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站在城牆上的沈奕寒嘴角噙了一絲冷笑,搭箭拉弓瞄準放箭一氣呵成,另外一面旗子也應聲倒下!随着戎狄部隊的向前推進,慢慢的他們走到了一般兵士的射程範圍內,但為了不浪費一支箭矢,所有人都搭好弓箭靜等沈奕寒的一聲令下!
近了,更近了,沈奕寒射出第一箭之後,身後的萬千将士也都跟着松了手,一瞬間的場面甚為壯觀,箭矢如雨一般朝着戎狄的部隊兜頭澆下,只見他們都将胸前的盾牌高舉在頭頂側前方,防止一波又一波的箭羽。耶律清華一聲令下,戎狄的部隊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即便是有箭雨的阻擋,戎狄的部隊還是到了城下,沈奕寒早已将指揮權交給了剛剛上了城牆的李雪瞳,自己帶領兵士已經站在了城門之外。駿馬之上赤色的披風在北風的吹動下獵獵飛舞,手中的銀色劍身在驕陽的照耀下閃着隐隐的光華,直指天際:
“這裏,是吾國,是天煜!”
“身後,是家園,是父母,是兄妹!”
“敵軍來範,殺是不殺?”
沈奕寒的三句話說的铿锵有力,不僅是跟随他出城迎戰的士兵,就連身後城牆上守衛的士兵都聽得一清二楚,于是更加洪亮的聲音傳了過來:
“殺,殺,殺!”
被漫天的殺氣所震,戎狄的士兵都面面相觑,就連馬兒也止步不前,仿佛被對方的威力所懾。耶律清華暗道不好,鷹一樣的雙眼眯了起來,充滿了狠戾,看着原地踏步的戰馬,嘴角露出一抹慎人的笑。帶了絲內力一甩馬鞭,直抽馬的三叉股,馬兒吃痛,“咴咴”的叫了一聲,而後揚起馬蹄朝前奔去。
估計耶律清華跨下的戰馬乃是戎狄戰馬中頭馬的緣故,它一撒開蹄子奔跑起來後,其他原地不動的馬兒也都奔跑起來。戎狄人,馬背上的民族,男子多善騎射,快馬奔騰中自有騎射的好手朝着天煜的隊伍搭弓射箭,只是都被對方打了下來。
天煜皇朝注重年節,這是自古留下來的傳統,所以耶律清華才會選擇在今日進攻函谷關,原本以為對方一定會疏于防守,但卻沒想到自己偃旗息鼓歡樂慶節的假象不僅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而且還使得他們加強了防禦!
即便城牆上的投石器不斷有石塊落下,但還是沒能阻擋住戎狄人前進的步伐。沒一會兒,戎狄人就到了城牆下方,投石器便不能再用,因為會不小心誤傷到己方人馬。士兵再次拿起了弓箭,甚至沾上了火油朝着敵方射了過去。
天煜的投石器停止了使用,但是戎狄的投石器卻派上了用場,他們朝着城牆的同一個位置連續射擊,其他扛着雲梯的士兵也找好了位置開始準備攻城。而沈奕寒也早就帶兵沖了過去,城牆上的士兵也早在那一瞬間就停止了射擊,拔出腰間刀劍,砍着雲梯。
總有不顧一切的戎狄士兵爬上了雲梯頂端,一手扶着梯子,一手抽出腰間彎刀就直接與城牆上的士兵搏鬥起來。城牆之上也開始了近身搏鬥,城牆下方的統帥,騎兵步兵也都混戰在一起。時不時的有士兵從馬上跌落,屍體也被戰馬踐踏,雲梯之上也不斷有士兵跌落下來,有穿着天煜铠甲的,也有穿着戎狄的絨毛皮甲的。
整個函谷關一片火海,原是城牆上的士兵被憤怒充斥了頭腦,拎起火油直接倒在了雲梯之上。戎狄的士兵都“哇哇”叫着從上面摔了下來,加上他們穿的易燃的皮甲,摔下來的也大都着了火。城牆之上的其他士兵也都紛紛效仿,有不幸的被戎狄人一把拽下去或者殺死的,後面的士兵就即刻補上。
底下死屍一片,刀山火海,但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臉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因為他們都知道,身後是天煜的江山,是他們的家園,是父母,是兄弟姐妹,所以他們萬萬不能退縮!
李雪瞳看着衆人眼中的堅定目光,手中的“清風劍”舞的更快了,金黃的劍穗早已被染成了暗紅色,血的顏色。所有人都在為身後的家園拼盡自己最後的一絲氣力,所有人目光如炬,所有人堅定如初。
不止城牆上的士兵在減少,戎狄的士兵更是在快速減少。耶律清華見此,終于抽出了腰間的彎刀,驅散開周圍保護他的士兵,驅馬上前與沈奕寒面面相對。看着面前不過雙十出頭的少年,眉眼間卻有一絲熟悉的感覺,耶律清華便在混戰的兩軍陣前開了口,“閣下與沈墨雲是何關系?”但是眼中卻帶了一絲不宜覺察的輕蔑,畢竟沈奕寒太過年輕了。
“閣下可是耶律清華将軍?”沈奕寒明知故問,待對方點頭之後卻又緊接着道,“不過是家父的手下敗将而已!”
“你!”耶律清華語塞,但眼中的戾氣卻越發的濃厚了,不過十年未見,當年跟在沈墨雲身後的小屁孩都已經長得這般大了。耶律清華鷹目微阖,沈墨雲,十年之前,我敗于你手,也讓你将我戎狄趕往極北那極寒之地,讓我在族人面前丢盡了顏面。而今,我将手刃你子,待我攻破這三關,揮師南下,定要将你手刃,以雪十年之恥!
“這‘天煜’號稱泱泱大國,難道沒人了嗎,竟派你這黃毛小兒出來迎接本帥!”耶律清華根本不曾将沈奕寒放在眼中,看了自己的刀鋒一眼,陽光下看不出任何異常,但耶律清華卻露出了一個志在必得的詭異笑容。
“敗軍之将,何足挂齒!”沈奕寒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含着濃濃的不屑。眼中寒光一閃,原是耶律清華直接舉刀攻了過來,沈奕寒眉稍一挑,舉劍向前一擋,就将耶律清華的彎刀隔在了自己的一丈之外。
就在沈奕寒迎戰耶律清華之際,燕城皇宮內的飲宴也到了快要結束之際。雖然沒有歌舞樂姬,但歡笑聲還是不絕于耳的。除了有子弟出征的家族會真正擔心外,也就只有帝後與太子夫婦真的挂念戎狄戰事了。
宴席的最後,帝王端起桌上的酒杯一甩玄色朝服,直接站了起來,玄色的十二冕旒也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音。衆朝臣及家眷也都随着帝王的動作起了身,只聽見帝王口中說着家國平順,永樂安康!最後轉身朝着北面,願上蒼保佑戰争早日結束,願兒郎早日歸家!最終,帝王向着北方折腰行禮,口中說着,“敬我‘天煜’的大好兒郎!”而後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朝臣自然都是随着帝王的動作一般,最終都集體面向北面。雖然入眼的是那華麗的室內宮燈與那暗色的牆壁,好似那樣就能夠看到浴血奮戰的大好兒郎一般。
沈奕寒與耶律清華兩兩對決,其他的兵士也攪殺在一起。你來我往,揮劍砍殺,生死關頭之際自然是互不想讓。城牆上的戰鼓還在發出重重的有力的響聲,讓已經疲憊不堪的士兵重新凝聚了活力。沈奕寒伸出未執劍的左手握拳,用背部重重擦去嘴角流出的血液,冷笑一聲,雙目也露出了狠戾的神色。
他不能退,也不可以退,更不能倒下,他答應過那人,一定要幫他守住這“天煜”的江山。為了父母,為了那人不可多得的笑容,沈奕寒再次舉劍策馬朝着對方奔馳而去,用的竟然是不顧一切的打法。
耶律清華畢竟已過不惑之年,體力自然是比不得二十出頭少年。喘着粗氣的他看着沈奕寒就那樣不顧一切的沖過來,終于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但定睛一看,對方的出處破綻卻又不似破綻,一晃神的功夫,沈奕寒已經到了他的馬前。
耶律清華并未舉刀抵擋,而是橫刀向前朝着沈奕寒的腰間刺了過去。而落到耶律清華頭頂的劍,卻被一旁的侍衛橫刀攔截,但他們都低估了沈奕寒這一次的爆發力,竟然将阻攔他的那柄彎刀攔腰截斷,直直的朝着耶律清華劈了過去。沈奕寒手腕一側,再次發力,這次直奔耶律清華的脖頸而去。
二人的刀劍同時接觸到了對方。不同的是,随着沈奕寒銀劍的離開,耶律清華的首級也離開了他的身體直奔地上而去,也因此噴了沈奕寒一臉一身的血,但耶律清華手中的彎刀還是在割破沈奕寒腰間有縫隙的甲胄之後才頹然掉落在地,無頭的屍體也發出“轟”的一聲從馬上摔落。
所有的士兵都停止了打鬥,戎狄軍隊立刻渙散,更有甚者直接扔下兵器朝着北邊逃去,主帥副将雙雙戰死,軍心自然不穩。李雪瞳雙眸滿含欽佩的看着沈奕寒,所以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沈奕寒的不對勁。急忙足尖一點,從城牆上飛身而下,中途借了幾個士兵的腦袋為發力點直接坐在了沈奕寒的馬背上,伸手扶住了已經往馬下倒去的沈奕寒,讓他逃過被馬踩死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