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動我一個試試?
關緒是被蔣輕棠“趕”走的。
蔣輕棠怯懦了十幾年,第一次強硬起來,是對着她最心愛的人,也是這世上僅存的一個對她好的人。
蔣輕棠哭着掙開了關緒的懷抱,一邊擦眼淚一邊對關緒說你走,以後別再來了,她上氣不接下氣,這樣的話說出來比平時更難百倍,心如刀割。
“小棠……”關緒只當蔣輕棠是讨厭自己,想跟她解釋,說自己并不是對她有什麽非分之想,只是想通過結婚來救她而已,等過兩年自己會送她去留學,到時候她就徹底自由了,擺脫了蔣家,也擺脫了關緒。
可是蔣輕棠根本不給關緒說話的機會,只要關緒一開口,蔣輕棠就用全身激烈的反應來反抗,分明在哭,卻不讓關緒靠近,只一味地歇斯底裏,讓關緒走。
到最後,蔣輕棠甚至說,你走,我才不要和你結婚,我要嫁給羅秒,當羅太太。
蔣輕棠話都說到這一步,關緒還有什麽好說?再多勸,反而是關緒恬不知恥,想強娶人家年輕貌美的小姑娘似的。
“我知道了。”關緒點頭,收斂了所有的情緒,禮貌疏離地對蔣輕棠颔首道歉,“之前是我打擾,以後再來怕壞了蔣小姐的名聲,蔣小姐放心,今天是最後一次。”
此時夜幕降臨,房間裏沒有開燈,蔣輕棠背對着關緒,捂着臉流眼淚,關緒趁着夜色悄然離去,一點動靜都沒有。
蔣輕棠一直哭到了腦袋發暈,漸漸止了淚水,身體哭得直哆嗦,扶着牆回頭,只有晚風吹着窗簾動,房裏空蕩蕩的,哪還有關緒的影子。
蔣輕棠哭得太久,出現了耳鳴反應,只覺得腦子裏被人用電鑽在鑿,嗡嗡作響,她懵了半晌,腦海裏只有一個聲音再回蕩。
沒有了。
關姐姐被她氣跑了。
再也不會來了。
再也……再也見不到關姐姐了。
蔣輕棠攥着自己胸前挂的心形墜子,絕望地靠着牆,緩緩地滑落在地。
她抱着膝蓋,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拼命地縮緊,可是肩膀還是開始打顫。
蔣輕棠又病了。
比上次更重,是急性肺炎。
這次蔣輕棠沒有上次那麽好的運氣,恰好遇到蔣若彬來探望,這次蔣輕棠被鎖在自己的房間裏,咳嗽發燒了一整夜,還是第二天早上陳姨去給她送吃的的時候才發現,通知了蔣若彬。
蔣輕棠目前是蔣家的搖錢樹,蔣若彬一聽,着急忙慌地帶着家庭醫生趕來,結果蔣輕棠的病情拖了一夜,已經陷入昏迷狀态,有生命危險,只能趕緊送往醫院搶救。
人是救回來了,這一場大病去了半條命,加上蔣輕棠身體本來就弱,病來如山倒,估計沒那麽容易好,預計好的下個月蔣輕棠與羅秒的訂婚儀式也只能往後拖延。
蔣若彬甚至害怕羅家知道了蔣輕棠短短一個月時間裏兩次病倒的消息,會上門來退婚,于是嚴防死守,決不允許任何人走漏半點風聲。
這一病讓蔣若彬對蔣輕棠的飲食起居提高了重視,他大怒之下把照顧了蔣輕棠十幾年的陳姨趕出了蔣家,重新找了幾個可靠的人,特意交代,這是蔣家的大小姐,必須好好伺候,有敢偷懶的、懈怠的,讓大小姐受委屈的,下半輩子也休想在津嶺混了。
幾個護工和保姆身子一抖,連連稱是。
可蔣輕棠經此一病之後,不用別人偷懶虐待,自己就慢慢吃不下飯了,從前還能喝一碗粥,吃半碗飯,有關緒哄着騙着的時候,還能多吃兩塊點心,氣色也紅潤,現在每頓喝一碗稀粥都勉強,人比從前愈發清瘦,手背上的靜脈血管都清晰可見,手腕細得吓人,眼裏也時時藏着憂愁。
連護工給她擦手時都擔心地說:“大小姐,從我照顧您以來,就沒見您的眉頭松開過。哎……您說您含着金鑰匙出生的富家小姐,衣食無憂,又這麽年輕漂亮,有什麽事能讓您這麽發愁?一點笑模樣都沒有了。”
蔣輕棠靠在病床上,眼睛木讷地看着窗外,聽到護工這一句,轉過頭來,對着她勉強扯開蒼白的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護工沒說什麽,長嘆一口氣,端着盆出去了。
好在蔣若彬新找來的這群人已經被好生提點了一番,不敢疏忽大意,比從前的陳姨不知道用心多少倍,因為蔣輕棠每頓吃的不多,所以她們就采取少食多餐的策略,除了正餐之外,隔一兩個小時給蔣輕棠切個水果、熱杯牛奶,或者準備一兩塊小點心,勸着求着蔣輕棠吃下去。
蔣輕棠不會拒絕別人,只好吃了,所以雖然消瘦了不少,病是慢慢好了。
等她出院,已經又過了半個多月,時間進入四月份,天氣開始熱起來。
這半個月的時間,蔣輕棠再沒見到過關緒。
她夜裏常常做夢,夢到關緒來見她的最後一晚,關緒的眼神總是冰冷的,嘴角噙着冷笑,說:“蔣小姐放心,我以後不會再來了。”
一個蔣小姐,讓蔣輕棠的心裏疼一次,一個以後不會再來了,緊接着又讓她疼一次。
每次夢到關緒,蔣輕棠總要疼上兩遭,從夢魇中驀然睜大雙眼,醒來時冷汗涔涔。
也難怪照顧她的那些人再怎麽變着法給她進補,都毫無效果。
蔣輕棠出院後從原來的荒涼小院裏搬了出來,搬到主宅,和蔣老爺子、蔣若彬他們一起住,吃飯也都和他們一桌。
不過蔣老爺子憎惡她,看她總像在看仇人,蔣輕棠覺得這個所謂主宅,外表看去金碧輝煌,其實還不如自己的小院子自在。
蔣輕棠病好後的每一天,都提心吊膽地等着蔣若彬過來跟自己說,什麽時候要跟羅秒訂婚,可是蔣若彬好像把這件事忘了一樣,提都不提,好幾次蔣輕棠坐不住想問,事到臨頭又退縮了,只好想着,沒來總比來了強,得過且過吧。
蔣輕棠在主宅,見到蔣若彬和蔣老爺子的機會比以前多多了,她暗中觀察,發現蔣老爺子和蔣若彬這段時間總是很忙,要不就回來很晚,要不就在書房商量什麽事情,偶爾與蔣輕棠同桌吃飯,看蔣輕棠的眼神都很奇怪,至于怎麽個怪法,蔣輕棠說不上來。
蔣輕棠猜測,大概他們最近忙碌的事情,和她有關。
他們能有什麽忙碌的事情是會和她扯上關系的?蔣輕棠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她也不敢問,反正就這麽過一天算一天。
一整個四月也這樣過完,關緒的生日在四月二十三號,二十三號零點剛過,蔣輕棠躺在床上,拿着關緒送給她的那只手機,在床上烙餅似的翻來覆去,想着要不要給關緒發一條生日祝福。
她猶豫了很久,生日快樂四個字在聊天輸入框裏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來來回回直到天亮,這條消息還是沒有發送出去。
不行,不能發,關姐姐已經讨厭自己了,她現在發這個消息,說不定關姐姐看了反而會覺得諷刺,把她拉黑了也說不定,到時候連這個唯一能聯系到關姐姐的方式都沒了,那可怎麽辦?
蔣輕棠越想越覺得關緒拉黑她的可能性很大,于是也就越忐忑膽怯。
然後蔣輕棠眼睜睜看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了二十三號,走到了二十四號,她又開始後悔起來。
管她拉黑不拉黑呢,應該給關姐姐發生日祝福的,關姐姐照顧她那麽久,對她那麽好,自己現在這算什麽?忘恩負義!
她手指絞着自己的頭發,二十二號沒睡好,二十三號沒睡好,結果到了二十四號,又是一夜失眠,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不論蔣輕棠怎麽懊悔,四月也就這樣過去了,五月份的時候,津嶺正是入夏,天氣炎熱起來,白天的蟬鳴和夜晚的蛙叫不絕于耳,在這個夏天,蔣輕棠得到了她夢寐以求的上學的機會,成為了津嶺大學美術學院的一名旁聽生。
因為這個學期已經快過去了,蔣輕棠只好先去旁聽兩個月,等到九月份再正式入學,從大一開始上課。
蔣輕棠去上學的第一天,第一節 課是外國美術史,一百來號人一起聽的大課,階梯教室,蔣輕棠第一次和這麽多陌生人接觸,心裏發憷,又有點小小的興奮,她找了個靠窗的後排位置坐下,一個人默默聽課。
因為下午還有一節課,所以蔣輕棠得到了一個中午的自由,可以不立馬回蔣家,可以像那些朝氣蓬勃的學生們一樣,抱着書本去食堂吃飯。
外面的世界,連空氣都是香甜的,蔣輕棠走在校園裏,興奮于自己成為這些厲害的名校學子中的一員,心中雀躍,腳步都變得極為輕快,她的裙擺被夏風吹起,像一只蝴蝶一樣翩跹。
這樣的興奮沒持續多久。
蔣輕棠被一夥人擋住了去路。
為首的那個坐着輪椅,蔣輕棠認得,他是羅秒。
蔣輕棠後退幾步,警惕地把課本抱在胸前,左右四顧。
她收拾課本的動作慢了點,此時大部分學生都湧向了食堂,校園裏已經沒什麽人了。
“蔣小姐,我們又見面了。”羅秒坐在輪椅上,笑得邪氣,讓人害怕。
蔣輕棠想跑,卻被兩個彪形大漢擋住了去路。
“想跑啊?”羅秒給身後人使了個眼色,讓他把自己推到了蔣輕棠面前,“啧啧啧,瞧這一臉的楚楚可憐,誰能想到竟然是個賤貨?”羅秒哈哈一笑,又問他的保镖:“你們能看出這是賤貨麽?”那群保镖都跟着大笑起來。
緊接着羅秒又狠狠地呸了一聲,“媽的,你個騷娘們兒,你以為勾引了關緒我就不能拿你怎麽樣了?你一個話都不會說的啞巴,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們蔣家老爺子都不敢說什麽,你還敢來嫌棄我?老子看上的人,老子今天就把你辦了,你去問問她關緒敢不敢動我?她動我一個試試?”
話音剛落,羅秒就拽着蔣輕棠要把她往懷裏帶。
蔣輕棠掙紮着不肯就範,立馬被身後兩個壯漢控制住。
突然!
羅秒被連人帶輪椅整個掀翻在地,控制着蔣輕棠的羅家保镖也被人從背後擒拿了,膝蓋彎被猛地一擊,跪倒在地上。
關緒把蔣輕棠攬進懷中,看着被輪椅困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的羅秒,漫不經心地勾起嘴角。
“既然羅少讓我試試,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眼色一甩,她手下的一個保镖便心領神會地一腳踩在羅秒的臉上。
“羅少不妨猜猜,令尊羅世森先生敢不敢在我面前吭個氣?”
她說話間神色優雅從容,晲着羅秒,就像在看一只蝼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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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輕棠:關姐姐,他欺負我!
羅秒:就欺負了,你動我一個試試?
關緒:試試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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