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是我愛人

程秋亦在後視鏡裏看到自己車後頭站着的一個小小的人影,愣了一下,甩了手裏的煙下車,和柳舒晗四目相對。

柳舒晗睡衣外頭只套了件薄外套,腳上是沒來得及換下來的拖鞋,頭發紮得很随意,甚至有些亂糟糟的。

程秋亦三步并作兩步跑過去,她想伸手把柳舒晗抱進懷裏,又想着自己身上濃重的煙味,怕柳舒晗嫌棄,在她面前停下,手腳都不知該怎麽放。

柳舒晗沒那麽多顧忌,她上前抱住程秋亦,頭埋進程秋亦懷裏低聲道,“我就知道你還沒走,程秋亦,你就是個白癡。”

程秋亦只穿了一件襯衫,柳舒晗抱住她的一瞬間,她胸前的布料就濕了一大片。

程秋亦長長地嘆了口氣,擡起手在柳舒晗的後背上安撫似的輕拍,“我是白癡,你是傻瓜,我們倆絕配。”她抽了一晚上的煙,嗓子像粗糙得被砂紙摩擦過,說出來的話都帶着嗆人的尼古丁味道。

柳舒晗擦幹淨眼淚,擡起頭兇巴巴道,“好哇你程秋亦,我還當你真是什麽五好青年呢,你背着我就抽煙。”

“冤枉啊大人,小的這是頭一次,初犯。”程秋亦配合地雙手舉過頭頂,一副認罪投降的委屈相。

“呸,看你動作這麽熟練,還騙我是初犯。”

夜裏一陣風吹過來,柳舒晗失了程秋亦雙手的庇護,冷得打了個哆嗦,程秋亦見狀連忙把她摟進自己懷裏,微蹙起眉頭責備道:“大晚上穿這麽少出來,真當自己是鐵打的身體?”

“你還好意思說我?”柳舒晗靠在程秋亦肩頭嘟囔。她鼻腔裏充斥的都是程秋亦身上的煙草氣,心裏突然冒出個念頭,“秋亦,我帶你去見我爸媽吧?反正遲早都要來這麽一下,早死早超生。”

“你要想氣死他們,那你就去。”程秋亦沒好氣道,“遲早都要經歷這麽一天,那也得循序漸進,先給他們打足了預防針再說,你這麽猛然提起來,把你父母吓出個三長兩短,到時候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可是……可是我不想你受委屈……”

“慢慢來吧,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心想事成的事呢。”

柳舒晗想起她媽還要拉她去相親,好笑道,“還慢慢來呢,再慢我就成了別人家媳婦兒了。”

“你說什麽?”程秋亦心裏一驚。

“我媽要拉我去相親,說我老大不小了,別人家閨女和我一樣大,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程秋亦黑着臉道:“木頭,你要敢去我跟你沒完。”

柳舒晗嘿嘿一樂,“誰說我要去了?我媳婦兒要相貌有相貌要本事有本事,那些五大三粗的臭男人能比得上嗎?”

“這麽說有比得上的你就答應了?”

“那我也不答應,我這一輩子就想和你過,除了你誰都不行。”

程秋亦臉色這才好起來,問道:“你大半夜這麽跑出來,父母不擔心嗎?”

柳舒晗斜睨了她一眼:“怎麽着,你還想把我攆走啊?然後一個人偷偷摸摸躲在哪個角落裏抽煙裝深沉?沒門!”

“那你想怎麽樣?”程秋亦無奈道。

柳舒晗思考片刻,拉着程秋亦上了車,“回賓館,大不了明天早點起,接我爸上醫院。”她嫌棄地聳聳鼻子道,“程秋亦,以後不許你抽煙了,今晚你這煙味不散幹淨了別想上我的床!”

“別啊!”程秋亦急了,“舒晗,我真就抽了這麽一次,您大人大量,饒我這一次成不成?”

……

柳舒晗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帶着柳森上醫院檢查,程秋亦外公周家的本家就在Z市,她在這邊說話倒還有些分量,和醫院通了氣,免去排隊的麻煩,不到一個小時全檢查完了,沒什麽大問題,柳舒晗總算松了口氣。

她心裏惦記着程秋亦,把父母送回家後迫不及待去找程秋亦去了。

柳舒晗敲響程秋亦的房門,在程秋亦開門的那一秒就把她撲在牆上,小狗似的一通亂啃。程秋亦靠着牆接住柳舒晗,被她猴急的動作逗得發笑,故意正正表情嚴肅道:“舒晗,大白天的做這種事……有礙觀瞻啊。”

“這事什麽時候做都有礙觀瞻,我就不信你不想要。”柳舒晗挑釁地看着程秋亦,手順着她的衣擺伸進去撫摸程秋亦精瘦的腰肢,膝蓋擠進程秋亦兩腿之間,貼着她大腿內側摩擦。

美人在懷,程秋亦要忍得住她就不叫程秋亦,和柳舒晗兩人從玄關到床上,衣服裙子散落一地。

柳舒晗這次意外的主動,情到深處時牙齒死死咬在程秋亦肩頭,留下兩排細細的小牙印子,還不停往外滲血絲,好像程秋亦的肩頭戴上了一枚勳章。

程秋亦皺眉強忍刺痛,帶着柳舒晗攀上高峰。

終于從高潮裏回神,程秋亦才龇牙道:“木頭,你屬狗的吧?這一口下去我新買的那條吊帶裙半個月都穿不上了。”

柳舒晗湊近程秋亦的肩膀,伸出舌頭在那兩排牙印上輕舔一下,咂咂嘴道:“做個标記,也好讓人知道你程秋亦名花有主了。”

“那我也要給你做個标記。”程秋亦作勢張嘴要咬柳舒晗。

柳舒晗吓得趕緊捂住程秋亦的嘴,苦着臉求饒:“別……我怕疼啊……”

程秋亦氣笑了:“你咬我的時候怎麽不想着疼?”她到底舍不得下嘴,貼着柳舒晗的鎖骨吮吸,在她肩窩裏留下一個深紅色的吻痕,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你這塊朽木終于也會開花了。”

她們二人又厮混了一天,這才想起來這一趟是出來玩的,現在可倒好,什麽也沒幹就浪費了兩天時間。

柳舒晗自小在Z市長大,真不覺得Z市有什麽好玩的地方,程秋亦興致倒是高,帶柳舒晗去了……去了她們高中。

這個高中是半封閉式的學校,平常倒還好,這天又恰逢雙休日,出入都很困難,她們倆從正門進不去,程秋亦帶着柳舒晗繞着學校圍牆走了好半天,最後找了一處低矮僻靜的圍牆爬了進去。

“程秋亦,你可真行,得虧我今天穿的是褲子。”

圍牆後頭是單車棚,如今不管學生還是老師都沒幾個騎自行車的了,單車棚很久沒使用,結滿了蜘蛛網。

“我還記得高三的時候,你偷偷摸摸在這裏給老師的自行車放氣。”程秋亦指着車棚的一根柱子道,“那時你笨得很,擰了半天,氣沒放出來,倒把自己累得滿頭大汗。”

“誰讓他當衆罵你來着?”柳舒晗翻着白眼道,“那個老師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就是幫你教訓教訓他。”

“最後不僅沒教訓得了他,自己還差點遭了處分。”程秋亦說着風涼話。

柳舒晗想起那天的場景就樂,“我人生第一次幹壞事就獻給你了,感不感動?”

“你哪個第一次不是我的?”程秋亦倚着柳舒晗的肩膀反問。

有些人,不管你說什麽話她都能給你帶溝裏去。

柳舒晗敗了,幹咳兩聲強行轉移話題,“說來也怪,後來那個老師的輪胎還是爆了,據說是被人拿刀子劃的,也不知是誰,比我還缺德。”

缺德的那位一本正經地站在柳舒晗邊上,半點愧疚感都沒有。

學校大約是Z市變化最小的區域,十年前什麽樣十年後還是什麽樣。柳舒晗雖然是本地人,但她當年高考失利,沒臉見老師,竟然這麽多年一次學校都沒回過,這次和程秋亦一起回來,頗為感慨,她當年以為再也見不到程秋亦了,心灰意冷,哪裏想到她們能有終成眷屬的一天。

“秋亦,你知道我第一次對你動心是什麽時候嗎?”她們二人一路踱到操場,柳舒晗趴在看臺上對程秋亦道。

“莫非是在這裏?”

那一年運動會,柳舒晗逞能報了個一萬米的長跑,跑到一半摔在塑膠跑道上,膝蓋胳膊肘上傷口和着灰塵,血肉模糊,那年程秋亦是維護秩序的志願者,戴着頂紅帽子,二話不說把柳舒晗背到了醫務室。

柳舒晗已經記不得那天的具體細節,只記得程秋亦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後頸上的血管清晰可見。她那時已經關注程秋亦多時,突然和女神有了這麽近距離的接觸,身上的疼痛早忘到九霄雲外去了,滿眼都是程秋亦雪白的脖子,心想怎麽會有人能長得這麽好看。

程秋亦想了半天沒想起來柳舒晗說的是哪一年,只好讪笑,“那我應該是借口送你去醫務室偷懶不去當志願者。”

程秋亦說的是實話,那時她少年心性,心裏裝的全是所謂的宏圖大志,對高中生很不屑,怎麽可能主動幫別人。

“你呢?你喜歡上我是什麽時候?”

程秋亦老實答道:“我不知道。”

程秋亦真不知道,一個人孤獨了太久,她只是沒有拒絕柳舒晗的刻意接近——甚至還有點享受被這麽一個傻丫頭崇拜的感覺。哪知道日積月累,柳舒晗就這麽走進了她心裏。

柳舒晗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失望地趴在欄杆上,“你這人真無趣。”忽然她眼睛又亮了,“秋亦,我們去跑步吧?”

“大熱天的,要跑你跑。”

“你!”柳舒晗氣得直哼哼,“不解風情!”

程秋亦笑着沒說話,拿了張紙巾擦幹柳舒晗鼻頭上的汗。

往回走的時候,她們碰到了從前的高中班主任。班主任叫秦江,兩鬓斑白,眼角有很深的皺紋,他是個一絲不茍的男人,從不和誰親近,面上永遠是帶着疏離感的微笑。柳舒晗後來細細想來,發現程秋亦對付外人的假笑和秦江應付他們的微笑如出一轍。

秦江記性很好,過了快十年了依然能準确地叫出程秋亦和柳舒晗的名字,只是他在見到程秋亦時遲疑了一下,遲疑的時間太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秦老師,這麽多年不見,你一點都沒變啊!”柳舒晗笑嘻嘻地拍馬屁。

“師父,好久不見。”程秋亦也道。

柳舒晗對程秋亦的稱呼沒起疑心,程秋亦高中時就和秦江關系不錯,稱呼親近些也無可厚非。

倒是秦江對程秋亦如此稱呼他大感意外,不贊同地看了程秋亦一眼,眼睛又往旁邊的柳舒晗掃去,仿佛在提醒程秋亦什麽。

“師父,我這次來Z市除了專程來看您,還想帶個人給您見見。”程秋亦把柳舒晗推上前,“這是柳舒晗,是我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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