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錯了
黑夜中看不清,蔣輕棠的嘴唇磕着了一個柔軟的觸感,濕熱溫暖,她一時失神,不知是什麽,直到關緒的呼吸灑在她臉上,她才意識到,臉上霎時間一片緋紅,愣在當場,半天不知道動作。
關緒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事故愣了,只摟着蔣輕棠的腰怕她摔倒,再沒其他反應。
兩人都像是僵住一般。
黑暗中蔣輕棠忽地覺得關緒眨了下眼睛,眼睫毛掃着了蔣輕棠的眼睛,癢癢的,不止眼睛癢,心也癢,讓她不自覺想做點什麽。
鬼使神差的,蔣輕棠探出了舌頭,刷過關緒的薄唇。
似花瓣碰在唇間,一縷清香入喉,帶着甜,讓人沉醉其中。
關緒喉嚨動了動,蔣輕棠便又往裏探。
關緒手臂突然收緊。
……
從鬼屋出來時,蔣輕棠的臉是通紅的。
鬼屋裏黑到兩人近在咫尺也只能看清彼此的眼睛,所以蔣輕棠的膽子大得很,可是一出來,光線分明了,蔣輕棠就又像只縮頭小烏龜似的躲進她的殼裏,自己一個人埋頭走在前面。
關緒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着。
她瞳孔深處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麽,一直跟在蔣輕棠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視線飄忽。
蔣輕棠走幾分鐘就要回頭看關緒一眼,生怕關緒跟丢了,看到關緒仍在自己後面五米左右的距離,便垂着眼睫一笑,又自顧自地往前走。
走着,還碰了碰自己的唇。
上面還溫熱地殘留着關緒的氣息。
獨有的冷冽的香,回味甘甜。
關緒與她視線對上,心頭跳了跳,似乎才發現蔣輕棠眼中別的東西。
之前只覺得少女暗藏的嬌态,真是美不勝收的絕世風景,有了鬼屋中的一場意外,關緒好像被人撩開了眼前缭繞的雲霧似的,對蔣輕棠的心思豁然開朗。
嬌羞背後,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這小丫頭莫不是真喜歡上了自己?
這讓關緒內心震動。
她當然不會天真到以為蔣輕棠真的會對自己動心——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女人,值得她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動心麽?
蔣輕棠一個養在深閨裏長大的小孩能懂什麽情愛?大概是關緒在她最艱難的時候拉了她一把,她在潛意識裏一直依靠着關緒,心懷感恩,關緒和她相處又不注意,有時候故意逗她,摟摟抱抱的,還同睡一張床,于是小姑娘便在心裏誤會了,以為這就是情。
平心而論,關緒不是什麽好人。
商場如戰場,好人在這片無聲的硝煙中是活不下去的。
和關緒多打幾次交道的人都知道,這個女人面軟心硬,看上去平易近人,一雙笑眼真教人如沐春風,可鐵血手腕,比當年的關老爺子厲害了十倍。
可是對着蔣輕棠,關緒偏狠不下心來。
如果關緒心狠一點,趁着蔣輕棠對自己的這點好感,連哄帶騙地把她吃幹抹淨,蔣輕棠非但不會覺得關緒禽獸,反而還會在心裏喜滋滋的,把自己的終身托付給關緒,從此她就是囚在關緒身邊的一只貓兒,任揉任摸,乖巧黏人。
關緒舍不得。
舍不得欺蔣輕棠年輕天真。
關緒的所有優柔寡斷,全給了蔣輕棠。
蔣輕棠比關緒先一步出了游樂園的門,娉婷立在門邊,笑吟吟地等她。
關緒思緒雜亂,走近了,勉強笑了一下,問她累不累,還想去哪兒玩。
蔣輕棠搖頭說自己不累,又甜甜地笑着,說自己很開心,從沒有像今天這麽開心過。
“你喜歡,我下次還帶你過來。”
“你忙工作要緊。”蔣輕棠輕聲說。
關緒握緊了拳頭,更不忍心做什麽趁人之危的事。
“沒有別的想去的地方,那就回去吧。”
“好啊。”蔣輕棠笑彎了眼睛,自然地去牽關緒的手。
關緒不着痕跡地躲開了。
蔣輕棠抓了個空,有點愣。
只見關緒已經走在了前頭。
不知為什麽,一整天的好心情,此刻消失得一幹二淨。
……
回到家是下午四點半,關爺爺出去喝茶,關緒跟蔣輕棠說了句我還有點事,你自己先玩會兒,不等蔣輕棠的反應,就急匆匆上了二樓書房,把自己隔離在厚重的實木門板後頭。
蔣輕棠看着那扇緊閉的木門發怔,還是馮姨剛打掃完房間衛生出來,問蔣輕棠玩的開不開心,把她拉回神。
“開心,游樂園……很好玩。”蔣輕棠勉強一笑,也恹恹地回了卧室。
馮姨看她無精打采的樣子有些不解,這怎麽也不像玩的高興的樣子,莫非是出了什麽事了?不過她也不好多問,只安慰自己,大概是玩得太累了,還好她已經在廚房裏炖了一鍋烏雞湯,晚上給蔣輕棠好好補補,想着又做自己的事去了。
蔣輕棠回到卧室裏,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回想自己今天是不是有惹關緒不高興的地方,想來想去,只有在鬼屋裏情不自禁的那個吻。
也是從那個吻之後,關緒的态度才有些異樣的。
肯定是關姐姐因為那個吻,所以惡心自己了。
蔣輕棠懊悔地直揪自己的頭發,在心裏罵自己沒有廉恥。
關姐姐早就說過,和她結婚是為了救她逃離蔣家,又不是真的喜歡她,等以後還要把她送走的。
是蔣輕棠自己得意忘形,關姐姐給根棒槌她就當作針,領了結婚證之後竟然真以關姐姐的妻子自居起來,做了那麽多不知羞恥的事,半夜偷親她不算,怎麽今天腦子進漿糊了,竟然就那麽不管不顧地當面親她,肯定讓關姐姐十足的惡心,現在連多看自己一眼都嫌了。
做了這種不要臉的事情,恐怕關姐姐惡心得連話都再不想跟她說。
蔣輕棠一個人慌裏慌張想了一個多小時,越想心越涼,直到馮姨來敲卧室門,叫她出來吃飯。
蔣輕棠開了門,把馮姨吓壞了,“喲,小棠這是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難看?快叫小緒送你上醫院瞧瞧。”
“我、沒事。”蔣輕棠打起精神來沖馮姨笑了笑,使勁搓了把臉,恢複血色。
“真沒事?”馮姨狐疑道,又想起了什麽,恍然大悟,以為是蔣輕棠面皮薄不好意思開口說,便近了她兩步耳語,“傻孩子,是不是來那個了?嗨,姨是過來人,這有什麽不好跟姨說的?還好我今晚給你炖了烏雞湯,待會兒小棠多喝兩碗,一會兒晚上我再給你昨晚紅棗小米粥,補氣養血的。”
蔣輕棠知道馮姨是誤會了,也沒有再解釋,只是笑笑,跟馮姨一道下樓。
走到二樓書房門口時,蔣輕棠看了眼緊閉的門。
“小緒還在忙呢。”馮姨笑道,“這孩子也不知怎麽了,從回來到現在一直把自己鎖在裏面,連一口水都沒喝,我怕她在忙大事呢,又不敢打攪她,小棠快幫馮姨叫一聲,喊她下來吃飯了。”
蔣輕棠站在書房門口猶豫了半晌,最終咬了咬唇,敲了敲門。
叩、叩。
很輕的兩下。
敲完就站在門口安靜等着。
就在蔣輕棠暗暗想關緒聽沒聽到敲門聲的時候,門突然從裏面被拉開。
蔣輕棠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關緒出現在她面前。
她個子小小的,只能看到關緒的襯衣領子。
衣領有些煩躁似的淩亂,領扣解了兩粒,漂亮的鎖骨支棱在蔣輕棠眼前,讓她眼皮一跳。
她縮了縮脖子。
關緒的瞳孔也跟着一縮。
幽深的眸子,情緒不明。
蔣輕棠站在門外,關緒站在門裏,她看了蔣輕棠一會兒,舌根滑過上颚,連咽喉都壓抑得泛苦。
“有事?”故意冷清下來的聲音。
蔣輕棠聽得鼻酸,聲音有點哽,“吃飯了。”
輕輕的咕哝,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貓,連尾巴都蜷縮起來。
關緒很想把她抱在懷裏,撓撓她的下巴,摸摸她的脖子,讓她開心起來。
可是她的語氣還是一樣的硬:“知道了,走吧。”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有多軟,給一只小貓咪搭建起了一個溫暖的窩,可是不敢把她抱進來。
飯桌上的氣氛很壓抑,關爺爺講了兩個笑話,蔣輕棠笑得很勉強,關緒更是冷臉吃飯,一個笑模樣都沒有。
直到回了卧室,蔣輕棠洗完澡,蓋上薄被,靠在床頭等關緒,等到了晚上十點多,關緒還沒有進來。
蔣輕棠心裏起了不好的預感,光着腳下床,踩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出了房門,正好碰見馮姨來給她送紅棗小米粥。
“怎麽光着腳出來?你這孩子真不知道愛惜自己!也不怕肚子疼!”馮姨直皺眉。
“我找……關姐姐。”
“你不知道?”馮姨愣了一下,“小緒讓我給她另收拾了一個房間出來,今晚大概就在那兒睡了。”
蔣輕棠聽了,心髒被人驟然拉扯,“在哪兒?”
“喏,就在走廊盡頭。”
走廊盡頭,是距離關緒原來的卧室最遠的一間房。
蔣輕棠心口緊縮,顧不得跟馮姨解釋,光着腳拔腿就往關緒今晚住的房間跑,跑得氣喘籲籲,趴在客房門上使勁拍,手掌都拍紅了。
“關姐姐!關姐姐開門啊!”
關緒在房裏看書,聽到門外細細的嗓音,手一緊,捏皺了書頁。
卻沒下床。
“關姐姐,今天是我錯了,你開開門吧,我錯了,對不起。”
蔣輕棠一邊敲門一邊哀求,委屈得什麽似的。
關緒心揪,只拿枕頭捂自己的腦袋。
完全無法隔絕蔣輕棠的哀切。
蔣輕棠的心像落下了萬丈懸崖似的,直直往下墜,卻一直墜不到底,她的額頭靠在門上,一滴淚從眼角滑落至下颚,又砸在地上,接着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止不住,一邊流淚一邊拍門,哀求着道歉,說“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關緒卻知道她什麽錯也沒有。
錯的是關緒。
受罰的卻是蔣輕棠。
“哎呦喂我的小棠诶,你光着腳,又穿了這麽點衣裳,靠着這冰涼的木頭門上是好玩的?也不怕生了病……”
關緒聽到馮姨在外面的一陣驚呼。
她一聽,再也想不了其他,直接扔了書跳下床,三步并作兩步跨到門邊,刷地拉開門,直接把蔣輕棠抱進房間,放在床上,溫暖幹燥的手掌包緊了她一雙嬌嫩的小腳。
涼得像冰一樣,讓關緒又惱又悔。
“怎麽不穿鞋就跑出來?”她的語氣不自覺有點嚴厲。
蔣輕棠更害怕了,心想又多了一件惹關姐姐惱怒的事,抓着關緒的領口哭得直抽氣,還不忘斷斷續續地說對不起。
關緒把蔣輕棠冰涼的腳揣在自己的心口窩子上。
蔣輕棠也順勢蜷進她懷中。
※※※※※※※※※※※※※※※※※※※※
蔣輕棠(嗚咽):關姐姐,為什麽生我的氣?
關緒:老婆我錯了(雙膝着地)
羅一慕:嘁,慫包,沒見過被人親一下能慫成這樣的。
——————————
請大家多留言,不要只在我斷更的時候才來催更,留言是我更文的動力啊,動力耗盡我就斷更了,只有大家源源不斷地留言,我才有源源不斷的動力、堅持不懈!
——————————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唯 2個;顧城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專業路過 2個;不二、JIDIAN、(°ー°〃)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專業路過 12瓶;(°ー°〃) 5瓶;浮生若夢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