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禮物
屋大維娅覺得自己已經不認識布列塔尼庫斯了。
在此之前, 她以為世上最無恥的人是克勞狄烏斯或者小阿格裏皮娜,但是見了今天的布列塔尼庫斯, 屋大維娅都覺得克勞狄烏斯和小阿格裏皮娜似乎也沒那麽讨厭。至少這二位有最基本的嘗試, 懂得按規矩的辦事。
而布列塔尼庫斯……
“我親愛的姐姐, 你怎麽不說話了?”布列塔尼庫斯很享受屋大維娅的沉默, 所以步步緊逼道:“還是說父親最乖巧的女兒不願為羅馬的偉大付出一切……”
“如若是為羅馬的偉大付出一切, 那麽重建的花園上刻着誰的名字?”屋大維娅盡力溫和道:“捐助者才是那個被後世銘記的人,既然你讓瑪特羅娜們為羅馬付出,那麽她們總要有一座銘記功績的豐碑, 不是嗎?”
一句話就把布列塔尼庫斯堵回去的屋大維娅似笑非笑道:“還是說, 新廣場的名字是布列塔尼庫斯?”
“……”沒法回答這話的布列塔尼庫斯只得看了眼那耳喀索斯, 畢竟他對借貸之事最為熟悉,而那耳喀索斯并不想搭理自己的小主子, 于是裝作沒看懂的樣子,繼續低着頭沉默不語。
“瑪特羅娜們的借款自是要還的。”馬庫斯.巴爾巴圖斯握緊酒杯, 警告布列塔尼庫斯別再說話:“天底下哪有欠錢不還的道理。況且瑪特羅娜們捐了一筆巨款,那麽在座的各位大人是捐, 還是不捐?”
此話一出,別說是不想理會布列塔尼庫斯的議員們, 就是布列塔尼庫斯自己都沉默了。
如果不捐, 那就表示他們這群主宰羅馬的人還不如女人有胸懷。
如果捐, 那麽具備公民權的他們就得出數倍于瑪特羅娜們的錢。
可以說,這個是死局。
而且更讓人窒息的是,瑪特羅娜們可不是空手借錢的蠢貨, 她們的手裏還有一部分土地和礦産的抵押文件,若是将她們逼急了……
“我記得布列塔尼庫斯大人說過,今晚是個輕松的時刻,所以在餐桌上就別談論那些個頭疼的問題,将煩心事都留給議院吧!”一位打圓場的議員幽默道:“這突然緊張的氣氛讓我以為自己還沒下班,還請布列塔尼庫斯大人讓奴隸們端上更多的美酒。”
“這是自然。”順着臺階下的布列塔尼庫斯強笑道:“今晚一定讓各位盡興。”
坐下的屋大維娅瞥了眼那耳喀索斯,只見後者偷偷露出個苦笑,似乎在期待屋大維娅能夠做些什麽。
還真是可惜呢!
屋大維娅避開那耳喀索斯的眼神求助,盯着餐桌上被瓜分的烤雞。
相信過不了多久,布列塔尼庫斯就會被架空。只怕那時,馬庫斯.巴爾巴圖斯都會默許議員們的收權舉動。
畢竟羅馬已經承受不起第二個卡裏古拉。
而以克勞狄家族為首的幾大貴族也沒法接受第二次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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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皇宮的屋大維娅和尼祿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乘着轎子去了多米提烏斯家的湖心大劇場。
“你想給我看什麽?”屋大維娅瞧着興奮了一路的尼祿,有些莫名其妙道:“難道你給我準備了什麽酒後表演。”
“期待嗎?”抵達目的地後,尼祿将親自将屋大維娅抱下轎子,然後蒙住她的眼睛,牽着她進了閉客的大劇場:“小心臺階,跟着我慢慢來。”
眼前一邊漆黑的屋大維娅努力克制自己想去摸b-i'sh0u的沖動,掐尖調高自己的聲線,裝出一副很開心的樣子道:“到底是什麽演出?神話還是喜劇?”
“或者說,你已經把木偶戲練好了。”
尼祿沒有回答屋大維娅的問題,而是握緊了屋大維娅的手,然後在屋大維娅站穩于劇院的第一排後,讓暗處的仆人們升起火把。
“你看……”尼祿迫不及待地解開了屋大維娅的蒙眼布,讓她瞧見自己努力多日的成果。
只見在湖泊中心的表演臺上,無數的火把組合成屋大維娅的名字,照得墨色的水面像是潑了一桶淡橘色的顏料,惹得附近或是高處的住戶紛紛探出頭來,看着黑夜裏唯一清晰的“屋大維娅”。
“這是給我的?”老實說,尼祿的這一套就跟後世的九十九朵玫瑰與蠟燭比心一樣,在屋大維娅這兒并沒有多少震撼。
可是在古羅馬,這無疑是浪漫至極。
尤其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財力做到這一點,光是組成名字的火把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我一直都想讓你開心一點,怎麽樣?心情好些了嗎?”尼祿見屋大維娅一直盯着湖心舞臺上的火把,半是期待,半是羞澀道:“在我心裏,你就是讓維納斯失色的普緒克,所以沒有珍寶華服能配得上你,這些也只是微末的點綴罷了。”
“……謝謝。”屋大維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跟尼祿就這麽過下去也不錯,但是一想到布列塔尼庫斯張狂的面容,以及蒸騰的浴室裏,她被切開血管的模樣。
這些風花雪月便蕩然無存,剩下的唯有對失敗的恐懼。
“你為我做了這麽多,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回報你。”屋大維娅用帕子擦了擦臉。擱在尼祿的眼裏,就是一副感動要哭的模樣。可實際上,卻是屋大維娅讓自己清醒過來的舉動。
“你要是能高興,那麽這些功夫也不算白費。”對于錢,尼祿并不怎麽在意,甚至很得意于自己将銅臭改造成極具美感的藝術:“我打算過幾個月便在這個劇場裏舉辦人生裏的第一場演出,不知親愛的屋大維娅願不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尼祿說着,擺出一副邀請的姿勢,倒是将屋大維娅逗得“破涕為笑”。
“好啊!”答應的很爽快的屋大維娅在腦海裏搜索着合适的劇本,屈膝回應了尼祿的邀請:“我負責劇本,你負責表演。還請小多米提烏斯不要嫌棄我的粗略文筆。”
“怎麽會呢?”尼祿抵着屋大維娅的額頭。
他們兩在不遠處的仆從眼裏,倒真像是對親密無間的戀人,只可惜某一個人并不是這麽想的。
埃利烏斯瞧了眼休假回家的多律弗路斯,隐藏在黑暗裏的後者面無表情地看了眼劇院第一排的小情侶,垂下眼簾道:“是我太自大了。”
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卻期待自己是拿到金蘋果的希波墨涅斯,能夠贏得阿塔蘭特的芳心。
“現在放棄還來的及。”埃利烏斯很同情每一個看上屋大維娅的小夥子,所以出于好意地勸了多律弗路斯一句:“德魯烏蘇斯一直很關心你,所以你還有機會去娶一位賢淑美貌的妻子。”
“不會再有了。”多律弗路斯拉上鬥篷兜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多米提烏斯的大劇院,然後朝着紅燈區的方向走去。
不同于冷靜的法院與肅穆的維斯塔神廟,這裏的糜爛遠勝于神廟的背後,甚至更加張狂與低俗。
無數的多裏斯與魯帕身姿妖嬈地攀附在粗糙的牆壁上,像是美杜莎的蛇發分|身,将整個區域化作女妖的頭顱,用法力留住每一個為之駐足的男人。
在多律弗路斯不斷深|入的同時,有一些喝得爛醉如泥的嫖|客被j-i|院的打手扔上街,在一雙雙故意踩過來的腳下,發出吃痛的聲音。
“啧!沒錢還來玩女|人,你他|媽當老娘是賤貨嗎?”
“行了,跟他廢什麽功夫啊!那邊的色雷斯小帥哥不進來瞧瞧嗎?這裏可是羅馬最好的地方,遠比薄荷水和鼠尾草更能讓你睡個好覺。”一個金發的j-i|女瞧見多律弗路斯,故意向他展示自己身上的圖騰,沖着他妩媚地眨了眨眼道:“不進來瞧瞧嗎?”
“好。”多律弗路斯仔細瞧了她幾眼,丢給她一枚塞斯特提。
作者有話要說:
多裏斯:**待客的低級□□。
魯帕:流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