風險。”

吳邪問道:“什麽?悶油瓶不是說過,裘德考不會把秘密告訴別人嗎?”

我突然明白了悶油瓶之前說到裘德考時的言外之意,不由得嘆了口氣,對吳邪說:“小三爺,我講過,‘長生’這個秘密,對很多人來說值得付出任何東西。裘德考的研究所再周密,頂多只能做到核心機密不被透露,而我們這一趟,又有多少人看在眼裏?”

吳邪呆了呆,低聲道:“的确,裘德考不可能控制身邊所有的研究人員。”

阿寧對他說道:“倒也不是說一定會被洩露出去,但你要小心些。我和三爺會把消息做封鎖處理,裘德考那邊也會盡量銷毀資料,但利益動人心,更何況是如此大的利益呢?”

吳邪低頭不語,我想到三叔曾經對我說過的話,對他說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知道,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吳邪說:“老關,阿寧,我知道你們的意思,其實三叔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但我覺得人世間最美好的東西也恰恰是人心。這次阿寧和裘德考先生在這麽危機關頭選擇幫我,我能夠相信你們。”

說着,他隔着篝火去看悶油瓶,悶油瓶因為在守夜,坐的比較遠,只能模糊的看到身影。他的外套被割壞了,現在就剩一件白色裏襯,在黑夜裏有點顯眼。

我和阿寧也不禁沉默。我想到那十幾年,是比鬼神更可怕的人心将我拖進迷局,迫使我掙紮求存,肆意安排每個人的命運;也是人世間最美好的人心對我循循善誘,拼死相助,幫助我脫出泥沼。我想到三叔、悶油瓶、胖子、潘子、小花,無數幫助過我,愛護過我的人,讓我的心不會冷透。

我看向吳邪,他年輕的臉上帶着微笑,脖子上挂着似乎永遠不會摘下來的照相機,整個人傻乎乎的,但我很清楚他能夠在生死關頭爆發出怎樣的力量。

那麽堅定,不愧是平行世界的老子。

我突然很清楚,他能夠面對接下來的任何挑戰和危險,哪怕很困難、很痛苦,也能夠走出自己的一條道路。

半夜我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類似于睡迷糊了飄起來的狀态。這種感覺一出現我就馬上清醒了,因為我分明記得,當時穿過來之前我明明在曬鹹菜,就是這麽飄忽的一下,一眨眼就看到了寡婦墓紀念館。

我扭過頭,旁邊還是呼嚕聲震天的大奎,我猜第二天他們起來說不定會因為我的突然失蹤而感到奇怪,但猜測我一個人走了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我在他們眼裏還是個神秘的黑戶。

這種江湖上找不到我,卻流傳着我的傳說的感覺簡直爽死了。

我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果然已經換了天地,我還保持着蹲在曬鹹菜的平臺上的動作,手裏還抓着一顆芥菜。

我擡起頭,發現悶油瓶正盯着我。

盯着我的手。

手上的傷。

之前在蛇母陵割手的時候有多麽豪邁多麽裝逼,現在的我就感到有多大壓力。

這裏要說明一下,自從我和胖子帶悶油瓶隐居福建以來,胖子跟他就狼狽為奸開始了對我的禁煙政策。倒不是說他們會直接抽走我的煙或者語重心長的說“吸煙有害健康”之類的話,而是經常在我不經意間,我就發現找不到煙盒,或者找不到打火機,或者剛想抽煙就被胖子叫去幹活,總之為了抽根煙我能跟他倆鬥智鬥勇兩小時。

此次受傷,我幾乎能夠想到悶油瓶會把戒煙令的嚴厲程度上調不止十個百分點,以前一天好歹還能混兩根抽抽,這次有什麽有外傷不能抽煙啊,穿越後不适宜抽煙啊,精神錯亂不能抽煙啊的理由,恐怕至少一個月摸不着我的心肝寶貝打火機。

悶油瓶指了指我的手,那一瞬間我感覺這簡直不是包紮處理好的傷口,而是還在血嘩嘩流的致命重傷,一下子滿心惶恐,特別想撲上去抱大腿求別戒煙。

“怎麽回事?”他問道。

☆、番外·7954

番外

自從胖子知道我穿越過之後就一直想要從我這裏套話,想知道兩個世界之間有什麽不同。然而這幾天悶油瓶一直在家,我實在沒辦法當着他面無表情的臉說出“平行世界的我和小哥在攪基”這樣的話來,所以一直拿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來搪塞胖子,到現在為止,我只用“平行世界的胖子比三叔還瘦”和“平行世界的胖子英語過專八”這兩條給胖子以沉重的打擊,這是我跟他鬥嘴以來的偉大勝利,恨不得把這兩句話做成橫幅,貼在大廳裏。

過了兩天村裏的雨季終于過去,這不是說不下雨了,而是說雨小了不少。悶油瓶一大早就帶着鬥笠和一應工具出門,我和胖子眼巴巴的瞅着他的背影咽口水。

我心裏想着的是他上回挖的的筍,也不知道他哪裏找到如此甜脆香韌的竹筍,非常希望他能再帶一點回來。

胖子知道我在想素菜對我嗤之以鼻,表示悶油瓶曾經帶回來的小野豬才是人間絕色。胖子能把一只小野豬用烤、蒸、煮、炒等各種方法做出一桌全豬宴,雖然最近這些年我很少吃紅肉,但上回我也的确吃得差點把舌頭咬了,吃完了自己偷偷嗑了一把健胃消食片,心裏還不後悔。

眼看着悶油瓶的身影消失在遠方,我憋了一肚子的話終于能跟胖子說了。

胖子這人吧,說他是個大嘴巴,那基本上是屬實的,隔壁大媽昨天出門摔了一跤被胖子看見,不到五分鐘就宣揚的全村皆知,堪稱專業作死大喇叭,我家跟鄰居的關系處得這麽差,跟他到處八卦有很大的關系,他還天天說我膨脹,簡直是惡人先告狀。不過要說保守秘密,他也絕對值得信任,比如說當年悶油瓶去守青銅門前找過他,他愣是過了五年才告訴我,那還是我的行動觸發了悶油瓶設定的解密條件,不然胖子能把那話憋一輩子不說。

所以我心裏有什麽事也會跟他說,他自然知道哪些不能讓悶油瓶知道。

我跟胖子坐在門口,胖子不愛喝茶,我幹脆翻出一瓶土酒來,還是過年時候剩下的,存的挺好,打開酒瓶滿室飄香。胖子見狀跑去蒸了一盤子臘肉,我倆就着臘肉,你一杯我一杯,酒瓶子打開,話匣子也就打開了。

我跟他詳細講述了去平行世界那幾天的事情,重點包括那個吳邪和悶油瓶之間的暧昧關系,跟胖子訴苦,說老子的眼睛都特麽閃瞎了,下回得跟黑瞎子要兩副墨鏡。

我絮絮叨叨一邊說一邊喝,說了半天發現胖子沒聲了,我心裏咯噔一下,心想不會吧,胖子難道恐同,聽到平行世界我倆攪一起心情不爽?

結果擡眼去看胖子,他正一臉“呵呵”,“你個傻逼”,“活該”的表情盯着我。

“你這什麽意思?”我當然不能容忍胖子對我陰陽怪氣,問他道。

胖子呷口酒,斜着眼看我道:“你懂個屁,就八天,八天就受不了了?胖爺我認識你倆多少年?十多年有了吧?眼瞅着你倆從談戀愛到老夫老妻,你也不想着給我要個墨鏡?”

我有點哭笑不得,對胖子說:“你腦子裏淨轉悠什麽玩意呢,我跟小哥很那邊那倆個有可比性嗎?那邊那個小哥盯着吳邪笑得跟朵花似的,牙都看見了,這要拍個電影,分分鐘被廣電總局打回去重拍!”

胖子看着我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高聲罵道:“卧槽!”

我被他一驚一乍吓了一跳罵道:“喊什麽,隔壁大媽都被你叫起來了。”

胖子沒管我罵他,一把搭在我肩上,湊近了問道:“你……你居然還沒開竅呢?”

我看胖子的表情非常詭異,一扭肩膀把他抖下去:“開什麽竅?”

我已經想到了之前認識的一些作者,他們別的地方都很正常,就是看到兩個男人(長得好看為佳)同框的時候會發出一種心照不宣的“嘿嘿嘿”笑聲,尤以女作者更多,讓我充分了解了“嘿嘿嘿”的更多涵義。

我想不能啊,這胖子難道是腐男,或者本來就有腐男的潛質,聽我說了隔壁吳邪和悶油瓶的冒險戀愛故事,激發了相關基因,從此走上了只愛男男,不看av的大路?那我能不能讓他把珍藏的幾張碟讓給我?

胖子一翻白眼:“我說你,跟小哥,你倆還沒成嗎?怎麽見別人成了這麽驚訝?”

好比天邊一道雷,直接從我天靈蓋劈到腳底心,我整個人都是懵逼的,一時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胖子是不會管我能不能說話的,馬上開始數落我,大概意思就是從第一次下墓就感覺我跟悶油瓶有貓膩,後來的幾次下墓逐漸加深了他胖大爺的認識。在他看來,悶油瓶守門前找胖子的行為基本上就是在托付遺孀(呸,遺孀個屁),後來我發瘋一樣要怼死汪家是要替夫君報仇,最後不忘十年之約,接他出門,兩人終于相會,期間把胖子閃的心裏陰影能有地球那麽大,我跟他把悶油瓶帶到雨村隐居,胖子本以為我倆是成了,沒想到現在發現我倆居然是純潔的連小手都沒牽的關系,胖爺覺得受到了巨大的心理打擊,并且覺得我這是睜着眼說瞎話,是對革命戰友不坦白、不交心的表現,代表組織對我提出嚴厲批評。

我被他說的心頭火起,一摔筷子罵道:“你特麽腐眼看人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小哥是那種關系了?我們是親嘴了,還是上床了?”

胖子回道:“我看你也是婦男想攪基!你說說,就隔壁那個吳邪和小哥,他倆做的你倆都做沒做過?”

我跟胖子這時候已經把一瓶酒喝的差不多了,因為一直在說話,沒吃幾口肉,空腹喝老酒,當時都有點上頭,說話也多少有點不管不顧。

我撐着有點暈的腦袋一盤算,心裏已經開始先卧槽起來,心想手拉手,這個有,抱抱背背,這個也有(不過是我打橫抱悶油瓶),還有悶油瓶在下地的時候總是會比較照顧我,這個很正常,每次下地我基本都是身手拖後腿的,他那種善心的人總是要多照應一點。

我想了半天,猶猶豫豫的跟胖子說:“要不……那個吳邪和小哥其實也就是朋友?”

胖子大叫一聲:“爛泥扶不上牆!”往後一倒,一句話都不想跟我說了。

我看他那樣就來氣,正巧酒意到了十分,心情十分豪邁,把酒碗一摔,對他道:“你別一副看不起我的樣子,我告訴你,攪基就攪基,誰特麽不會啊!不就是攪基嗎,今年春節我就帶小哥回家出櫃去!”

“好。”

我眨眨眼睛,心想胖子這時候不應該爬起來握着我的手熱淚盈眶的對我表示崇拜和支持嗎,怎麽同意的這麽冷淡?

忽見胖子跟一顆球一樣彈起來,扭頭看向門口。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跟蛇母陵裏的木俑似的,一寸一寸轉過頭去,自己仿佛能聽到脖子裏骨頭咔嗒咔噠的摩擦聲音。

悶油瓶正站在門口,一臉無辜的看着我倆。

“我忘帶手機了。”悶油瓶說。

阿西吧,你特麽什麽時候出門巡山帶手機了!

全文完

☆、番外·之後的一些小事

番外·之後的一些小事

我特別想知道悶油瓶穿着另一個世界悶油瓶衣服的樣子。這種大長袍除非親自入藏,否則在實體店是買不到的,幸而廣大的勞動群衆有着神一樣的發明:淘寶。

胖子對于淘寶的萬能有所懷疑,聽我形容完那件衣服之後,皺眉問道:“這玩意真有賣的?”

我生在包郵區,長在包郵區,對于胖子這種質疑非常不快,只用了五分鐘就完成了搜索、下單、付錢的行為,胖子一邊搖頭一邊說:“裏面肯定都是黑心棉。”

衣服不到一星期就寄到了隔壁鎮,村裏沒有快遞點,我們為了這件衣服特地開車進了一趟城。

衣服的效果我倒是很滿意,無論從款式、顏色、刺繡、重量來看都跟那邊那個悶油瓶那件一模一樣。之後我試圖讓悶油瓶穿一次,然而每次我這麽想的時候總是找不到他。

自打那次吃酒誤事,不小心跟胖子發出豪言壯語,悶油瓶也同意了之後,我感覺我倆應該算是開始正式處對象了。

處對象這種事,我們大老爺們沒什麽矯情的,看對眼了就處呗。

胖子覺得我們幹柴烈火當天晚上就會滾上床單,隔天就能爬出個胖娃娃叫他幹爹,然而一星期後,我跟悶油瓶仍然處在連小手都沒牽的階段。

胖子知道後一臉生無可戀,對我說這輩子都不想再聽我提關于談戀愛的任何話題。

我跟悶油瓶有實際進展是在一個月後,我帶他到城裏送貨。

要說雨村的空氣的确清新,說是5A級空氣絕不是騙人。結果進了城,在等紅燈的時候不小心被前車的尾氣一熏,連着打了七八個噴嚏。

悶油瓶把我的臉掰過去,我只見一張小白臉湊過來看了看,有點擔心的模樣讓我心頭一動。

我眨眨眼,湊上去在他嘴上“吧嗒”親了一口。

他顯然是個不肯吃虧的主兒,照樣親了回來。

後來我倆差點被等得抓狂的後車追尾。

既然對胖子發下了要出櫃的豪言壯語,我自然是不能縮的。我認真考慮了回家出櫃後的存活率,發現就算加上悶油瓶的戰鬥力,也不一定能全須全尾的回來。

我決定逐個攻破。

我先給我媽打電話。

我媽嘛,老太太,心軟,還是個知識分子,開明。

她接起電話,很開心我打電話問候她身體。

問候身體是手段,我的目标是先給她灌輸丁克家庭的意義,如果能讓她同意我“用養孩子的錢養老”的中心思想,那我在她這裏出櫃的成功率就有一半了。

剛說到養小孩不如養豬,我媽突然問我:“你怎麽想起來要養孩子了?”

我說:“啊?不是,我……”

我媽說:“小邪啊,你是不是跟張小哥吵架了?媽跟你說啊,兩個人過日子不一定能天天和和氣氣的,總得有人讓讓吧?我看小張人挺好的,是不是你欺負他?還是你犯錯誤了?怎麽突然扯到孩子……你可別傷了人家小張的心!”

我艱難的說:“不,媽,我就是想今年帶小哥和胖子回家過年去。”

我媽很開心:“哎呀,太好了,正好咱們過年開祠堂,也把小張寫到族譜裏啊,上次你爸就跟你二叔說了,不過總是要趕在過年的時候才好驚擾祖宗……”

我什麽都不想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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