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光顧着哭的笨蛋
焚燃在失蹤之後,其實并沒有死,他把衣服全都套在了一個死人身上,然後混進了拓跋殊的軍隊。
在拓跋殊用計威脅烏弦涼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并沒有死,是他自己發現烏弦涼等人快要中計之時,才想辦法通知到了他們,于是他們将計就計,便有了後來引誘拓跋殊林林子裏的策劃。
焚燃一時在萬象國的軍隊裏面,小心翼翼的做着間諜,原本計劃好在江引歌攻城之時,放火燒了糧草的,然而那一天事出突然,眼看萬象國将要退走,焚燃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酒水淋了糧草,然後一把火全燒了。
下着飄盆大雨,自然燒毀不得全部的糧草,可是當時萬象國的軍隊同樣也來不及搶救,自然也沒法把糧草給運走,所以都留了下來,等到火熄滅之後,恰好這些糧草都可以作為自己的了。
陰差陽錯造成了現在這個局面,焚燃可謂是功不可沒,而對于林爽而言,最大的好消息便是他還活着,兩人一見面便緊緊相擁。
只可惜林爽斷了一臂,右邊的衣袖空空如也,焚燃一時便濕了眼眶。
“沒事,哭什麽呢!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再說,我不是還有左手嗎?!”重新振作起來的林爽狠狠的給了他一拳:“倒是你這個兔崽子,活着也不跟我說一聲,娘的弄得我都哭了好幾回!”
焚燃哈哈一聲笑了起來:“你不是說男人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嗎?現在倒承認自己哭過了?”
“滾你大爺的!”
兩個人咒罵着,然後又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走,不醉不歸!”
兩人擁着肩膀喝酒去了,江引歌笑了笑,心裏由衷地感到高興,只是想到烏弦涼,笑容不免淡了一些。
宗靈給烏弦涼檢查完了之後,轉身恰好看到江引歌走了進來,便問道:“戰争結束了?”
江引歌輕輕的搖了搖頭:“還沒有,只是把他們都趕出了邺未,拓跋殊一天沒死,戰争便一天還沒結束。”
江引歌提了一句,也知道宗靈并不是參軍之人,便也沒有多說,問道:“涼兒情況怎麽樣了?”
宗靈道:“目前看到的情況還好,一切都有在好轉,只是按道理而言,這幾天應該醒了才是,不知道為什麽,她還沒有醒過來。”
江引歌面露喜色,宗靈不想她抱着太大的希望,便開口道:“如果她醒了,就證明成功了,如果她沒醒,那麽她一輩子都不會醒了。”
江引歌深深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那個人:“她一定會醒的,這幾天她之所以還沒醒,一定是因為她知道我不在她的身邊。”
若是烏弦涼醒過來了,她一定會恥笑江引歌什麽時候也變得如此厚臉皮了,可惜烏弦涼并沒有醒。
其實某方面而言江引歌說的話并沒有錯,烏弦涼其實這幾天一直都在醒來的邊緣,她不斷地沉浸在戰争的夢境裏,穿插着童年的陰影,編織成一大片的血境。
甚至于她本身也知道這是夢,可是卻怎麽也醒不過來,她掙紮着,咆哮着,命令着自己醒過來,可是還是沒有成功,甚至于越來越疲憊,好像随時都會直接睡過去。
如果她真的在睡夢中也睡過去了的話,那麽就永遠不會再醒來了。
江引歌特意搬了一張凳子,坐在了床邊沿,烏弦涼全身裹得嚴嚴實實,連手指都沒有露出來。
江引歌很想握着她的手,最終也只能自己修長的手指交叉,然後手肘撐在床沿上。
江引歌柔聲開口:“我這一去封州,便去了幾天,涼兒,你想我了嗎?”
烏弦涼不會回答,江引歌也不在意:“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我一一告訴你,好不好?從哪裏開始說起呢,就說那天我領軍來到封州城下開始吧……”
江引歌用着低沉而緩慢的聲音闡述着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她沒有用過多的描述事情的慘烈,可是偏偏又讓人能感覺到那一種悲涼。
戰争的勝利是用兄弟姐妹的身軀換來的,血淋淋而沉甸甸。
直到說到那個孩子抱着江引歌大腿上叫娘的時候,氣氛才緩緩地轉向了輕松。
“程副将說的對,如果他叫我娘的話,該叫你什麽呢?好歹現在我的身份是個男子,被他這樣叫娘,我覺得我快要下不了臺了。”
江引歌自己也被自己說笑了,微微的勾起了唇:“那個孩子有一雙,和你一樣明亮的大眼睛,像極了你的小時候,同樣是那麽的膽小和驚恐,你怎麽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呢……”
重生之後的烏弦涼,再也找不到前世的影子,她是那麽的要強,那麽的倔強,又是那麽的自信張揚。
“不過你現在這個樣子挺好的,雖然有時候你會沖動,有時候也會太過嚣張,可是都挺好的,活得比我潇灑自由多了。那個孩子,希望他以後也能像你這樣活得潇灑自在。”
江引歌自言自語的越來越輕松自在,語調也越來越輕快:“焚燃回來了,他沒事,甚至我看着他好像還胖了,不知道是不是在萬象國的軍隊裏偷吃了,你要是醒來,估計得狠狠的揍他一頓吧。”
“程副将他們開始開我的玩笑,現在都膽敢拿我開玩笑了,簡直罪不可恕……”
雖說如此,可是江引歌還是笑了起來:“戰争快結束了,真的快結束了,涼兒,等我抓到了拓跋殊,我一定要等你醒過來了,再把他淩遲處死,不然難解我心頭之恨。”
笑着笑着,笑容便變得苦澀了下來,江引歌伸手摸了摸烏弦涼的頭,自然只能摸到繃帶:“快醒過來吧,還想不想和我一起攻進萬象國的土地了?雖然戰争很殘酷,可是我們也要讓他們意識到我們是狼,而不是兔呢。”
“而且看樣子譯林山莊的人都很希望雯鳳回諸葛城,你要是再不醒來,小心雯鳳被拐走了,到時候你別找我哭鼻子啊。”
烏弦涼那麽要強的人,又怎麽會哭鼻子?反倒是江引歌,在烏弦涼出事之後,常常流淚。
“其實我認真想過了,回去之後我要向皇上請旨應該會成功的,出征前他答應了我一個請求的,只是我太懦弱了,不敢去提,涼兒我錯了,你醒來好不好?哪怕是掉腦袋,我也一定會請旨娶你的,只要你醒過來……”
其實江引歌不知道,在烏弦涼的夢境中,她的話語斷斷續續的傳來,她能夠聽到江引歌的話,只是無法回應,烏弦涼很想給她一個擁抱,給她一個吻,因為她一直在等這一天。
江引歌女扮男裝是江向曲默認的,所以江引歌娶妻才最正常不過,她要是向江向曲請旨,滿朝上下乃至整個國家,恐怕沒有人會阻攔,江向曲是貴為一國之主,可是他也沒有理由阻攔。
只要江引歌敢開這個口,就算江向曲會阻攔,可是按照他那戀姐的性格,只要江引歌冷他幾天,恐怕他就妥協了。
江引歌是很聰明,可是在這事上畢竟根深蒂固,不敢用自己去威脅江向曲,可是烏弦涼卻不會這樣想。
她想要和江引歌在一起,所以她問心無愧。
江引歌眼睛都紅了:“還記得我背你回來的時候個你說過的話嗎,那時候我說不會再說第二次了,我現在後悔了,你要我說多少次都可以,只要你醒過來……”
“涼兒,你聽我說好不好,涼兒,你願意嫁給我嗎?山河為證,星月為媒,我願與你永結連理,白首不離……”
江引歌的聲音哽咽了,後面的話沒能說出口,她捧住自己的臉,無聲的抽泣了起來。
江引歌沒有看到,一直昏迷的烏弦涼睜開了眼睛,眸子裏閃爍着淚花,她張開嘴,卻因為喉嚨幹澀說不出一個字來,她想說“好”的,可是連個音都發不出,就像啞巴一樣。
笨蛋,你光顧着哭做什麽,擡起頭看我一眼啊。
烏弦涼哭笑不得,可是她很是疲憊,她那麽艱難的才能從夢境中醒過來,她花費了太多太多的力氣了,她現在除了能睜開眼睛之外,連嘴也沒有力氣張開了。
烏弦涼艱難的眨了眨眼睛,眼皮沉重得她幾乎又昏睡了過去,她拼命撐着,想撐到江引歌發現自己已經醒了。
那個光顧着哭的笨蛋,就不能擡起頭來看一眼麽?
可是江引歌大概是壓抑得太久了,她捧着自己的臉無聲抽泣着,就是沒有擡起頭來,烏弦涼很疲憊,終于沒有等到她看向自己,然後便已經昏睡過去了。
睡着之前她只有一個念頭:丫的你這個白癡。
江引歌并不知道烏弦涼醒過來了短暫的片刻,還以為她還在昏迷中,等到心情平複了下來,她才擡起頭來,這時候烏弦涼已經睡過去很久了,完全看不出來有蘇醒的痕跡。
江引歌不願意把最後的希望變成絕望,便站了起來:“涼兒,我要準備帶兵出征了,等你醒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