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鄭羽南見到這名客人的時候,是他有一天從後山回來, 剛進了自家院子, 就見到院子裏竟然坐着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男人。
這男人個子不高, 身材非常瘦,但他雖然看起來瘦小,瞧着卻十分精幹有力,眼睛亮亮的, 炯炯有神, 一看就十分精明。他皮膚非常白皙,是那種沒有血色的很不自然的白, 在他偶爾擡頭轉身的動作間,還能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暗紅色光芒。
這個男人看起來十分危險。鄭羽南看見他的第一眼, 就生出了這樣的印象。
由于這個男人的出現, 獨自留在家中的阿蔔十分害怕, 緊緊地抓住大白的脖子扒在它背上不敢下來,而五只孔雀也對這個男人十分忌憚,湊在一起擠在角落裏跟他對峙着。
但這個男人卻仿佛絲毫沒有察覺一樣, 既沒有對院子裏的這幾只看起來并不普通生物表示奇怪,也沒有在意它們對自己的态度,而是坐在凳子上手裏拿着個杯子,不知道在慢悠悠地喝着些什麽。
鄭羽南回來的時候, 由于他是提前回來準備晚飯的, 所以只有他一個人, 而孔宣和明月清風都還留在後山。一見到他回來, 阿蔔立刻就從大白背上竄到了他身上,鄭羽南還能感覺到它因為害怕而緊緊抓着自己的衣服在微微發抖。
對于這不請自來的客人,鄭羽南自然是沒什麽好臉色,輕輕拍了拍阿蔔安撫了一下它之後,警惕地朝那個男人問答:“你是誰,怎麽突然出現在我家?”
這段時間鄭羽南也算是見識過不少奇聞異事了,自然立刻就敏銳地感覺到了這人的身份一定不尋常,而孔宣和明月清風都還沒回來,自知自己力量上沒有任何優勢的他心裏很是緊張。
當然,這種緊張的情緒他肯定不能讓其他人感覺到。
那青年男人将手裏的杯子放在石桌上,漫不經心地把玩着,并不看鄭羽南,看起來絲毫沒有将他放在眼裏:“我是誰鄭先生就不用管了,我這次來的目的,當然是有一樁大生意要跟你談的。”
“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農民,跟你能有什麽生意好談的。”鄭羽南在院子的另一頭坐下來,不動聲色地用手護住了身上的阿蔔,以免這個看起來不懷好意的男人突然發難。
“鄭先生打理着這麽大一片果林,怎麽能說是小小的農民呢?”男人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鄭羽南,繼續說道,“我想同你買你那些水果,應該可以算是一樁大生意了吧?”
鄭羽南皺了皺眉:“但是我山上那些水果一大半都已經被別人給預定了,我恐怕是沒有這個榮幸跟你做成這筆生意了。”
鄭羽南心裏對這個男人有一些排斥,并不想跟他打交道,于是幹脆利落地拒絕了他。
鄭羽南原本以為這個男人說不定會因為自己的拒絕而動怒,哪想到他看着自己的神色卻突然一變,連說話的語氣也沒了剛才的陰陽怪氣:“那個,鄭先生,咱們一切都可以慢慢談嘛,我是非常誠心地想要跟你做成這筆生意的,而且對于數量我也沒有任何要求的,只有幾百斤我也不嫌少,有幾十噸我也不嫌多。”
這人态度突變,讓鄭羽南有些摸不着頭腦,不過卻依然沒有改變主意:“實在不好意思,別說幾百斤了,就是幾十斤我也抽不出來。”
鄭羽南發現這人對自己的态度不光是越來越殷勤了,連眼神也變得更灼熱了,而且剛才有一瞬恍惚間似乎還看到他咽了口口水。
他突然懷疑這個男人不會是什麽吃人的精怪,打着買水果的名義,其實是想趁機吃掉自己吧?不然他為什麽會對着自己流口水。
那青年男人拭了拭自己的嘴角,繼續說道:“不不不,你誤會了,我不是要買你後山的那些水果,而是要買上面那一批。說句實話,其實我跟花果山的那些猴精也是老合作夥伴了。”
聽到他提到花果山,鄭羽南這才明白,感情他是看上了萬壽山上的那批水果了。只是那山上幾百顆果樹其實數量也不不是特別多,尤其是今年才第一次挂果,産量也不是很高,就以孔宣的食量來說,光是供應他吃都還嫌不夠呢,怎麽可能有得賣。
鄭羽南便繼續拒絕道:“實在不好意思,那些水果是留着自家吃的,我并不準備賣掉。”
見鄭羽南态度堅決,這個男人也沒有辦法,只好無奈離開了。那男人端着他那杯子從鄭羽南身邊擦身而過的時候,還在空氣中留下了醇厚濃郁的奇特香味,這香味類似于果香,聞着還有些醉人,但又不像是酒香,聞起來十分奇怪。
直到那男人消失在門口,鄭羽南懸着的一顆心才終于放了下來,安心去準備晚飯去了。
今天的晚飯鄭羽南做了焖豬蹄,這是孔宣這陣子的最愛,豬蹄焖至酥香軟糯、入口即化,色澤金黃誘人,味道肥而不膩,孔宣隔三差五就要點這一道菜。除此之外,還有醬板鴨、紅燒排骨和剛從萬壽山上挖下來的春筍做的油焖春筍,另外,由于萬壽山上的水果也都成熟了,鄭羽南還嘗試着做了一道拔絲蜜桃,聞起來十分清新甜蜜,以至于鄭羽南剛做好就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塊。
孔宣他們回來的時候,正好鄭羽南剛做好飯菜,菜肴的香味飄滿了整個院子。
原本每次一到飯點就最積極的孔宣這次卻沒有急着坐上飯桌,而是皺着眉在院子裏打量着什麽。
接着,他輕輕吸了吸鼻子,向鄭羽南問道:“院子裏是什麽味道?”
鄭羽南以為他問的是自己新推出的菜品,便說道:“是這道拔絲蜜桃的味道嗎?你放心,雖然它聞起來香甜,但是味道一點都不膩,吃着還是挺清新的。”
孔宣卻搖搖頭,說:“不是這個,是下午的時候留在院子裏的味道,雖然味道已經很淡了,但還是很明顯,下午家裏有人來過?”
鄭羽南想起剛才出現在院子裏的那個奇怪男人,于是說道:“是了,剛才來個很古怪的年輕男人,來歷有些神秘,非要買我們萬壽山上的那些水果,不過已經被我給請出去了。”
孔宣突然十分嚴肅地望向鄭羽南:“那他沒有把你怎麽樣吧?以後我不在的時候,這種來歷不明的人別再讓他們進來了,雖然你身上也沒幾兩肉,但有些妖怪可是不挑食的。“
孔宣這莫名其妙的嫌棄語氣令鄭羽南有些不爽,他不服氣地反駁道:“又不是我讓他進來的,我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在院子裏了。”
話是這麽說,但孔宣剛才的話,令鄭羽南聯想起了剛才那個看着他差點流口水的奇怪男人,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自己進來的!你确定?”孔宣卻突然提高了點音量。
實在不怪孔宣大驚小怪,而是因為這整個農莊其實都被他設下了一個法陣保護着,如果沒有得到鄭羽南或者是自己的允許,尋常的人類、修士或是神仙鬼怪根本進不來。而這個奇怪的男人卻能獨自闖進農莊來,令孔宣不得不詫異,畢竟就算是天庭的那些神仙,也沒幾個能突破他的法陣的。
孔宣又仔細聞了聞空氣中殘留的味道,分辨了許久,然後突然了悟:“原來如此。”
孔宣的聲音很低,鄭羽南沒有聽太清楚,問道:“你說什麽?”
孔宣搖搖頭:“沒什麽,先吃飯吧。你放心,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人能夠擅自傳進來了。”
說罷,孔宣便率先坐到了飯桌旁邊,十分投入的吃了起來。
鄭羽南見此便也不多問了,反正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他也不懂,索性就都交給孔宣就好了。
第二天淩晨,天都還沒亮,鄭羽南就突然被院子裏的吵鬧聲給吵醒了,昨天孔宣才說了不會有任何人能夠擅自闖進來了,難道今天就要被打臉了?
鄭羽南揉着眼睛走出了房門,卻見到明月和清風也剛好走了出來,而院子裏卻站着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借着微弱的曙光,鄭羽南很快認出來這個人影正是孔宣,在孔宣腳邊,還趴着一個被困住了的黑影,正在地上掙紮呻/吟着。
鄭羽南走近孔宣,疑惑地問他:“這是怎麽回事,他是誰?”
孔宣踹了面前的黑影一腳,不屑地說道:“沒什麽,一只臭猴子而已,竟然敢偷到我眼皮子底下了。”
鄭羽南還沒聽明白孔宣話裏的意思,就先看清楚了地上躺着的那個黑影的真面目:“诶,這不是昨天溜進農莊裏的那個奇怪男人嗎?怎麽現在又出現在這裏了?”
地上的那個青年男人依然還穿着昨天那身西裝,明明身上沒有任何東西捆綁着,卻擺出一副手腳被捆在身後的姿勢不能動彈,嘴裏還連連向孔宣求着饒。
接下來孔宣向他解釋完,鄭羽南才明白,感情昨天這個男人被自己請出去後,卻還是不肯死心,所以竟然夜裏的時候偷偷趁着自己和孔宣不注意溜上了萬壽山,準備去山上偷摘那些水果回去。
孔宣夜裏突然覺得不對勁,便去萬壽山上溜達了一圈,正好将這個男人逮個正着。
鄭羽南低頭看着那個男人,問孔宣:“那他到底是什麽身份,不會是花果山上的猴子精吧?要是這樣,那咱們要不要幹脆把他放了啊?”
如果這男人真的是花果山的猴子精,那憑着孫悟空的關系,他們也不好将他怎麽樣。
孔宣又踹了地上的男人一腳,十分不屑地說道:“花果山上的那群野猴子雖然愚鈍,但還不至于做出這種不要臉的偷竊之事,這人也不是什麽猴子精,而是一只狌狌。”
“猩猩?大猩猩嗎?”鄭羽南追問了一句。
孔宣搖搖頭:“不是,是以前生活在招搖山附近的一種妖獸,原型長得很像猴子,已經許多年未曾出現過了,沒想到今兒個還能遇上一只。”
孔宣頓了頓,似乎回想起了什麽,舔了舔嘴唇說道:“狌狌長着一雙慧眼,能看透人的過去,以前招搖山很多這種妖獸,肉質特別嫩的。”
聽到孔宣最後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描述,鄭羽南不禁有些黑線,感情人家在他眼裏就是個食材。不過幸好孔宣不會下廚,而自己……低頭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男人,鄭羽南心想他是絕對不會幫孔宣料理這份“食材”的。
而地上的狌狌對孔宣這句話反應更大,就算躺着不能動彈,卻還是不停地在地上磕着頭向孔宣求饒。
看着那狌狌苦苦哀求的模樣,鄭羽南有些不忍心,幫他求了一句情:“那個,孔宣,現在吃野生動物是犯法的。”
孔宣不耐地“嘁”了一聲,居高臨下地望着地上的男人問道:“不吃掉你也可以,不過,以你的修為是肯定沒能力穿過這農莊裏和萬壽山上布下的法陣的,所以你要是能說清楚你到底是用的什麽伎倆,興許還能撿回一條小命。”
男人趕緊交待道:“我說,我說!我之所以能穿過這些陣法,是因為我祖上傳下來的一件寶物,就在我身上放着呢,我這就拿給您看!”
聽了男人說的,孔宣對着他一揮手,便解開了他身上的束縛,男人趕緊從自己西服的內口袋裏掏出來一樣東西,恭敬地遞給了孔宣。
鄭羽南也十分好奇地朝孔宣手上的東西看過去,只見他手上拿着一截樹枝形狀的東西,那東西上面生着黑色的奇怪紋理,葉子也是黑色的,但枝丫上卻盛開着白色透明的花朵,那花朵十分美麗,散發出奪目的五彩華光,竟然将整個院子都照耀得一片光明。
見鄭羽南對自己手上的東西十分感興趣,孔宣便将它遞給了鄭羽南。
“這是什麽?”湊近了看,那枝丫上綻開的花朵瞧着更加美麗,令鄭羽南有些不忍釋手了。
孔宣回答道:“這東西叫做迷榖,是過去生長在招搖山上的一種樹木,能夠指引人找到通往三界任何地方的路,怪不得這只狌狌能夠借由它在農莊和萬壽山來去自如了。”
聽到孔宣的介紹,鄭羽南首先想到的就是,這東西說不定是跟他目前要完成的那個《山海異草集》的有關系的。
果然,剛拿到迷榖樹枝沒多久,系統的聲音就在他的腦海中響起來:“任務發布:請宿主成功培養出一棵迷榖樹并将其收錄在《山海異草集》中,任務完成後将會有豐厚獎勵。”
鄭羽南拿着那枝迷榖樹枝看着孔宣,眼神裏釋放出了“想要”的訊號。孔宣立刻就理解了鄭羽南的意思,自然是要滿足他的願望了。
孔宣看着蹲在地上不停地顫抖着的男人,說道:“這根迷榖樹枝就留下來吧,至于你,就暫時饒了你一命吧。”
那男人聽了孔宣地話,如蒙大赦,趕緊趴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頭,嘴裏連連道着謝,哪裏還顧得上那枝迷榖樹枝。
孔宣在男人背後踢了一腳,十分厭惡地說道:“行了,你趕緊滾吧,要是繼續礙着我的眼,我就吃了你!”
男人一聽立刻感激涕零,連滾帶爬地恨不得立刻就消失在孔宣他們面前。
鄭羽南一見他要走就立刻叫住了他:“哎,等等,等等!”
鄭羽南話音一落,孔宣就立刻出手,那男人的腳步瞬間定住,再往前邁不開半步。
他轉身低頭哈腰地來到鄭羽南面前,畢恭畢敬地問道:“請問鄭先生還有什麽吩咐?”
鄭羽南拿着手上的迷榖樹枝轉了一圈,問他:“這迷榖樹枝你手上只剩這一小截了嗎?那你祖上有沒有傳下來說該如何種植這種樹?”
男人趕緊回答道:“鄭先生,我如今手裏真的就剩這麽一截了,就這一小截還是我們祖上千辛萬苦才保護了下來的。至于這種植方法,我是真不知道,要不然我不就自己種了嗎?不過依我看,這就剩這麽一截樹枝了,怎麽可能還種的活。”
這男人并沒有給到鄭羽南任何有用的信息,鄭羽南也就不再留着他了,趕緊把他打發了出去。
那男人離開後,天還未大亮,孔宣他們有重新回房間去休息了,鄭羽南看着手裏發着五彩光芒的迷榖樹枝,思索着它的種植方法,卻怎麽也睡不着了。
這迷榖樹枝又不像之前的萆荔種子,只要找到了适合它生存的環境就能種出來了。這麽一截光禿禿的樹枝,都已經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能夠不枯萎就已經是難得了,該如何憑着這截樹枝将它種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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