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要自殺
"那麽接下來……"伊爾迷帶着沢田綱吉走到十層左右, 彎下腰來在女孩極其詭異的注視下, 動手刨土。是真的拿手在刨啊, "唰唰唰"幾下就出現了倆土坑,伊爾迷蹦跶幾下, 絲毫沒在意自己像個土撥鼠的模樣, 滿臉淡定地直視綱吉。"好了, 接下來的十天就在這裏躲着。"
綱吉依舊以着一種"完全不知你在幹嘛"的表情注視。
"哦,你不懂麽, 那我給你做個示範。"他動身跳進坑內, "唰唰"幾下半埋, 還招呼她, "下來,我給你埋上。"
十分驚悚地看着伊爾迷, 完全沒發現他竟然是這麽讓人意外的網友, "我覺得……"雖然在哪裏都是死,但這樣憋屈的死法還是頭一遭。綱吉瞪大雙眼, "伊爾迷,你這幾個小時都是這麽躲着嗎"
"對啊。"只剩了一個頭埋在地平面之上,場面着實可怕,"還好, 這裏沒人發現我, 畢竟以我的實力并不能對付太多選手。"他微皺眉頭,忽然"啊"一聲,左拳敲擊右掌, "你是不是不會閉氣,可你不是有念能力嗎"伊爾迷的瞳孔閃爍些奇特色彩,綱吉并未注意到,她還是蒼涼地注視着這坑,沒想到真的有一天,伊爾迷給活着的她挖坑啊。
"我知道了,我試試吧。"綱吉點頭,除了同意之外,她并想不出其他躲十天的方法。
被埋進土裏着實新鮮,看着腦袋頂上漆黑帶藍的天花板一寸寸消失變成了土腥氣,綱吉心底裏平靜下來。等土層徹底把她掩埋後,空氣從有到無,綱吉也陷入沉睡。
夢中她浮浮沉沉,好像又回到了那惡心又熟悉的長大之處,并盛被爆炸餘波所及滿目瘡痍,到處都是傷重頹勢皆露之人,綱吉飄在半空,卻看不到那幾位讓她有所擔憂的好友。
綱吉目光凝重,随着時間流去,她更感覺奇怪。這些并盛的普通人她并不認識。更确切來說,這些人都不是她熟知的神态,這裏的每個人,她都見識過他們窘迫惱怒咄咄逼人的姿态,但如今互相幫助走出困境,團結一心的模樣,她想都不會去想,因為這太荒謬,太不可能。
她的眼神愣住。
如果她活在這樣的并盛,是不是會更開心這裏不應該是她心目中理想的故鄉嗎這不是她的向往嗎?
不,不對。
這裏不是,不去想,不去比較,她心中的天平才不會崩塌。
她不應該肖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即便那些在夢境裏唾手可得。
緩緩想着,她的心思漸沉,人回歸平靜後再次睡去。
十天後,伊爾迷将她挖出,瘦小的身子再一次見到燈光,室內廣播提醒所有還活着的參賽者前往一層清點人數。"走吧。"十天過去,不止沢田綱吉心境變得平和,連伊爾迷整個人都更沉穩一些,他站在陽光下,長發傾瀉,只給了綱吉一個高大背影。可卻讓她只得眯起眼去看。
伊爾迷好像……
兩人順利地過了第二關,并在門口碰到好整以暇,以着度假姿态觀光旅游的庫洛洛。"你們也來了。"綱吉看着男人額頭忽然綁上的白色繃帶,心裏一突,轉過側臉後又深深嘆口氣。她果然被這個男人吓死了。
伊爾迷走到庫洛洛身邊,兩人沉默對視一分鐘,相互交錯,一個往前,一個往後,可在綱吉眼中,卻看到兩人間錯雜的紅色絲線彼此牽絆。哦,綱吉張圓嘴巴,眼珠子一左一右看向男人,還是向伊爾迷走去。
經過庫洛洛身邊時,被一只足夠大,卻又五指修長的手掌握住肩膀,男人輕輕低下頭來,細微的聲音鑽進耳廓,深深進入腦海。"你會死。"
……
喂!
微微有些惱怒地看着大步遠去的男人,綱吉圓圓的眼睛現出些糾結,他的話什麽意思是說自己會死在第三場考試是暗示考場危險還是人危險
她看向遠處,人流匆匆中,伊爾迷半轉過身的軀體格外顯眼。只是那貓瞳中,再不見一絲光輝,黑沉如夜。綱吉如墜深淵。
第二場考試過關人數不足兩百,綱吉人小個低,看着四周圍奇形怪狀的各類人群,又看看身旁站着的兩位算是人類翹楚的男性,默默地遠離了些。
如果可以的話,第三場考試輸掉也無所謂,她認識的兩個網友,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模樣,她也不必再陪伴了。
再想到庫洛洛的那一句令人心寒的話,綱吉忽然不想再參加,不知道現在退出來不來得及。想到就做,她在人群中一陣後退,很快就到了那兩人看不到的位置。報道之後的人及時散開,也讓視野開闊了許多。
兩場考試之間,有大約五小時的休息時間,沢田綱吉漫步在大廈花園周圍,從未看見過的景色讓靜下心來的她也有時間好好思索,愈發覺得這裏不能待,她要想個辦法離開。至于欠了伊爾迷的錢,庫洛洛會幫他還,她誰都不欠。
"唉。"越是思考就越想嘆氣,她走出花園,走向遠離考生,也就是出口的那一端。
"你去哪。"身後一分鐘前還無人的位置,現在已經站了個高個長發男人,他貓瞳一低,眼神清晰看她。
"我不參加考試了,準備回家。"綱吉回答着,不知為何,她隐隐約約覺察到了來源于伊爾迷的低沉不悅氣息。
表情未變,但從伊爾迷周邊傳來的黑暗氣息愈來愈濃,他走進一步,身長的手臂觸碰到綱吉脖頸旁的發絲,又微微往下,碰到了肩膀。那一刻,綱吉思緒亂了一分,直覺瘋狂叫嚣,她急忙躲開卻為時已晚。
念針紮入皮膚,她的左半邊身體再不聽指揮,只有臉上表情随時随地變化。
"我不喜歡別人不聽話。"伊爾迷這麽說着,很快又皺起眉頭,他不喜歡跟別人解釋,浪費口舌。所以剛才那句話,讓他很不解。
左半邊身體帶動着向前移動,相應的右側身體不協調,讓整個身體只能狼狽倒下,左腿還在奮力蹬着地面,好似恨不得快點回到考試會場。綱吉憤怒地眼睛都紅了,她從不曾有過這樣的情緒,背叛在并盛人的一生中都不多見,因為他們本來就不可能互為朋友。
綱吉覺得自己很傻,偏生要逞強,把心交出去,回報又是什麽,網友,朋友,到頭來自己什麽都沒有。
心裏的火焰點燃,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她用着從未表現出的恨意面對伊爾迷。"我到底哪裏惹到你了!"
“……”,背景不詳,目的不詳。又有一絲興趣,控制起來更合心意,且方便。帶回去和三毛綁在一起,日後也好調教。這是伊爾迷內心真實的想法,因為确實,他的表情面對綱吉的質問沒有半點裂痕。
而年輕的庫洛洛·魯西魯,正慢悠悠捧着一束花靠在牆邊,向倒着的女孩微笑。
綱吉忽然回憶起那個少女被擰斷腦袋時的不可置信,放在她身上同樣如此,而在伊爾迷出手之前,直覺才有所警告。這證明,在那一刻,這個男人才對自己露出了狠意。
一個太過于可怕的敵人。
她眨眨眼,忽然覺得很累,這世界,都是什麽和什麽啊,呵呵,自從生在并盛,早該知道了不是嗎。她面無表情地調動着身體所有的火焰,伊爾迷冷眼相看,"我已經用念能力封閉了你身體內的念力,你逃脫不了的。"他似乎不理解為何沢田綱吉還要掙紮。
可是不掙紮又要如何,綱吉輕輕一笑,"我不是想跑。"跑也是跑不掉的,見識到了你們的狠辣無情,她又怎麽可能在這麽陌生的環境輕易逃脫,妄想也要有個限度。
左手左腳都在拼盡全力往前爬,右邊卻毫無動靜,綱吉的臉被地板磨破,又髒又疼,她嘆了口氣,原來這就是被背叛的的心情啊,其實仔細品品,也沒有多厲害。
"再見吧,伊爾迷,庫洛洛。"火從內髒聚攏成一團爆炸的威力也只夠把一個活人變成死人,真要變成炸彈級別的對敵武器還不夠格。但反正,沢田綱吉憑着自己的心情自己的力量去死,也好過被別人控制。
她這輩子,最受不了的不是不能主宰人生,而是不能主宰自己。
"怎麽樣,今天人醒了嗎。"一黑禮帽男人從門口經過,無意間看到躺在營養槽內的女生時,禁不住冷聲問道。
幾個人員在室內穿梭,均搖搖腦袋。來人露出些焦急,擡腿向白蘭的辦公室走去。
"她怎麽還沒醒。"一踹開門,男人先來這麽一句,而躲藏在監視器後面的銀發男人慵懶躺着:"該醒,自然就醒了~~"話音一落,監視器內忽然有了動靜。營養槽內的人有了生命體征,正在緩慢恢複。
"呼,既然醒了,我就把她帶回并盛,白蘭,你還是不要露面的好,彭格列還沒有發覺你的存在。"
"那是當然,彭格列蠢笨如豬,自然發現不到。不過這生命體征……"時好時壞的,算了,反正跟他沒關系。
"嗯,那我就帶走了。"裏包恩瞥他一眼,冷臉走開。
作者有話要說: 本周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