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死
意識似乎進入了太空深處,沿着蜿蜒的行星運行軌道漂浮,像一個很平常的太空垃圾,偶爾撞破大氣層進入到別的行星上空,緊接着又被氣流抛出,沢田綱吉昏迷着昏迷着,醒來卻在一處人行道旁的垃圾堆。
“哦呼,這位小姐你很漂亮啊,有男朋友嗎?”私立PK學園門口今日也不太平,一貫無法無天的齊木楠雄,所有學生眼中的高二中二病患者,今天又在學校門口搭讪女生。
所以,當表情極其誇張,粉色頭發,腦袋頂還有兩個角的生物進入沢田綱吉視線時,她是很想裝作不認識的,雖然她給對方發過照片。
“沢田?”他幾步走來,中途還差點絆一跤。“你怎麽在這裏,我們不是網友嗎?網友就要遵守規定。”
鬼知道你的規定是什麽!沢田綱吉很想來這麽一句吐槽,但鑒于傷口很痛,她還是盡量避免說話,所以只是艱難擡頭看他一眼,就放任自己歪倒在垃圾中。
“你喜歡垃圾是麽?難怪你外號叫做‘垃圾’,我本來以為我已經夠怪了,沒想到你比我還怪。”齊木楠雄站起來,對她指指點點,卻又忍耐着沒走。一方面因為臭氣難聞熏得難受,一方面實在擔心對方又不願走進垃圾堆,這讓他很糾結。
沢田綱吉盡量把自己縮起來。
忽的,“喂,你是不是着火啦!你胸口着火了啊!救命!”齊木大呼小叫起來,表情一瞬間變得僵硬,人出現在了十公裏外的市醫院。
啊?
咦?
而沢田綱吉,也突兀地回到了那硝煙彌漫的壽司屋。睜開眼睛時,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還好端端的。她苦笑幾聲,看來之後的生命又縮短一年了。
之前三人呆的地方早已變作一片廢墟。她狼狽地站起身,在一處僅剩窗戶的牆壁底下,發現了已經陷入昏迷,但還有氣兒的山本武,她拿起害她失去了不少火焰的兇器,在山本武腦袋頂轉圈,可到底還是對于這樣一個人下不去手,畢竟這個男孩有無數機會殺死她,可是沒有動手。就算償還了這個人情吧。
她放下了刀,順便把他身上的大石頭搬開。
歪着身子,她在另一處倒塌屋頂的犄角處找到了另一個元兇,雲雀恭彌被揍得很慘,但氣息綿長有力,倒比較像是睡着。她輕輕推了推對方身子。雲雀悠悠轉醒,很是罕見地緊緊盯着她,臉上沒有以前的害怕和痛苦。
綱吉剛想詢問,雲雀又忽然張大嘴,“哎呦,全身都好痛哦,我被打了!綱吉救我!”
她無奈地摸着下巴,半拖着男孩的身體,決定先把對方帶出這片危險地帶。可剛走出門口,商業街周圍蟄伏的山本武勢力紛紛冒出來,“殺啊,給大哥報仇!”“殺殺殺!”
綱吉無奈,我說,你們為毛不沖進去,而是守在這裏啊,說到底還不是怕死嗎!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沢田綱吉決定不躲,大不了把剩下一年的火焰再用光,反正有人給自己收屍。而且,她是真的沒有力氣了。
眼看着那把鐵鏟順着力道呼嘯而來,雲雀呼吸急促,眼神倏然轉換,擡起手臂就想硬抗。
“住手!”在鐵鏟尖端即将落到那顏色溫暖的發絲上時,廢墟內傳出的聲音讓小弟們停下,山本武跛着腳走出,“哈哈哈,欠你的,還了啊。”沢田綱吉眨眼,知道是說自己剛才沒殺他的事,難道他醒着?
“至于你……”山本武咳嗽幾聲看着雲雀:“這麽厲害還躲在女人身後,你……”傷重得連笑都變形了,綱吉趕緊扶住雲雀,兩人倉皇逃去。
只是,并盛這麽小,以後怎麽辦。
算了,山本武也是要養傷的,起碼這段時間不用怕。
“我送你回家吧,然後去買些需要的用品。”沢田綱吉從拖變抱,只覺得男孩的身體越來越重。
“去你家。”他只說了三個字。
他竟然只說了三個字,對于一向話痨的職業玩家來說,竟然只說了三個字!
“為什麽,你也知道我父母的,被他們知道了一定會把咱倆丢出去,我倒是沒有什麽,可你……”
“沒事。”
竟然這麽簡短!難道真的疼得太厲害?綱吉低頭看了他一眼,發現對方腦袋頂果然冒了不少冷汗,心裏唏噓。這家夥從小時候起就沒受過這麽大罪,這會兒肯定疼暈了。
家裏沒人,綱吉把雲雀恭彌放到自己床上,起身去燒了熱水,又拿了酒精棉棒創可貼,再回來時他已經醒了。
“哇塞,你怎麽把我帶你家來了,這是對我情根深種了嗎!按理說gal劇情進展到這一步男女主角就可以雙雙把家還,幸福地HE了!”雲雀看起來很興奮,一點都不像剛才的那個他。
綱吉不理,棉棒蘸了酒精按到傷口處,男孩一聲尖叫,噗通倒下,進氣多出氣也多。“你要謀殺我啊!”
“你看起來快樂到不行,我哪裏會謀殺你。”綱吉把一身血的衣服換下,後面傳來顫顫巍巍的聲音:“那個,我看到你心髒被穿透,已經死了,你是被那火焰複活的嗎?”
“……”綱吉停頓片刻,“算是吧。”
“那你不是可以無限複活了?像超人那樣?”後面人精力十足!似乎自從打了一架後雲雀精神就格外亢奮。
“……不能無限。”綱吉不知道這些話該不該說,小時候一直想找人傾訴的心,到現在已經可有可無。
“哦?”
“再來一次我就沒命了。”只能說到這裏,在綱吉看來可能就是下一秒,但在男孩眼中,她還有很長的路。
“……哼。”
沢田綱吉瞬間扭過頭,只看到雲雀恭彌鳳眼微眯的一個表情,對方很快躺下,“發出一點聲音,我就咬殺你。”
……
等一下,這是我家吧!你在我家躺在我的床上威脅我唉!綱吉偷偷吐槽,她才懶得理會他偶爾的瘋言瘋語,似乎自從打架以後,這家夥變得有點誇張。
“雲雀,你還沒有脫衣服,上面有血,我給你洗了。”綱吉輕輕搖晃着對方身體,換來一記殺氣很重的眼神後,對方迅速把還沾了皮肉的血衣脫光,翻身就睡。
沢田綱吉打了個哆嗦,她沒想到對方竟然傷得這麽重。
“雲雀,要不然我們去醫院吧?”
男孩作勢要拿拖鞋打她,吓得綱吉飛快跑出了房門。內裏,雲雀對着手指尖竄起的淺紫色火苗,黯淡了瞳孔。這到底是什麽。
晚上,沢田家光率先回家,敏銳地聞到詭異的氣味,又發現客廳無人收拾後,狂呼亂叫着沖上二樓屬于自己女兒的房間,飛起一腳踹開,嘴巴內的罵聲還未吐出,就先被床上那兇惡的鳳眼凝視出神,繼而緩緩退出屋內,還體貼地關好房門。
……
怎麽回事?
他剛才好像看到了某種火焰?
是錯覺麽?小孩子手上怎麽可能着火,估計是玩火燒着了吧,該,讓他吓自己,燒死算拉倒!
不行,自己怎麽能有這種想法,沢田家光敲打着自己腦袋,看到亂成一團的客廳後,想要去廚房叫奈奈,可是他又記起那個女人從不做飯。
奇怪,自己怎麽會想去廚房找她呢,哈哈,看來是飯吃多出現幻覺了!不如再去居酒屋來些酒吧。
遙遠的傑索家族中心城堡內,白蘭·傑索端坐在幾個巨大屏幕的中央,看着并盛內自己留下的人傳來的緊急通訊。山本武和雲雀恭彌麽?雲雀那家夥竟然已經有了苗頭,真是出乎預料哦,本來以為會是山本武,畢竟不是自稱和彭格列認識得最早嗎,反而落後那雲一樣捉摸不定的雲守。
事态比自己和尤尼預料的要稍微好一些,不愧是身為世界基石的沢田綱吉,即便七的三次方被強行篡改,也能僅憑一己之力扭轉局勢。只是,這個世界恐怕不會放任她太久,它一定會想方設法消滅小彭格列,只不過這回,到底誰能贏呢,真是很期待啊。
拈起一粒棉花糖,白蘭笑得蕩漾。這個世界,雖然貧乏,卻也處處是樂趣呢。沢田綱吉,果然總不會讓他失望。
沢田綱吉帶着一堆零食和紗布回到家時,并不知道父親早已回來過一趟,只暗自慶幸。輕手輕腳上了樓,雲雀恭彌還在睡覺,露了雙腳在外頭,人處于沉睡狀态。
她也有些累,換了睡衣洗漱後,悄悄爬到床上給雲雀豎起一道被子牆,自己在另一邊開了臺燈。
伊爾迷·揍敵客:“今天沒有回複我啊,不會真的死掉了吧,我會很為難。”
“基本是死了,可現在活了。”
“……你什麽時候過來,我需要拿你去研究院換點食物。”
“咱們可是相互挖坑的交情,不要這麽破壞感情啊。對了,你不是說要去參加獵人考試嗎?怎麽沒去。”
“嗯,自從東巴當了獵人協會會長後,就有規定參加考試需要交錢,我沒有錢,所以不能去。再說,去了也只是死路一條,我沒法跟你一樣活過來的。”
“我也是折了壽命才活過來,一年後你就看不到我了,也沒準不到一年。”
“真的?”
“真的。”
“你這麽早死我還怎麽把你賣給研究院。”
“……”你這個對話讓人很想吐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