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鄭羽南手裏拿着那根迷榖樹枝無法入睡, 等到天大亮之後, 卻又沉沉睡去。

只是興許是這一夜折騰的太累, 導致鄭羽南在睡夢中都不太安穩。

他惦記着早上起來為大家準備早餐, 可意識迷糊間卻怎麽也醒不來。他迷迷糊糊中,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重,而且似乎一直在往下沉,當這種下沉的感覺終于停止時,他只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什麽給包裹住了, 不能動彈。

接着, 他感覺到有一陣清風拂過自己的身體, 令他頓時覺得十分惬意。雖然按理來說他現在躺在床上,是不應該有這種奇怪的感覺的,但他卻一點都不覺得異常。

随後, 鄭羽南突然聽到一個溫潤柔和的男人聲音在說話:“你瞧瞧你, 整天都愛往外頭跑, 又不會記路,多大了還要我每次去把你找回來。”

男人看似在抱怨, 實則語氣中并沒有一絲責備的意思, 反而充滿了無限的寵溺與包容。

鄭羽南乍一聽到這男人說話的聲音時,腦海中便突然蹦出“如沐春風”四個字, 他甚至覺得,當聽到這個男人的聲音時, 比剛才那陣清風還要令他安心惬意。

很顯然, 男人說話的對象也跟鄭羽南有着同樣的感覺, 那個人聲音清亮純淨,仿佛還帶着一絲少年的稚氣,但卻又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魅惑。他似乎對前面那個男人的脾氣了如指掌,也知道對方是絕對不會怪罪自己半分的,因此說話的時候就多了一些肆無忌憚的撒嬌:“我本來就是該在天地間來去自由的呀,根本就不需要方向。”

第一個男人聽了這話,隐約有一些不快,語氣裏變多了一些賭氣的意味:“既然你不需要方向,那下次我也不需要去把你找回來了,你就去來去自由,潇灑于天地間算了吧!”

第二個男人聽罷笑出了聲,那聲音仿佛是玉石敲擊:“那不都是以前了嘛,現在當然只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方向呀,你要是不把我找回來,那我可就只能無依無靠地到處漂泊了。”

他的撒嬌很顯然起了作用,或者說對方在他面前從來就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第一個男人無奈一笑,說道:“你呀,總是會狡辯。”

鄭羽南聽到這裏,似乎也隐約察覺出了這兩個人的關系。那兩個人說話的聲音離他很近,仿佛就在他身邊一樣,這讓他十分不自在,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了這裏的,可萬一被人家發現他在這裏偷聽,那可就尴尬了。

鄭羽南還在為難到底是該弄出一點動靜來提醒他們自己的存在,還是趁着他們還沒注意到自己時先偷偷溜走。可是很快他發現這兩個辦法都不起作用,因為他到現在依然還是無法動彈,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甚至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睜開了眼。

因此,現在的鄭羽南只好在心裏默默地祈禱那兩個人千萬不要發現自己。

睜眼之後,鄭羽南發現剛才說話的那兩個男人正好在自己的斜對面,所以他剛好能勉強看到他們的身型。

之所以說是勉強,是因為鄭羽南發現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極低,需要很努力才能擡頭看到那兩個男人。

兩個男人還在自己斜對面輕聲交談着,但他們的打扮卻有些怪異。

那個聲音溫和的男人穿着一件青色長袍,這長袍看起來樣式非常普通,而且素淨得很,上面沒有任何的紋路,但它的料子看起來卻十分細膩柔軟,随着那男人的動作會偶爾微微晃動,看起來十分有質感。

另一個男人則穿着一身紅色的長袍,袍子上繡着繁複精致的花紋,料子依然是看起來十分高檔。鄭羽南還有頭一次見到有男人能将紅色穿得這樣好看,是的,他想來想去,竟然只能想到“好看”這樣普通的詞彙來形容那一身紅衣的男人。他看起來既清貴又帶着一絲魅惑,仿佛天生就該是這樣讓人心動的模樣。

即使并沒與看到這兩個男人的臉,鄭羽南也覺得那紅衣男人一定是一個與那身紅衣相稱的絕世美人。

這兩個男人都留着一頭長長的頭發,再加上這一身與這個時代完全不符合的打扮,想來來歷并不簡單。

不過鄭羽南卻完全沒有考慮到這一點,或者說在他現在的認知裏,眼前出現的這一切都是再合理不過的。

那兩個男人還在繼續低低地說着話,青衣男人拿着一個什麽東西遞給了那紅衣男人,帶着笑意說道:“這是我去招搖山特意為你折回來的,你可要收好了。”

鄭羽南并沒有看清楚他手上遞過去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但隐約能看得見隔着他們身影透過來的光芒。他現在腦子裏其實一團迷霧,但卻下意識地被男人話裏的“招搖山”三個字吸引了注意力。

他雖然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但鄭羽南覺得他應該要記下與它相關的信息。

于是鄭羽南豎起了耳朵,更加仔細地聽着這兩個人的交談。

那個紅衣男人似乎很是驚喜,接過青衣男人遞給他的東西後,便十分歡快地小聲驚呼了一句:“哇,這樹枝可真漂亮,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能發出彩光的花呢!”

青衣男人笑了笑:“你将它收好,以後要是我來不及找到你,你就可以讓他帶你回來了。”

紅衣男人卻将那東西遞回給青衣男人,有些不高興地說:“那我不要了,你這是嫌出去找我麻煩,摘了截這個給我好自己省事對吧?”

鄭羽南聽這紅衣男人說話,覺得他真是有些蠻不講理,但是看到他那明豔肆意的身姿,卻又覺得如果是自己大概也會包容他的這一點不講理吧?

果然,青衣男人并不惱,反而是用更加柔和的語氣哄他道:“我自然是要去找你的,可是你要是拿着它,也能更快地找到我啊,如今外面越來越危險,你不在我身邊越久我便會越擔心你。”

青衣男人的這話立刻就起了作用,那紅衣男人的不悅果然一掃而光,然後捏着那樹枝十分感興趣地說道:“這花開得可真好看,若是一整棵樹,那一定會更加好看吧?你說這樹是種在招搖山的嗎?我也想去那裏看看!”

青衣男人卻立即握住他的手,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外頭有多少人盯着你,你如果這會兒出去,那我可是拼上這條命都不一定能護得住你了。”

紅衣男人幽幽地嘆了口氣,說:“唉,你放心吧,我也就是說說而已,我知道利害的,有這一截樹枝也就夠了,我也能通過它想象到那棵樹是長什麽模樣的。”

青衣男人卻從他手裏拿過那截樹枝,抓住他的手說道:“既然你想看,那也不是沒有辦法,你等我研究研究,到時候在咱們觀裏也種出來這麽一棵樹。”

紅衣男人有些懷疑,但語氣裏卻只有歡喜:“這一截樹枝而已,你也能将它種出來一棵樹?而且它不是只能長在招搖山上嗎,說不定咱們觀裏不适合種它呢?”

青衣男人卻十分篤定:“你放心,有我呢!”

鄭羽南聽到這兩人的對話,心中便覺得越來越好奇,他其實這會兒一直有些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自己為何在此,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從哪裏來,對這兩人話裏的內容也有些一知半解,但這并不妨礙他專心致志地聽着他們交談。

可是聽了一會兒,鄭羽南的意識卻又繼續模糊了起來,等他再恍恍惚惚緩過神來的時候,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一些奇怪的變化。

當他看到自己面前的兩個俊美男子時,他突然意識到了這個變化來自哪裏。

鄭羽南他,現在已經能夠完全看清楚這兩個男人的面貌了,也就是說,他現在能夠平視那兩個男人。

因為他長高了。

不知道為什麽,鄭羽南就是知道自己不是按照之前想的那樣由躺在地上變成站起來了,而是他長高了。

但來不及去想這個問題,鄭羽南就被另一個讓他擔憂的事情占據了頭腦。

因為那兩個男人正站在他面前盯着他打量,甚至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

鄭羽南立刻就想落荒而逃,可惜依然完全無法動彈。不過讓他奇怪的是,這兩個男人看着他并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是平靜中帶着些喜悅。

難道他們早就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了?

鄭羽南忍不住抖了下身子,開始在心裏思考起來他們會如何對待自己。

那青衣男人一直盯着他看,甚至那張臉都差點怼到了鄭羽南臉上。

良久後,青衣男人才退回去,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太好了,它真的産生了一絲靈智了!”

紅衣男人卻沒有他那麽樂觀:“不過它根腳不全,能不能長成完整的靈識還未知呢!而且就算能長成,也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了。”

青衣男人卻并不介意:“無妨,既然都已經能産生靈智了,再等再長時間我也能等的。”

這兩個人這次的交談鄭羽南是半點也沒聽明白,不過發現他倆并沒有對自己的存在做出任何反應,甚至好像完全不覺得他的出現突兀,他也就不再糾結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麽了。

那兩個男人在鄭羽南面前停留了一會兒之後,便又攜手轉身離開了,他們依然在輕輕交談着什麽,但那些話語傳進鄭羽南的耳朵裏,他卻一個字也沒聽出來。

鄭羽南動了動身子,依然只能極小幅度地晃了晃,接着,他看到自己面前的景象仿佛鬥轉星移般,極快地閃過了許多不同的場景,接着便完全變了樣。

這時候的鄭羽南仿佛突然找回了神志一般,陡然間意識到:哦,我這是在做夢呢!

他正沉浸在這個發現中的時候,忽然感覺自己的臉被戳了戳,他沒法轉身,甚至連頭都很難大幅度轉身,只能用餘光向下一瞟,就見到一根長着黑色紋理的樹枝伸到了自己面前,那樹枝上點綴着幾朵散發着五彩華光的花朵,令他十分熟悉。

诶,自己怎麽會跟迷榖樹種在一起?

鄭羽南腦海裏剛冒出這個念頭,便突然坐了起來,他有些迷迷糊糊地環顧了一下周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原來是他方才剛一意識到自己處在夢中,便從睡夢裏驚醒了。

鄭羽南一低頭,就見到那截他原本一直握在手裏的迷榖樹枝,在他熟睡的時候已經靜靜地躺在輩子上了。

他拿起那截樹枝舉到眼前看了看,恍惚中覺得剛才自己在夢裏似乎夢到了什麽與這迷榖樹有關的事情,可就剛才那麽一會兒過去,他已經完全不記得到底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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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的身份應該暗示得挺明顯了吧,嗯,作者表示有些想念他們了,于是拉出來溜溜~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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