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要不理我
蔣輕棠掙紮途中,驀地覺得身子一輕,一直桎梏得她動彈不得的力道剎那間消失了,緊接着她的腰被一只細瘦有力的胳膊不容反抗地圈住,蔣輕棠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耳邊就聽到羅秒的一聲慘叫。
蔣輕棠慌了,就要擡頭去看忽然摟住自己的人是誰,正要擡頭,只聽那人開口說話了,是那種特屬于女人的清冽沉着的嗓音,語氣淡漠輕慢,又不容置疑,聽起來很有種壓迫得人無法呼吸的氣勢。
蔣輕棠一愣。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擡起頭,瞪大了雙眼去看,眼中除了驚魂未定之外,又溢出一絲難以克制的驚喜。
關姐姐怎麽會在這裏?
蔣輕棠不知道。
蔣輕棠烏黑的瞳孔裏波光楚楚,裏面盛滿了關緒的倒影,這一刻除了關緒,蔣輕棠的眼睛裏再容不下別人。
只有親眼見到了,蔣輕棠才知道那一個多月的見不了面對她來說是何種的煎熬,也只有親眼見到了,蔣輕棠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心底裏對關緒的渴望與思念,填滿了她心房的每一寸空間,還在不斷地膨脹,再不與關緒見面,她的心就要炸開似的。
蔣輕棠抓着關緒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圓潤動人的眼珠裏情難自已地泛起了一層水光,她嘴張了張,想對關緒說一聲對不起,為自己那天說出的狠話道歉,唇瓣輕啓,沒來得及出聲,就被關緒斜下來的一個眼神給吓回去了。
極冷的一瞥,沒有絲毫感情,和蔣輕棠記憶中關姐姐的目光一點都不一樣。
其中的溫暖沒有了,總是盈滿的笑意也不知所蹤,好像整個瞳孔都結了一層冰霜,直教人冷得打寒顫。
蔣輕棠在其中再找不回關緒當日的溫柔,這個關緒還是關緒,卻讓人害怕,蔣輕棠心中忐忑,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卻得來關緒一個覆着寒霜的告誡:“你再動一下試試?”
蔣輕棠聽得脊椎骨發涼,果然不敢再動一下,呼吸也屏了起來。
同時心裏難受得很,從前那個會對自己笑的關姐姐沒了,蔣輕棠知道,關姐姐心裏肯定恨死他了。
是自己該得的。蔣輕棠把胸前的吊墜攥在手心裏,咬着牙想,是自己活該,對關姐姐那麽壞,她怎麽還會再對自己笑?
是自己異想天開,癡人說夢。
關緒看她戰戰兢兢躲在自己懷裏,軟軟弱弱的小模樣,又好氣又好笑,心想當初趕自己走的時候不是挺硬氣的麽,呵,大概一輩子都沒說過那麽狠的話吧?這會兒知道怕了,窩在自己胳膊裏裝乖,又不動聲色地皺起眉頭,自己也才一個多月沒去看她,怎麽瘦成這個樣子?就那小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雞爪子呢,又瘦又小。
不過關緒沒有把對蔣輕棠的心疼表現出來,只是箍着她的腰,不讓她動,面上依舊冷漠,眼神瞥着被她的保镖踩在腳底下的羅秒,漠然吐出一個字:“打。”
羅秒随身的保镖都被關緒的人給制住了,只能單方面挨打,關緒帶來的那幾個保镖訓練有素,避開了所有要害部位,專揀不傷及性命的部位打,出手又準又狠,沒兩下羅秒就倒在地上打滾,捂着腦袋又哭又叫地求饒:“救命啊!關總……關總……饒了我吧……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叫聲凄慘,蔣輕棠聽得發憷,不敢往羅秒被打的方向看。
關緒感覺出蔣輕棠瑟縮了一下,單手蓋住她的耳朵,把她往自己懷抱中捂得更緊,又沖手下擡了擡下巴,手下心領神會地堵住了羅秒的嘴,把羅秒所有慘烈的叫喊全部堵在喉嚨裏,不讓蔣輕棠聽到。
這場單方面的毆打以羅秒疼暈過去結束,保镖來向關緒報告情況,關緒冷笑一聲,讓他們把他潑醒。
一瓶礦泉水劈頭蓋臉地澆在羅秒頭上,羅秒一個激靈,果然醒了,只是他此時已經鼻青臉腫,兩個眼睛已經腫得連眼珠子都看不見,不過盯着關緒的目光兇狠依舊。
“關緒,你給我等着,有我羅家在,你別想在津嶺混下去!”他的雙頰都是腫的,似乎連舌頭也腫了,放狠話含糊不清,毫無震懾,反而讓人想笑。
關緒嘴邊扯開一個疏懶的笑,“羅少說笑了,就是你父親羅世森來了,恐怕也說不出這樣的大話。”
“關緒,你為了個女人和我們羅家作對,我爸遲早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關緒毫不在意地笑笑,覺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這個二世祖死到臨頭還不自知,她何必跟這樣的蠢貨浪費口舌。
關緒攬着蔣輕棠轉身就走。
“關緒——”
羅秒歇斯底裏地怒吼,“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關緒腳步一頓,嗤笑,放開蔣輕棠,轉身,走到羅秒面前。
她用鞋尖踩着羅秒的側頭,不耐地皺着眉,薄唇輕啓,勾起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角度。
“羅少。”她的笑完全到不了眼底,看起來森然可怖,“從今天開始,小棠是我老婆,以前的事我就算了,從今以後,你敢打小棠的主意,就別怪我不給令尊面子了。”
聲音冷冽陰狠,羅秒渾身一抖,幾乎吓破了膽子,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羅秒從未見過關緒這樣的表情,好像輕輕巧巧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關緒向來是溫和的、笑意嫣然,在公開場合從來沒有不體面的時候,以至于不了解她的人常常輕視她,只當她是一頭被拔去了爪牙的獅子,中看不中用。殊不知,藏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的尖牙和利爪,才能一擊致命。
關緒不再理會躺在地上的羅秒的死活,重新回到蔣輕棠身旁,不鹹不淡地說了句“走吧”。
蔣輕棠不知道關緒要帶自己去哪兒,也不敢多問,低着頭大氣都不敢喘,跟在她後面走。
關緒腿長步子大,走得又快,完全沒有照顧蔣輕棠的意思,蔣輕棠跌跌撞撞跟在她身後,一路小跑才能勉強跟得上她,不一會兒就小臉通紅、氣喘籲籲。
就在蔣輕棠漸漸體力不支的時候,關緒終于停下了腳步,蔣輕棠手掌撐着自己的兩個膝蓋,弓着腰,哼哧哼哧地喘粗氣,沒等氣喘勻呢,關緒又說了句“走”,蔣輕棠只好再次小跑着追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回關緒的步子慢了很多。
她們進了一棟建築,蔣輕棠不知道這裏是幹什麽的,一進去聞到了飯菜的香味,才意識到是津嶺大學的食堂。
津嶺大學占地面積廣闊,院系衆多,食堂也很多,大大小小的食堂得有十多個,分散在不同校區,靠近教學樓這邊的食堂叫做教師食堂,一樓是快餐,老師學生都能來吃,不過二樓就是私房菜了,只對教師和個別特殊學生開放,一般人是上不去的。
關緒沒有在一樓停留,直接帶着蔣輕棠上了二樓。
蔣輕棠第一天來津嶺大學上課,不知道什麽規矩不規矩,只看到二樓穿着制服的哥哥姐姐們嚴陣以待,有條不紊地給她們拉開椅子,然後鋪餐巾、倒水,周到得讓蔣輕棠不适應。
蔣輕棠不自在地挽了下頭發,悄悄擡眼打量坐在對面的關緒,關緒倒是坦然自若,顯然已經習慣了這樣細致的服務。
緊接着一碟碟精細的菜肴被端上來,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頂級大廚的水準,和樓下學生們吃的大鍋菜完全不一樣。
“吃。”關緒冷淡地開口。
蔣輕棠順從地拿起筷子拈菜吃,吃了兩口,想起原來關姐姐對她的溫言軟語,再對比現在冷漠疏離的态度,不禁悲從中來,剛吃了兩口,鼻子一酸,低着頭,眼淚吧嗒掉在碗裏。
她哭得很壓抑,只顧埋頭掉眼淚,一聲嗚咽也沒有,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一滴掉在桌子上,濺起水花,其中一小點濺在關緒的手背上,涼涼的。
關緒強迫自己硬起來的心腸,一下子就軟了。
她嘆了口氣,臉上板起來的冷淡漠然四分五裂,眉宇間是濃濃的化不開的心疼,她坐到蔣輕棠的身邊去,擡起她的下巴,替她拭幹眼淚。
“對我惡語相向的時候你不是挺硬氣的麽?怎麽,這時候知道哭了?”關緒輕聲道。
蔣輕棠淚眼朦胧,聽着關緒的話,一頭紮進了她的懷抱裏,死死地抱住她的背,說什麽也不肯撒手。
夏天,衣服單薄,關緒上身只穿了件休閑襯衫,蔣輕棠的淚浸濕衣裳,滾進了關緒的心窩子裏。
又熱又冷,一時燙得關緒心口疼,一時又冰得關緒心口發寒。
她被蔣輕棠的眼淚弄得難受懊悔,又很自責,恨不得能把蔣輕棠揉進自己的身體裏去。
蔣輕棠在關緒懷裏哭得一抽一抽的,上氣不接下氣,軟軟地搭着她的肩膀,攀在她的耳朵邊,環住她的脖頸,一邊啜泣一邊呢喃:“不要……不理我……”
她的淚珠落進關緒的衣領裏,讓關緒也眼眶一熱,差點心疼得掉下淚來。
蔣輕棠的腰已經瘦得一手可握了。
真不知她這一個月是怎麽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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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輕棠(抽抽搭搭抹眼淚):關姐姐你欺負我。
關緒(冷哼):不教訓你你就不長記性。
蔣輕棠:嗚嗚嗚……
關緒(雙膝着地):媳婦兒我錯了,你看我跪得标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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