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姥爺病危

之前和媽媽聯系,電話都是我打過去,一般沒有什麽特別大的事,媽媽是不會主動給我打來電話。如今這一通電話,不得不讓我心驚膽寒。

“媽——”

“小佶啊,你快點回來吧,你如果再不回來,以後可能就見不到你姥爺了。”

“咣——”手一松,電話落在地上,摔的稀碎。

倉皇的沖出去,沒來得及和衆人道別,周然着急地問:“出了什麽事安佶,你去哪?”

“姥爺家。”

一個人,狼狽地出現在快客車站,歸心似箭。坐進車裏面,催促着司機快一點發車,心裏着急得很。

“小夥子,你這是着急回去結婚嗎?哈哈哈——”

“別他媽和我開玩笑!”

“你看看還急了,別認真啊孩子,咱這就走了。”

一路上,盡管司機師傅已經将油門踩到底,汽車已經開得飛快,我卻仍覺得慢吞吞。

好不容易來到姥爺家,已是賓朋滿座,鮮有得人多。顧不得和旁人打招呼,徑直闖進屋子,看見姥爺已經戴上氧氣罩,呼吸孱弱,眼睛已經微眯沒有絲毫精氣。看在眼裏,眼淚也流出來。

舅舅在一旁安慰:“人有老之将至,誰也避免不了這一天,心寬一些。”

憤怒的看着他,他的父親危在旦夕,他卻在這裏心平氣和的撫慰別人,他是怎麽做到的,那麽心寬?

不理睬他,走到院子裏,看見姥姥一個人安靜地坐在牆邊,兩眼放空,時而啜泣。突然特別能夠理解她,眼睜睜地看着一生中最重要的人馬上離去,自己卻無力挽留。除了一個人把自己牢牢鎖在自己畫出來的牢,還能幹什麽。

我搬出來一個凳子坐在姥姥旁邊,輕輕拍着姥姥的肩膀,姥姥此時心中五味雜陳,滿滿當當的黔驢技窮。

姥姥感受到我的安慰,淚流的更是肆意。

“沒事,啊,小佶,我沒事。”

又忽然覺得自己無法真正體會那種喪夫之痛,痛如切骨。兩個人生活六十來年,風裏來雨裏去,一路上坎坷通堵,荊棘無數,兩個人都好模好樣的挺過來了,可是如今……雖然都知道會有這麽一天,雖然內心做足了準備,但是這一天真的來臨,還是措手不及。

終于見到媽媽,舅舅說,媽媽幾度眩暈,媽媽對外公的愛,無人能及。

“小佶啊,還是有頭發的你更好看一點。”

在媽媽眼裏,無論我是什麽樣的,都好看。

想也沒想就撲在媽媽懷裏哭泣,像個孩子一樣。

媽媽同樣泣不成聲,卻一邊輕輕拍着我的後背讓我堅強。

晚飯的時候,周然趕來,急匆匆的問到底出了什麽事。

我帶着他來到姥爺的病榻前面,周然看見姥爺,臉色也沉重下來。

“大夫說,讓我們抓緊時間準備後事,可能就是這三兩天的事了。”

周然聽了,抱過我緊緊摟在懷裏。感受到久違了的溫暖,卻是在這樣一個場合,這樣一個契機。周然不知道說什麽來安慰我,傻傻的抱着,我權當是能夠給我的他認為對我來說最管用的東西。

“你怎麽趕來,那一桌子客人怎麽辦?”

“他們聽說你家裏出事了也就沒有了興致繼續,紛紛回家了。”

“還是我擾了大家。”

“哪的話!”

夜晚,和周然兩個人坐在院子裏賞月。

四周沒人,我安心地倒在他懷裏,忽然想到姥姥獨坐牆邊時候的模樣。不由得心生喟嘆:“周然,你說一個基,有一天壽終正寝,會有人給他送終,幫他入土為安嗎?”

“一定會的,我一定會死在你的後面,親手把你安葬。”

周然這樣說,我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嗔怪。

放縱地倒在他的懷裏,這個夜沒有人敢熟睡,每個人都害怕一個打盹的功夫,姥爺已經敲開另外一個世界的門。

所以每個人都紅着眼,疲倦而心力交瘁地守在床邊。

周然給我取來一件外套,貼心地給我披上,微笑着看着我,說:“不要想太多,人有旦夕禍福,上天的安排沒有人可以違抗,我們除了在以後的日子裏更幸福,又有什麽可以送給姥爺?”

我責備他說話不注意分寸,明明好好一個人躺在那裏,醫生再怎麽說所剩的時間不多,我也不相信,一個活生生的人,說沒就能夠沒了。

直到夜半十二點鐘聲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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