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傷致死
沿着夕陽灑落的餘晖,沢田綱吉将雲雀恭彌送回了家。沒有矯情的道別,綱吉走向回頭路。
今天,差點就死掉了。
想到這個事實,只能讓人無力。她狠狠地松口氣,這一松懈下來,腦袋上的幾根棕色發絲緩緩飄落。她撚住一根細細觀察,被削斷的啊,沢田綱吉想到了那塊擦着頭皮劃過的石子,瞬間冷汗冒出,快步走向自己家中,卻又忽的頓住。
她看着夏日中路邊幹涸枯萎的野花,哪裏都不安全,去哪裏,不是死,或将死呢?沒有區別。
雲雀恭彌看着沢田綱吉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才将門關上。他下一周的食物被弄丢了,可比起差點丢命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爬起來看向客廳的落地鏡。內裏的這個男孩,鳳眼閃爍着害怕的點點淚光,整張臉的肌肉都因為恐懼而不斷抽動,連帶着身體也在小幅度的顫抖。是啊,他剛才差點被吓死了,如果不是有綱吉一直保護他,他恐怕就被那個石頭打穿了。
一想到胸膛多出一個血淋淋的圓洞,他又打了個冷顫,将髒污的外套脫下,僅穿着白色襯衫看向鏡子。
那裏,男孩的表情詭異地出現了變化。“哼”一聲,讓雲雀恭彌瞬間回神,咦?是他發出了聲音嗎?他拍打着自己的臉,可鏡中冷漠不屑的表情毫不動搖。喂喂,不要這個表情啊,出去的話會被揍的。
揍?那就咬殺他們!
腦海裏傳來的話語再次讓他吓了好大一跳,他是這個性格嗎?別鬧了,這弱雞身子誰也打不過,到時候還要讓綱吉來救!
思緒裏充斥着一抹溫情。以前兩個人一起挨揍時她也經常保護自己,真想好好地回報,可是沒辦法啊,他這麽弱。
別想了,還是去休息吧。他轉過頭,咦?自己的拖鞋是這個形狀嗎?他揉揉眼睛,視線中玄關處左邊是自己的那一雙黑色兔子軟底拖鞋,可右邊同樣模糊地出現着一雙深色木屐。那是他的嗎?
木屐消失了,新的想法卻又出現。
到時間該去巡視學校了,所有違反校規的都要咬殺!
啥?雲雀恭彌晃動着腦袋瓜裏的東西,不要冒出吓人的想法啊,他可是從來不去學校的,校規是什麽鬼!
算了,可能是被打出了腦震蕩,他還是洗洗睡吧。
表情很快從倉皇變為鎮靜冷淡,雲雀恭彌卻絲毫不知。
綱吉回到那個家中,家裏果然還是肮髒一片,垃圾滿地都是,水槽中的碗也沒洗,髒衣服一件一件地肆意亂扔,沢田綱吉沉默地收拾起來,一個小時後才有精力回到自己的房間。門鎖早被破壞,她只有關門的權利,沒有鎖門的權利。
狼狽地一股腦橫躺在床上,甚至即刻就要睡着,還好精神振奮着她起來洗漱換衣。
沢田宅門外,望着二樓向外透出的光出神,山本武隐藏在黑暗中,亮出一口白牙。
“滴答”,手機響了一聲,原來是伊爾迷給她發了圖片,綱吉有些驚訝,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這位網友的容貌,真是非常驚人。不是難看得驚人,而是……
一頭及腰長發過于柔順地披在肩頭,碩大的貓眼內裏淚水嬌豔欲滴,猶如白瓷的臉蛋些微淡淡紅痕,“又被糜稽打了,好痛。”
真是足以讓女人憐惜的外貌,沢田綱吉自然也在其中,于是給他拍了自己的近照,那一胳膊的傷痕,讓對方打字過來的語氣總算正常了。
“我什麽時候才能變強一些呢,真不想讓爸爸媽媽弟弟妹妹們挨餓,可是又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工作嗎?”
“爸爸在給人搬磚啊,媽媽做針線活,可還是養活不了。”
“唉,家裏人太多了也不是個事兒啊。”
“恩,不過還好,弟弟妹妹們都很可愛也懂事,奇犽還總是幫忙。我只恨自己太弱。”
“慢慢來吧,總會好的,我今天也差點被黑社會砍死了呢。”
“好可怕,我要是死掉的話,家裏環境就更惡劣了,我還不能死。”
“不過我只有孤身一人,估計死掉的話也沒人知道。”
“那你比我還慘,這樣吧,我每天都找你,如果連續三天你不回我,我就在這邊給你埋個土坑。”
“那還真是謝謝了。”
說了一通後,心情奇跡般地轉好。
晚上十二點左右,沢田宅的兩位大人回家,已經習慣了被收拾好的環境,父親一如既往地坐在電視前,而母親則繼續亂丢衣服,暢快打開門看了眼熟睡的沢田綱吉,手指微微一動,卻還是退了出去。門關上後,綱吉輕輕睜開眼睛。
剛才,她又感到了殺意。
周五的早晨夏日明媚,垃圾臭氣更加污濁難熬,沒有早飯,也沒有父母,兩人從早上起不知所蹤,沢田綱吉沉靜地關了門。走過一個岔路口後,看到那靠在牆邊玩□□的男孩時,非常鎮定地後退一步,向着另一條路快速離開。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怎會那般行雲流水。
“怎麽,看到我都不打個招呼嗎!”一股風挾着滾滾熱浪而來,綱吉迅速往一邊躲去,刀鋒砍了個空,沢田綱吉不引人注意地瞪大雙眼,出鞘了!
“哈哈哈,果然躲過了嘛,你身手不錯哦,要不要加入我的組織?”山本武一手搭上綱吉的肩膀,不動聲色地靠過去。這一動作做出後,他又止不住地疑惑。本意想拉過對方入自己懷中,沒想到卻是自己投懷送抱,這實在太奇怪了。于是悶不吭聲地又遠離開來。對于山本武的這一系列舉動,沢田綱吉只以為對方瘋病發作,內心暗自思考逃脫方法。可逃又能逃到哪去,除非她離開并盛。
離開并盛啊……現在還不到時候,她還沒找到自己火焰的秘密。
“怎麽不說話?哈哈哈哈,難道是在害怕我嗎?我對自己感興趣的人還是很友好的哦。”說話間,山本武又靠近了些,很快僵了面孔,再次遠離兩步。
陰沉的視線看向沉思着的女孩,那人只是淡淡站在那,自始至終不肯給他一絲眼神。
這個人,給他的影響太大了,到底為什麽,他在并盛的十四年,從來不曾有人能如此影響他。這個女孩,何德何能。心裏羞惱異常,他也沒有了繼續閑聊的興趣,本來更好的做法是在這裏一刀結果了她,可是……
“走吧。”刀尖所向,是沢田綱吉的心髒。
雲雀恭彌聽說沢田綱吉被抓是五個小時後,而至于他為什麽知道,卻是因為山本武的人過來強押着他去了大本營。
他怕得哆嗦,在兩個人身後跟着他的情況下,更是連路都走不好。挨着到了壽司屋後,雲雀四處看了幾眼,很快被推進了後屋。山本武坐在窗邊,手中是一杯白水,右側靠牆抱膝坐着沢田綱吉,看到他來,還睜大了清澈的眸子。“綱吉,救我啊!”他一聲大喊,把山本武喊回了魂。
看到這軟塌塌的宅男那副等女人去救的模樣心裏就惡心得不行,他“碰”一下扔了手裏的杯子,液體四濺,有一些沾濕了綱吉的褲腿。她低頭看了一眼,情不自禁地嘆口氣,好歹也是十年的熟人,要死在面前了,她不可能無動于衷。
“山本武,我可以給你幹活,你把雲雀放了吧,他太弱,不會構成威脅,也幫不到你。”沢田綱吉站起身,也将軟倒在地的雲雀拉起來。
“他?”看到那躲在女孩身後的雲雀恭彌,山本武心裏就直生氣,心裏叨咕着這不是自己,卻管不了內心的想法。“不行。”他揭開了平和許久的面具,露出其內的嗜血笑容,“今天,你們只能有一個人活着,為我所用。”話說到這裏,該死的是誰一目了然。
沉寂了片刻,他複又露出開朗笑容,“哈哈,所以還是雲雀恭彌你死掉好啦,你看,你那麽弱,對社會又沒有貢獻,活着幹嘛呢?”
雲雀不是不敢搭話,他只是在和內心的自己作鬥争,他的雙腿馬上就要沖出去了,他可得盡量阻止,跑到山本武面前只有被殺的份兒。
山本武蹲下身,撿起一塊碎裂的玻璃扔給雲雀:“喏,你拿這個,劃破喉嚨,很快就死掉了,劃得傷口大些也不會痛很久,這點勇氣你總是有的吧。”
雲雀繼續哆嗦着,并沒有撿。山本武的耐心徹底告罄,從他不顯眼的眉間褶皺可以清晰辨認,綱吉卻不知道自己這個觀察力從何而來。
雲雀并沒察覺到危險。
可山本武擡手握刀的姿勢卻快到不可思議,好像做這個動作好幾年了一般習慣成自然,而沢田綱吉竟然也能跟上這樣的速度,同時盡量伸手想去阻擋突兀揮來的刀尖。
“哇!”雲雀恭彌吓得大叫一聲,往地上一倒雙腿縮起扮烏龜,好半天才敢睜開眼睛。
可他看到了什麽。
山本武也很是不敢相信,他的刀尖深深刺入人體左胸處,血色的紅梅綻放,大片大片剝落,一雙本來柔嫩的手使勁握住刀刃兩側,有火焰從血腥的創口燃燒起來,溫暖灼熱,火舌噴吐,盡力治愈着那巨大的豁口,卻又仿佛力不從心,越燃燒越小。
沢田綱吉倒下時,刀尖還剜在體內,随着身體挪動,鋒利的武器劃破髒器,她全身猛烈疼痛。腦海裏只有伊爾迷會給她埋個土坑的往事。
沒想到第二天就應驗了。
說起來有些想笑。
畫面的最後,雲雀恭彌飛起一拳與山本武纏鬥開來,竟然打得難分難舍。
原來,他一直在扮豬吃老虎啊,早知道不給他擋了,那個傻瓜。沢田綱吉吐出一口血沫,平穩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