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正文完
周修謹先前一直覺得, 血緣羁絆不過是把幾個陌生人捆在了一起。但是此刻,他深知血緣羁絆是其他東西永遠替代不了的。
他緊緊摟着時栀,溫熱的唇貼在她臉頰上, “你也有我。”
手術成功之後時瀚海被轉到了ICU病房,醫生一直到時老呼吸心率血壓等等都穩定之後才離開。到了第二天, 時瀚海又轉到了普通病房,時栀這才徹底放下心。
哭是不可能哭的, 要是讓老爺子知道了肯定少不得嘲笑她。
時瀚海好了之後時栀乖巧很多,時不時去看看他,甚至主動去公司學習。時瀚海給她安排好了職位,工作很清閑。時栀上完一天班, 看見周修謹站在車前,手裏還捧着一束粉百合。
她原本耷拉着就耳朵,看到周修謹立刻快步走過去, 也不管他懷裏那束百合,兩只手吊在他脖子上, “你怎麽來了?”
光聽語氣就挺開心的。
身後走過來一個同事, 随口問,“時栀, 這是你男朋友?”
她有些羞怯,“不是, 這是我老公。”
同事驚訝不已, 上下打量着周修謹, 又看了他身後的豪車,“居然是這樣,你老公是做什麽的?”
看這人儒雅的打扮,應該挺厲害的。
時栀笑眯眯地說, “老師。”
先前還覺得周修謹厲害的同事皺起了眉頭,老師能賺幾個錢?時栀這是包養了小白臉?她笑着說,“他吃軟飯?”
女孩瞪大眼睛,似乎沒想到這人會說出這樣話,剛想揍她被人從後面攔腰攬住,周修謹動作很輕柔,幾乎輕哄着就将她所有的情緒平息下來。
他擡起臉,對同事微微一笑,“年紀大了牙口不好,只能吃軟飯。”
同事:“……”
頭一次聽到有人把吃軟飯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見那人無語地走了,時栀在他懷裏笑得花枝亂顫,“原來周教授也會氣人呀。”
她勾住周修謹的脖子,“以後給你吃軟飯,吃一輩子。”
女孩一副霸道的模樣,如果忽視她費了老半天勁踮起來的腳的話。
汽車開到廣場的時候,時栀突然鬧着說要吃糖炒栗子,“周老師,這邊那家糖炒栗子特別好吃,我們去買吧。”
小饞貓一說起這個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麽想吃嗎?”
“嗯。”時栀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他故意不說話,讓時栀以為他不同意,于是某人坐在副駕駛位上撒嬌,“老公,我想吃嘛。”
周修謹眉眼浸着笑,還沒多久就已經被哄得暈乎乎的,“馬上就到了,我排隊給你買,好不好?”
那家糖炒栗子生意是真的好,前面排了長長的隊。
周修謹長腿長腳地站在後面,大概是因為身姿過于挺拔,像是從二次元裏走出來的一樣,很快就吸引了很多女生的目光。
“去要聯系方式?”
“我不敢。”
“可是這麽極品,這次不要下次可遇不見了。”
時栀恨不得給周修謹貼上“時栀專屬”四個大字,她甚至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能性,要不在他衣服上寫上,不過學生看到的話會嘲笑死他吧。
眼見不少人蠢蠢欲動,時栀走到周修謹身邊,拿出一根粉色的皮筋套在他手腕上。
周修謹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看了半天,“這是做什麽?”
總不能是把皮筋給他用吧。
“标記。”時栀得意地說,“你戴上之後別人就知道你有主人了……不是,有女朋友了。”
周修謹眯了眯眼,明顯知道她在想什麽,“你是把我當成綿綿了嗎?”
脖子上挂一個鈴铛什麽的。
時栀吐了吐舌,趕緊解釋,“我沒說,我什麽都沒說。”
他撩起唇,看了眼手腕上多出來的“标記”,底下還挂着一個小草莓,眉眼彎彎,這種标記他很喜歡。
果然做完标記,旁邊的人都不敢再靠近了。
“果然帥哥都是有女朋友的。”
“好羨慕他女朋友,那個帥哥特別溫柔,眯起眼睛笑的時候眼裏像是藏了星星。”
這彩虹屁吹的,追星嗎?時栀默默吐槽。
最後因為周修謹長得好看,最重要的時候笑起來太溫柔讓人毫無招架之力,時栀拿到的糖炒栗子竟然比平時的量要大。
她剝了一個塞進周修謹嘴裏,“這就是你靠男色得來的栗子。”
周修謹覺得好笑,“栀栀放心,以後男色只給你一個人。”
“……”他一笑,時栀也忍不住跟着笑,根本兇不出來。
但是她心裏默默吐槽,男色她根本消受不起,雖然是挺舒服的吧,周修謹服務也算周到,還知道考慮她的感受,但是每次太激烈時栀都感覺自己應付不過來。
更別說周修謹還會說一些溫和的騷話,比如“這麽多水,讓我嘗嘗”、“貪心的孩子,吃得這麽深”,某人頂着那張正經禁欲的臉說的時候,殺傷力簡直成倍增長。
時栀覺得自己還是太年輕了,不然當初怎麽會想着玩他?
最後栗子都是周修謹剝的,那雙素日裏用來做研究的、骨節分明的手,好像經常浪費在她要做的無聊舉動上。
……
隔天時栀收到了寫着“孫念念、景文柏”的請帖,她當即就打了個電話過去,“你們倆終于舍得結婚了?”
“其實是因為……昨天他跟我求婚了。”
時栀瞪圓杏眸,一臉八卦地問,“然後呢然後呢?”
“我太感動了。”
“啧啧啧,你居然說感動。”
孫念念跟她講着求婚的細節,時栀坐在後院裏蕩着秋千,“求婚有那麽大的魅力嗎?”
她以為時栀是嫉妒了,“某人畢竟沒體驗過,自然是感受到它的魅力。”
“呵呵呵,你在內涵我。”
孫念念嗲精附體,“周教授內涵你的時候你為什麽不說,你就是不愛我了。”
時栀理所應當地說,“周教授做什麽都行。”
“……”某人感慨,“你也就這家庭地位了。”
“?”她當即愣住,“你這就是五十步笑百步?說得你好像家庭地位高似的,景文柏說話你都不敢吭聲。”
最起碼周修謹說話她還敢回應,這就是差距!
“我哪有!”
說起來還挺有趣的,有時候不敢做某些事并不是怕對方,只是因為愛,因為不想失去。如果不愛了,哪裏會在乎對方的感受。
孫念念大概挺感動的,接着又哼哼唧唧地說了很多矯情的話。
時栀突然說,周教授肯定也沒感受過求婚的魅力,她也想跟周教授求婚。
“……”孫念念很想把對面這人腦子剖開,看看裏面到底在想什麽。
“怎麽了嘛。”她理直氣壯,“別人有的,我們家周老師也要有!”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想把全世界都給他。
時栀想完,心裏還真有這個打算。她溜達到書房,想去看看先前被丢棄在這裏的小熊玩偶,沒想到保姆在打掃衛生。
她假裝無事發生,站在桌子旁跟保姆聊天。
對方忍不住說,“先生跟太太感情真好。”
時栀仿佛一個被誇獎的小孩,竟然覺得不好意思,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于是拿起小熊玩偶擺弄起來。
保姆阿姨看見那個小熊,“上次周先生以為這個小熊丢了還挺緊張來着,這是他媽媽留給他的禮物吧。”
時栀怔了一下,沒否認,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莫名其妙占了周教授的便宜。
“剛開始扔了,後來又打電話問我在哪。”大概是沒見過周教授那副模樣,她覺得十分有趣。
等到書房空無一人,時栀還對着那只小熊。
難怪那麽生氣。
她彎下腰,自言自語,“小熊小熊,你說怎麽才能哄老公高興?”
小熊不說話。
時栀不屑,“哦,你沒有老公。”
“?”
沒得到小熊的回答,但是時栀愧疚得不得了,她想起那天晚上冷漠的周修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肯定是因為傷心。
周修謹小時候大概很孤獨、一個朋友都沒有,好不容易有人對他好,結果還騙他。時栀心疼死了,決心要給周修謹一個驚喜。
但是驚喜,對方不知道才是驚喜。
時栀好好地計劃了一番,然後讓夏璇想辦法把周修謹帶到商場上。
夏璇一口答應,跟幾個實驗室的學長學姐說了這件事,于是幾個人要請周修謹吃飯。周修謹從來不跟學生吃飯,“不用破費了。”
“反正周老師你今天一定要跟我們吃飯,馬上畢業了真的舍不得你。”
“怎麽能讓你們請呢?”
夏璇見他毫不動搖,直接說,“那周老師請吧。”
周修謹:“……”
其他學長學姐:“?”
空氣安靜了好幾秒,就連周修謹都沒想到有人會這麽大膽,但是他素來對時栀的朋友包容,“當然可以,這段時間你們确實辛苦了。”
“?”靠。
走到商場中心,幾個人要買奶茶,問周修謹喝不喝,他笑着說,“抱歉,我不喜歡甜的。”
“?”學姐腹诽,上次還看見師娘在窗子邊上喂周老師,當時吃那麽開心,現在又說不喜歡。
周老師你特麽還有兩副面孔。
周修謹慵懶地靠在一旁,一只穿着笨重玩偶服的人慢慢移動過來。周修謹覺得這只小熊有些眼熟,于是擡頭看了她一眼。
小熊手上拿着一個小牌子,“帥哥,認識一下嗎?”
“抱歉。”雖然知道她可能看不見,周修謹還是擡起手展示了一下戒指,“我結婚了。”
小熊聽完之後邁着滑稽的步子走了,過了一會兒又回來,手上的牌子換了字,“可是我很可愛。”
她繞着周修謹跳了支舞,雖然完全沒有不優美只有笨笨的感覺,但也勉強算得上可愛。
幾個學生看見了,小聲議論,“師娘這是被一只熊撬牆角了嗎?”
然而周修謹不為所動,淡淡道,“我妻子比你可愛多了。”
藏在玩偶服裏的小妻子不服,她就是墜可愛的!
她顯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幾個學生圍觀了,感受到旁邊有好多人要摸自己,時栀趕緊溜走了。
周修謹并沒有将這個插曲放在心上,夏璇故意說,“周老師,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她把周老師帶到中間空曠的場地上,上面還有兩塊顯示屏,他看了一眼,想起來上次有人在這求婚。
大概又有人求婚吧,周圍滿是紅白色的玫瑰花。
周修謹笑了笑,剛準備繼續往前走,那只熊又出現了。
她笨拙地移動着,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們看見那只熊對着一個男人,小聲讨論道,“是告白嗎?”
“求婚吧,我看見上面顯示屏寫着‘Marry me’。”
周修謹垂下眼睑,眸光哪裏有對着時栀的時候溫柔,他轉身準備走,結果看到夏璇抱了一大捧玫瑰花給玩偶。
他止住了腳步,盯着小熊看了很長時間。
小孩子花樣還挺多。
方才還沒什麽興趣的周修謹眼底染上笑意,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樣。他心裏某一塊悄然塌陷,見她把鮮花抱過來突然開口,“雖然我結婚了,但是我覺得我們可以認識一下。”
“?”
時栀直接懵了,第一反應面前真的是周修謹嗎?但是這帶着笑意的聲音又确實是屬于他。但是但是說什麽可以認識一下啊喂!
他低笑一聲,又說,“怎麽了?介意我結婚嗎?”
什麽意思?
時栀差點說髒話,鮮花全都丢在地上,她一下子摘下頭套,想跟周修謹算賬。
面前被光亮充滿,時栀反應了幾秒鐘,然後就看見一張染着笑意的臉,看見她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嘴角的笑意也帶着戲谑。
……
時栀這才明白,他剛剛在逗自己。
她氣得滿臉通紅,大概是因為被他戲弄了之後太過于丢人了,她伸出手想要象征性地打他一下,卻被他拽住了手。
周遭的顯示屏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字,上面寫着“周修謹我愛你”。
剛剛還以為那個女生要告白的圍觀群衆驚訝地發現,看起來矜貴的男人單膝跪在女孩面前,低頭虔誠地隔着玩偶服吻女孩的手背。
仿佛神明吻着他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