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在找我麽?
蔣輕棠在夢中,有關緒的溫暖懷抱,這一覺格外踏實。
睡夢中,好像聽到一個極溫柔的聲音,問她:“我娶你,你願意麽?”
那個聲音低沉又和緩,溫泉水似的,順着她的耳根子,絲絲縷縷地淌進她的心裏,在她心頭澆灌。
像一杯甘醇的陳釀,讓蔣輕棠在夢裏起了一點醺然醉意,緩和了頭疼和鼻塞帶來的難受,她舒展了眉頭,嘴角輕輕地勾了起來。
我娶你,你願意麽?
是關姐姐問的。
蔣輕棠一聽就知道。
願意呀,願意呀。
蔣輕棠嘴唇微微張着,想迫不及待地開口答應。
她的舌尖抵着上颚,話到嘴邊,臉上的表情驀然一頓,癡癡地愣了一會兒,向上翹起的嘴角慢慢地癟了下去,心底突然湧起的讓她醺醺然的喜悅也都一點點消解了。
夢裏面,關緒笑着對她伸出了手,不斷用溫沉動聽的聲音誘,惑她:“我娶你,你願意麽?”
“我娶你,你願意麽?”
又慢又輕,蠱惑人心,蔣輕棠想答應,卻害怕地背起手,一邊搖頭,一邊細碎地後退。
“不願意麽?”
夢裏,關緒眼中流出失望的情緒。
蔣輕棠只顧着搖頭後退,說不出話來。
不是不願意,是不能。
蔣輕棠知道,自己是個不祥的人,害了父母,不能再害關姐姐了。
……
關緒的手臂輕輕搭在蔣輕棠的背上,抱着她仰躺在床上出了會兒神。
蔣輕棠的小床從小到大一直沒換過,還是兒童床的款式,蔣輕棠人矮,而且這麽多年睡慣了沒什麽,關緒人高腿長,又是随意倒下去的,一雙長腿無處安放,半懸空着。
她的腦子裏也不知怎麽莫名其妙地冒出了這樣一個誇張的念頭,“我娶你”三個字一出口,明知蔣輕棠睡着了聽不見,也依然愣了片刻。
直到蔣輕棠做了噩夢,枕着她的胸口連連搖頭,關緒才大夢初醒似的,一個激靈,背後起了一層冷汗。
不過此時蔣輕棠噩夢纏身,此時情緒激動,關緒來不及細想,摟着她半坐起來,像抱小孩那樣抱着她,拍着她的後背安撫,一邊輕聲在她耳邊說:“沒事,小棠不怕,做噩夢呢,小棠不怕……”
果然趕跑了蔣輕棠的夢魇,蔣輕棠的睡眠再次趨于平穩。
關緒又抱着她安撫了一會兒,确認她真的睡着了,慢慢把她放在床上,替她掖上被角,摸了摸她額頭上的溫度,很正常。
關緒坐在蔣輕棠的床邊,靜靜地守着她,回想自己剛才的話。
是一時情緒失了控的無心之言,可仔細想來,也是把蔣輕棠從蔣家這個囚籠裏救出去的最好辦法。
而且津嶺城的同性婚姻法案預計今年五月份就開始實施了,只消再等一個多月而已,于情于法都沒什麽不妥。
只是……關緒不知道這麽做對不對。
蔣輕棠太年輕了,昨天才剛滿了二十,而關緒……
關緒今年已經快三十五了,面對這麽稚嫩的小姑娘,要是關緒再老幾歲,做她媽媽都做得了,按津嶺城幾家的備份關系,細算起來,蔣輕棠還得叫關緒一聲姨呢,關緒想娶蔣輕棠,那叫老牛吃嫩草,整個津嶺城私下裏都得笑話死。
先看看吧,離下個月還有些時候,總能找到一個合适的解決辦法的。
關緒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浴室裏去,合上門,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讓她買一份清粥、幾碟小菜,還有幾樣好消化的小點心,送到蔣家西南圍牆外面的小路上,特意叮囑路上留神,別被蔣家人察覺。
“關總,蔣家外面都是荒郊野嶺,送到那兒去做什麽?讓我想想……今天也不是愚人節啊,您不是故意整我吧?”助理跟關緒有些年頭了,是關緒最信任的下屬,工作中上下級,平常也是朋友,互損調侃都是常有的事。
關緒笑罵:“讓你送就送,哪兒那麽多廢話?”
“行,老板都發話了,我一個打工仔乖乖聽話就行,哎,誰讓您是老板呢……”助理嘟嘟囔囔的準備挂電話。
關緒又叮囑:“要城西閑記粥鋪的,剛好順路,不耽誤時間。”
“謝謝關總體諒我。”助理嘻嘻一笑,“您不是老說城東王記的粥最好吃麽?我還是去那兒買吧,我年輕,多開會兒車沒什麽。”
“誰體諒你?”關緒輕嗤,“我是怕你來晚了,讓人餓肚子。”
助理:“……”我太難了.jpg
……
玩笑歸玩笑,助理的行動力還是很強的,告訴關緒自己把粥送到了的時候,蔣輕棠一覺還沒睡醒,關緒接到助理的短信,蹑手蹑腳又從房間窗戶翻了下去,沿着自己來的路線,翻牆出了蔣家,一路小跑到一公裏以外的那條小路上。
荒郊野外的,助理把車開到指定地點,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倒是看見關緒的車停在路邊了,可走近一看,裏頭也沒人啊,她百無聊賴地等了幾分鐘,總算看到關緒小跑過來。
“關總,這回我是真不懂了,您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啊?”
“少廢話,讓你買的東西買到了麽?”
“那當然,我辦事您還不放心麽?”助理把一個食盒交到關緒手中,“按您說的,買了一份白米粥,還有一份骨湯瘦肉粥,另外點心有馄饨、蒸餃、灌湯包,都是好消化的,還有幾個小菜……”
“行了知道了,你回去吧。”關緒心裏惦記着還在睡覺的蔣輕棠,等不及聽她啰嗦完,直接打斷她的話,拿着二話不說就走了,只留給助理一個毫無留戀的背影。
助理:“……”虧自己還特意問了老板,把這些菜名給背了下來,好歹讓她說完吧?
真是黑心的老板,卸磨殺驢。
……
關緒拎着食盒又熟門熟路地翻回了蔣輕棠的房間。
蔣輕棠這一覺睡得綿長,關緒回來時她還沒醒。
蔣輕棠從昨晚開始就沒吃東西了,關緒怕她餓壞了肚子,想把她叫醒吃點飯,讓她吃飽了再睡。
蔣輕棠有關緒哄着入睡,這一覺睡得美極了,被人叫起來時還有點賴床,戀戀不舍不想起來,關緒輕聲喊了她好幾回,最後還推了推她的肩膀,她才不情不願地揉揉眼睛,睜開一道縫,身子像個泥鳅似的在被窩裏扭了一下。
“小懶貓,起床啦。”關緒彎腰看着她笑。
蔣輕棠一睜眼就看到了關緒的笑臉,她扭動的身子僵住,茫然地與關緒對視了一會兒,慢慢回憶起什麽,突然間臉變得滴血似的紅,動作敏捷地用被子蒙住頭,身子在被子裏拱啊拱,企圖挪到床角躲起來。
關姐姐怎麽會在這?
蔣輕棠躲在被子底下,暫時隔絕了突然面對關緒的尴尬,回想了一下,好像早上關姐姐就來了?似乎還……還抱着她一起睡覺來着……
蔣輕棠臉上發燙,不确定抱着睡覺這件事是真的還是自己的一個美夢,甚至腦子一下子蒙了,連剛才看到的關緒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覺都不好說,于是偷偷地揭開了被子的一個小角,從縫隙裏小心翼翼往外看了看。
左看看,沒人。
又看看,還是沒人。
蔣輕棠從被子縫裏看到房間空蕩蕩的,連一個人影子都沒有。
她疑惑了,掀開被子露出自己的腦袋來,難道真的是自己的幻覺。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帶着調笑的聲音出現在她耳邊,“找什麽呢?”
很近,蔣輕棠還能感受到這聲音帶過來的熱氣,甚至那人說話時,嘴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廓。
蔣輕棠渾身僵坐在床上,吓得連呼吸都憋住了。
可耳邊那人帶着微熱的呼吸卻沒有遠離,依然在蔣輕棠的耳邊,甚至笑容還擴散了一點,仿佛故意逗蔣輕棠似的,又說了一句:“是在找我麽?”
那笑聲有點輕微的揶揄,悶悶的,震得蔣輕棠心口發麻,攥緊了被子,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關緒的确是看她的反應好玩,想逗逗她。
關緒剛把蔣輕棠叫醒,心裏期待着蔣輕棠從夢中醒來,睜開眼睛,眸中帶着一點剛起床的惺忪睡意的水汽,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先是一愣,然後花瓣似的嘴唇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甜甜地笑容,聲音細軟怯懦地叫她“關姐姐”。
這小孩這麽乖,一聲關姐姐讓關緒聽得受用,恨不得整顆心都給她,讓她多叫幾聲關姐姐。
誰知道小孩兒直接把自己蒙起來裝鴕鳥了,而且還捂着被子在床上挪。
被子上鼓起來的一團,費力地、一聳一聳地往床角邊躲,簡直像個小土撥鼠,看得關緒忍不住勾起唇角,玩心大起,也和她玩起了藏貓貓,故意放輕腳步,走到她的被子後面去。
“在找我麽?”話音一落,關緒看到蔣輕棠耳朵上細小得幾乎看不見的絨毛都豎起來了。
像只炸了毛的小貓。
“是不是在找我?”這反應讓關緒忍不住繼續逗她。
蔣輕棠只聽到她低低的嗓音,帶着點啞。
她抓緊被子,連耳根都紅了,又用被子把自己的腦袋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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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緒:叫姐姐。
蔣輕棠:(臉紅)
關緒:叫了我有獎勵。
蔣輕棠: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此時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簡令路過:什麽姐姐,人家得叫你姨姨,啧,老不羞。)
感謝乘先生啊的深水魚雷,據說收到深水魚雷要加更?emm最近可能不行,謝老師,你要求的加更等我九月份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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