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百年好合

蔣輕棠眼大胃口小,那些點心小菜看上去都好吃,她都想嘗嘗,可只吃了個奶黃包就飽了。

關緒就用她的碗筷,匆匆吃了個早飯,收拾幹淨碗筷,拎起食盒,又從窗子裏翻出去。

蔣輕棠舍不得她走,站在窗邊和她依依惜別,手指偷偷地拽住關緒的衣角,還是關緒感受到一點小小的拉扯力,回頭才發現的。

關緒不禁一笑,拍拍她的手,“乖,我下次再來?”

蔣輕棠不信,她咬了咬嘴唇,支支吾吾的,許久才憋出兩個字:“不……信。”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昨天說會再來看你,今天不就來了麽?”

蔣輕棠思考了一會兒,才不舍地放開了關緒,“說好……不……騙人……?”

“放心,絕不會騙你。”關緒再次跟她保證。

蔣輕棠終于放她走。

關緒身手敏捷,從蔣輕棠的院子後面翻出牆去,一個人都沒驚動,甚至在跳出圍牆時還笑着對蔣輕棠揮手告別。

蔣輕棠在房間的窗戶裏留戀地看着她,也癡癡地擡手揮了揮。

蔣輕棠在窗戶邊站了很久,關緒早已離去多時了,她還巴巴地等着。

直到被關緒劈暈過去的陳姨醒了,摸着後脖子上的鈍痛,又來敲蔣輕棠的門,“小啞巴!開門!”

蔣輕棠心裏一哆嗦,猶豫了一下才過去把門打開。

陳姨廢話不說,直接進了蔣輕棠的房間,裏裏外外仔細搜查了一遍,連床底下都沒放過。

“人呢?”陳姨質問。

蔣輕棠比劃手語:“什麽人?”

“跟我裝傻是不是?你房間裏的人!你房間明明有人的!”

“沒有。”蔣輕棠有點心虛。

還好她謹小慎微慣了,陳姨分不清她的表情是心虛還是一貫的低眉順眼。

陳姨雖然不相信蔣輕棠的話,可又的确在她房裏沒發現什麽。

奇怪,難道真是自己記錯了?

陳姨陷入自我懷疑。

“不對。”陳姨半信半疑,“我怎麽會暈倒?脖子還疼,像被人敲暈了似的。”

“你暈倒了?”蔣輕棠表現得關切而驚訝,“快去醫院吧!不要因為我耽誤了病情!”

陳姨想一想小啞巴說的也對,自己要真是什麽病,因為這小啞巴耽誤了,自己虧不虧啊?于是捂着後脖子對蔣輕棠說:“那我去醫院了,沒工夫管你,中午飯你自己解決吧。”說完就走了。

蔣輕棠總算松了口氣。

又暗暗得意于自己的聰明,連陳姨都能對付。

……

關緒一個上午都在蔣輕棠那裏消磨掉了,直到下午才去了公司,紅光滿面,一看就是碰着了喜事。

總裁辦公室裏的幾個秘書都私下讨論,關總這是怎麽了?怎麽高興成這樣?

“八成是有對象了。”

“不會吧?關總不是……喜歡女的麽?”

“喜歡女的怎麽了?喜歡女的還不許人家談戀愛麽?再說就關總這條件,就算她是個女的,外面也多少女人排隊想跟她好一回呢!”

幾個人正八卦着,沒注意到關緒就站在身後。

“哦?是麽?你倒說說,誰排隊要跟我好?”關緒似笑非笑地開口。

吓出了幾個秘書一身冷汗,紛紛作鳥獸散。

關緒搖搖頭,也不計較,開始辦公。

她是個公私極其分明的人,從來不受私事影響,可是今天卻頻頻出神,甚至連開會途中都出神了一次,還是助理悄聲提醒,把她拉了回來。

“關總,您今天是怎麽了?不會被妖怪附體了吧?”散會後助理忍不住吐槽她,“不然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

關緒沒有告訴她,只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勾起一邊唇角,“天機不可洩露。”

那笑容太妖孽,看得助理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什麽天機不可洩露,瞧那滿面春風的,切,八成是談戀愛了,不然也不會蕩漾成那樣。

雖然不是談戀愛,可關緒的确是在想蔣輕棠。

她在想蔣輕棠中午吃了什麽,有沒有睡午覺,下午精神好不好。

她的腦子裏頻繁地浮現蔣輕棠離別時的依依不舍,又擔心蔣輕棠的病情有沒有加重,被這兩個念頭折磨得不得安寧,偏蔣輕棠那屋子裏連個電話都沒有,想知道她的情況,除了親自去,真一點別的辦法都沒有。

于是堂堂關緒,關家的當家人,關總,這段時間重拾了年少時溜門撬鎖翻牆頭的絕技,頻繁地悄悄出入蔣家。

沒有人知道關緒的行蹤,連助理都不知道,只曉得關總這段日子神出鬼沒,行蹤極其隐蔽。

助理隐約能猜出來一點,八成和蔣家有關。

她以為關緒對蔣家有想法,想拉攏蔣家。

關緒的确對蔣家有想法。

不過不是想拉攏蔣家,而是沉迷于蔣家那個貌美如花的大小姐。

關緒也不知道一個小姑娘怎麽把自己迷成這樣,好像中了蠱似的,時時把她放在心頭,挂念她的病情,她的吃穿用度,她在蔣家開不開心,甚至無數次動了把蔣輕棠從蔣家偷出來的念頭。

她心知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就算真想拯救蔣輕棠于水火,長期這樣偷偷摸摸也是不行的,總得想點正規的辦法,讓她光明正大地脫離和蔣家的關系。

可關緒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腳,一時間想不到辦法,又想見蔣輕棠,每回都鬼使神差地,一邊唾棄自己,一邊熟練地翻過蔣家牆頭,去看望蔣輕棠。

頗有點“情人幽會”的意思。

每次離開的時候都告誡自己是最後一次,直到下一次,手腳又再次不聽使喚。

她來得悄然,又異常頻繁,所以蔣輕棠每天的生活都有了盼頭,早早地醒了,搬着小凳子坐在窗臺邊,期待關緒的出現。

關緒從不讓她失望。

蔣輕棠會把自己寫的字、畫的畫拿出來給關緒看,她的字和她的人一樣娟秀,畫也很有靈性,蔣輕棠最近一直在畫一幅水彩,是她生日那天和關緒重逢的場景,用了十成心思,畫了好多天都沒有完工。

關緒興起時,也會教蔣輕棠寫字。

毛筆字。

她的字不同于蔣輕棠,下筆行雲流水,收筆筆鋒凜冽,看上去非常有氣勢。

關緒覺得這樣的字體不符合蔣輕棠的氣質,蔣輕棠卻很喜歡,拉着她的手腕,軟軟地笑,說:“想學。”

蔣輕棠已經能簡單利落地說一些短的詞組。

她一笑關緒就沒轍了,說了聲好,毛筆蘸了墨,放在蔣輕棠的手心裏,自己的手包着她,教她握筆。

她的右手包着蔣輕棠的,于是就形成了一個完全将蔣輕棠抱在懷裏的姿勢。

“你想學哪幾個字?”關緒的說話聲近在咫尺。

蔣輕棠紅着臉,在關緒的臂彎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悄然擡眼,用餘光去打量她的側臉。

從蔣輕棠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線條流暢精致的下颚。

很漂亮。

“想學哪幾個字?”蔣輕棠久久不答,關緒又問一遍。

溫潤的聲音就在耳邊,蔣輕棠聽得心肝一顫,恨不得這輩子都在關姐姐的懷裏才好。

“什麽……字……都可以?”蔣輕棠低着頭,問得羞澀,臉也愈發紅。

關緒一笑,“當然了。”

“那就寫……”

“寫什麽?”

“寫……”蔣輕棠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與關緒交疊在一起的手,赧然,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什麽?”關緒沒聽清。

蔣輕棠下定決心,咬咬牙,幹脆擡着頭,湊到關緒的耳朵邊,細軟羞怯,又異常堅定:“寫……百年好合……”

吹起關緒耳邊的絨毛,癢癢的。

遠遠看去,兩人竟是相依相偎的姿勢,像極了一對互相咬着耳朵說體己話的愛侶。

關緒忍俊不禁,“你才多大?就知道寫這幾個字?”

蔣輕棠卻攥着手指,又在她耳邊哀求:“就寫……就寫這幾個字……”

柔,軟呢喃的細語,不知暗含了多少少女難以言說的心思。

“就寫……百年好合……”

“就寫百年好合……”

拉着關緒的袖口,輕輕地搖晃,一句話反反複複地說,說得順口,也不磕絆了,加上蔣輕棠細細的聲線,聲音又輕,聽起來懇切混着撒嬌。

莫說教她寫幾個字,這時候管她要什麽,只怕關緒也不舍得不答應她。

“好好好,就教你寫百年好合,行麽?”關緒淺淺一笑,柔聲說着,握住她的手,帶動毛筆的筆尖,在宣紙上落筆。

潇灑地拉出一條橫,然後順勢往下一勾,寥寥幾筆,一個百字就已成型。

百年好合。

從右至左四個大字,筆力遒勁,與這四個字裏藏着的綿綿深情并不相配。

蔣輕棠卻看得愛極了,蔥白似的指尖撫在宣紙上,一遍一遍地念。

四個字由唇齒間溢出。

心裏歡喜到了極點,又突然沉郁起來。

蔣輕棠嘆着氣想,這樣奢望一下也就很好了。

她這輩子注定配不上這四個字。

蔣輕棠專心于那四個字,關緒卻專心于她。

春日暖陽從窗戶外照進來,灑在蔣輕棠身上,襯得她纖細的頸白極了。

像一塊無暇的美玉,又像一碗香甜的牛奶布丁。

關緒心念一動,貼着她小巧的耳朵,半真半假地調笑着問她:“小不點,你想和誰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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