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願意麽

就在關緒失神的片刻,蔣輕棠在夢中又翻了個身。

感冒的人呼吸不暢,所以睡不踏實,蔣輕棠在夢裏感覺有點窒息,難受地皺着眉,輕輕地打起了小鼾。

呼嚕呼嚕的,像只小貓咪一樣。

關緒軟了心腸,坐在她床邊,眼角暈開淡淡的笑意。

要是真能不管不顧,偷這麽一個小可愛回去也挺好的。

乖巧黏人,和她在一起,時時讓人心都化了。

蔣輕棠不知道自己想了一整晚的那個人就坐在床邊,她淩晨六點才模模糊糊睡下,這會兒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只是出汗太多有些濕水,覺得嗓子渴得冒煙了,砸砸嘴,迷糊地嘟囔:“水……”

關緒看了一圈,蔣輕棠的房間裏就有水壺,她立馬走過去給她倒了杯水,端到床邊又犯了難。

水杯口太寬,蔣輕棠又睡着,關緒舍不得把她吵醒,不知怎麽在不驚動她的情況下喂她水喝。

房裏也沒個勺子吸管什麽的。

關緒靈光一閃,突然想起已經找到歸宿的摯友曾經跟她分享的所謂“經驗”。

關緒有個從小玩到大的死黨,叫羅一慕,是個大學教授,冰冷古板的一個人,從不親近誰,誰也不敢親近她,關緒從前一直以為她會孤獨終老。

誰知道人走桃花運,擋都擋不住,羅一慕這家夥去年突然找了個小女朋友,那麽冷清的一個人,居然喜歡愛撒野的小辣椒,從此以後像開了竅似的,仗着比關緒早脫單,整天在關緒面前顯擺,關鍵還顯擺得一本正經理所當然,氣得關緒心裏直發堵。

關緒和羅一慕兩人較勁慣了,從小到大事事都要争一争高下,兩人你來我往半斤八兩,只有在找對象這件事上,羅一慕從天而降的福氣,先了關緒一步。

有次關緒和羅一慕閑聊時,羅一慕就說起過:“最近天氣悶,簡令也懶了,喝水都要我喂她。”

關緒随口問了句怎麽喂的,羅一慕說對嘴喂,惡心得關緒雞皮疙瘩掉一地。

可是如果對象換成蔣輕棠……

關緒端着水杯,低頭看着熟睡的蔣輕棠。

這樣喂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甚至她心頭還悸,動了一下,臉莫名發燙。

關緒眼睛盯着蔣輕棠,漫不經心地把自己散下來的碎發撩到耳後。

不過這個念頭一起來,關緒就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把所有不堪的心思全部壓了下去,甚至還唾棄自己,蔣輕棠這麽年輕,自己這是動的什麽龌,龊心思?簡直不是人!

她給自己的這一巴掌一點不留情,啪一聲,清脆響亮,把蔣輕棠都從夢中驚醒了。

蔣輕棠睜眼時睡意未消,眼前模糊一片,沒有聚焦,只看到床邊站了個人,看不清是誰。

她揉揉眼睛,定睛看清楚那人的長相,大腦嗡的一聲,有點發懵。

關緒就站在她的床邊,對着她微笑。

蔣輕棠一時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她又揉了揉眼睛,關緒還在眼前。

如果這是現實,這現實也太美好了,如果這是夢境,這夢境也太真實了。

蔣輕棠半天分不清是真是夢,幹脆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臉頰。

她心裏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關緒竟然真的出現在她眼前,所以依舊把這當成一場夢,下手很重,重重地在自己臉上擰了一把,立馬皺眉。

嘶,真疼。

關緒被她傻乎乎的動作逗笑了,想着既然她醒了,自己也不用糾結,直接把水杯遞給她,“醒了就喝點水,潤潤喉嚨。”

蔣輕棠呆呆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清甜的溫水順着喉嚨下肚,蔣輕棠才發覺自己真的渴了,咕咚咕咚,把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一邊喝水一邊不忘專心地盯住關緒,生怕她跑了。

她喝得太急了,嘴唇上還挂着水珠。

關緒把她手裏的杯子拿下來,又用手帕給她擦幹淨嘴邊的水漬,問她:“還要麽?”

蔣輕棠懵懂地點點頭。

關緒便要起身,想再給蔣輕棠倒一杯水。

卻被蔣輕棠一把拉住腕子,不讓她走。

“我去給你倒水。”關緒笑着說。

蔣輕棠不放開她。

關緒要把蔣輕棠的手掰開,蔣輕棠就癟着嘴,好像要哭出來一樣。

“別哭,別哭。”關緒心想這小孩今天怎麽了,情緒怎麽變得這樣快,一面捧着她的臉哄她:“好,我就在這裏,不倒水了,行麽?”

她果然把杯子放下。

蔣輕棠見了,便彎着眼睛笑,憨态可掬的模樣。

關緒看了喜歡,心裏又暗自嘆氣。

她這回生病,有自己在身邊,還能照顧她一二,從前的二十年,她生病時又怎麽樣呢?多半是自己硬捱過去的。

想到這裏,關緒擡手摸摸她的臉,柔聲問:“難受麽?”

蔣輕棠搖搖頭,主動用自己的臉去蹭關緒的手掌。

也許是病糊塗了,才這麽大膽,昨天關緒為她腳上上藥她都害羞,今天這麽大膽,敢主動蹭關緒的手。

卻一點也不惹人讨厭,反而讓關緒有種被信任依賴的滿足感。

她現在就像一只乖巧的小貓,惬意地享受關緒的撫摸,關緒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脖子,她就敏,感地縮了縮,忍不住細細地笑出聲來。

她高燒剛退,全身酸痛,這一笑,身上更痛得厲害,笑得渾身沒勁兒,肩膀一歪就滾進了關緒的懷裏。

關緒故意呵她的癢,她一邊躲,一邊在關緒懷裏打滾兒。

關緒心情大好,也哈哈大笑起來,抱着她仰躺在床上,任她靠在她的胸口上,聽她的心跳。

蔣輕棠第一次聽別人的心跳。

咚、咚。

平穩,且有力,和關緒給人的安心感一樣可靠。

關緒一來,蔣輕棠的病就好了大半。

蔣輕棠想問關緒怎麽來的,什麽時候會走,又不敢問,她現在只想靜靜地抱着關緒,兩人在一起的時光,能有一刻就是一刻,其他一點也不敢想。

好像不去想關緒什麽時候走,她就永遠不會走似的。

“你餓不餓?”躺了一會兒,關緒問蔣輕棠。

蔣輕棠趴在她胸口上搖頭。

“你昨晚就沒怎麽吃東西,怎麽會不餓?快叫人給弄點吃的來。”關緒說着要起身。

卻被蔣輕棠一把抱緊了。

“不餓,別……別走……”

“我不走,我只是想給你弄點吃的。”關緒嘆氣。

“不……不吃,不吃……”蔣輕棠抱着她搖頭,“要你,要……關姐姐。”

明明在夢裏口齒尚且流利,可是醒着的時候,說話又斷斷續續的,很艱難。

這還是蔣輕棠第一次在關緒的面前叫她“關姐姐”,關緒聽了,心裏竟然震了一下,好像勾起了一點遙遠的回憶,可是又記不清了。

很久以前,似乎也有個小女孩這麽叫過她,不過那依稀是個很小的姑娘,頂多也就幾歲而已,奶聲奶氣的跟在她後面,關姐姐長關姐姐短。

可關緒認真回憶的時候,又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只是蔣輕棠一聲關姐姐,叫得關緒心窩子疼。

才見了兩面的孩子,關緒不知自己是中了什麽邪,這麽在意,想到蔣若彬跟自己說的,下月十五號蔣輕棠就要訂婚,關緒就難受得五髒六腑都絞在一起。

蔣輕棠靠着關緒的胸口,非常安心,睡意又上來了,眼皮越來越重,漸漸阖上,竟然就靠在關緒身上酣然入夢。

全心全意的信任,完全不擔心關緒會做什麽壞事。

她的小手抓着關緒的衣領,喃喃地說夢話:“關姐姐,帶我走吧。”

在夢裏,發音終于流暢了。

一聲接一聲。

關姐姐,帶我走吧。

帶我走吧。

好喜歡你呀。

關緒躺着,靜靜地聽。

心裏五味雜陳,又痛又酸,又脹又麻,竟然克制不住地,拉着蔣輕棠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

反正蔣家只是想找個能聯姻的人,實現蔣輕棠的最後一點價值。

那麽……

“輕棠,小棠……”關緒長長地嘆息,像在下定決心一樣。

“我娶你,你願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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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總:我娶你,你願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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