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其實,這些都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其他人還未覺察出異樣。李雪瞳提劍砍死了沈奕寒身邊的幾個戎狄士兵,而後下了死命,格殺勿論!很顯然已經陷入昏迷當中的沈奕寒情況不明,李雪瞳自然不會留下一些戎狄餘孽。一邊倒的戰争很快便結束了,剩下的一些戎狄士兵也朝北地逃竄,李雪瞳命令王副将帶領一隊幾千人的兵馬朝北趕去。
宴席結束,帝王離位,所有朝臣都跟在宸禦風身後向外走去,宸禦風突然了一下腳步,雖然只是一瞬,但他身側的沈蝶依與身後的宸逸風還是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因為是在宮內,宸逸風并未貿然上前,生怕招了寧王一系的眼,雖然他早已貼上了□□的标簽。只有宸禦風扶着的沈蝶依裝作體力不支的樣子朝着宸禦風的肩頭倒去,而後悄聲問道,“怎麽了?”
“回府再說!”宸禦風面無表情的說道,任是誰也看不出他此刻內心的慌亂以及疼痛。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他心痛的無法自抑,好似心要被生生挖出來一般。宸禦風總覺得有什麽不可控制的事情發生了。
剩下的人開始打掃戰場,戎狄人的屍體放置到一起之後就地焚燒,而那些慘死的己方士兵則讓相熟之人負責火化(屍體一定要火化,要不就地深埋,不然等到天氣熱了就會發生瘟疫,而火化己方士兵是為了好将他們的骨灰帶回家鄉),而後将骨灰裝起來待班師回朝之後帶給他們的親人,也算讓他們魂歸故裏。
戎狄人已經逃跑,所以函谷關的大門也敞開着迎接大軍的凱旋。但是李雪瞳絲毫沒有想要歡呼的心思,因為沈奕寒已經完全陷入了昏迷之中,就靠她雙手攬腰,後背抵着她才勉強未倒。李雪瞳驅馬直接來到了軍醫的營帳,但幾位軍醫都去了士兵的營帳醫治受傷的士兵去了。李雪瞳騎在馬上急得團團直轉,但被後面追上來的另外兩名副将趕上。他們剛剛就覺得将軍的狀态不對,安排好手中事務之後就直接到軍醫的營帳找上一找。
“李副将,将軍他如何了?”年輕一些的童桉桦童副将看着沈奕寒緊閉的雙眼,有些焦急的出了聲。他是沈墨雲當年從戰場上撿回來的,後來就一直跟前跟後的随着沈墨雲學習各種兵法戰策,算是沈墨雲一手調教出來的,也是和沈奕寒一起長大的,感情自然不同他人!
李雪瞳雖然也十分年輕且是女流,但她卻是幾位副将中品階最高的,在加上她有幸得見天顏,沈奕寒如今昏迷不醒,軍中需要主事之人,一時間她成了這個位置的不二人選。就連年紀稍大的程副将也未露出不滿之色。
李雪瞳讓程童二位副将在下面穩住沈奕寒的身形,自己跳馬而下,三人合力将沈奕寒從馬背上扶了下來,一旁放了一個擔架,李雪瞳急忙将它取了過來放在地上,兩位副将急忙将沈奕寒平放在擔架之上,李雪瞳撩起簾子,三人将沈奕寒擡到了營帳之中,只是帳中空無一人,李雪瞳瞬間又飄了出去,站在外面的空地上四處望去,看到傷員最多的西側,立刻拔足狂奔過去,四周忙碌的士兵只覺得眼前一個血色人影閃過就不見了蹤跡。
李雪瞳看到軍醫的時候,軍醫都在忙着診治傷員,有些傷員外傷嚴重,皮肉外翻,有些傷員腿骨骨折,有的頭上纏着白布。雖然已經跟着父親幾次出入戰場,但看到這種場面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的心疼,難過。一時間她竟無法直接拽個軍醫就走,沈奕寒的命是命,但這些傷員的命同等重要,誰人不是娘生父母養的。
天煜皇朝的軍隊之中只有一名女子,且還是職位較高的副将。所以李雪瞳站在這裏一晃神的功夫,大家都知道了她的身份。稍微年輕一些的夏明喆軍醫将手中傷者腿上的傷用白布包好之好便走到了李雪瞳面前,躬身行禮,“這裏乃血污之地,将軍還是不要涉足為好!”
“軍醫救命!”軍營之中長大的李雪瞳從來不知男女大防為何物,看着面前走過來的軍醫打扮的儒雅男子,李雪瞳也顧不得其他上前拽住男子的手臂就拖着他朝前走去。夏明喆想說“男女有別”但奈何看到李雪瞳帶着些絕望的面容卻是說不出口,那就直接掙脫吧。可誰知,這女将軍看似瘦弱卻力氣不小,他用盡全力都未曾掙脫,硬是被拖着往前走了一截,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手心,他終于開了口,“不管副将讓在下醫治的是何人,總得讓在下将藥箱背上才是!”
“先生抱歉!”李雪瞳谄谄的松了手,一時着急給忘記了!
坐在回府的馬車之上,将下人都打發去了外面之後,沈蝶依再也忍不住的開口詢問一臉郁色的宸禦風,“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宸禦風搖了搖頭,這種感覺他說不上來,只覺得心痛,一時不察給握住了沈蝶依的雙手,看着沈蝶依雙瞳流露出來的關心,募得從中瞥到了躺在榻上一動不動的沈奕寒,那樣子就像是死了一般。沈蝶依自然不知道宸禦風看到了什麽,但是她看到了一向不慌不忙胸有成竹的太子殿下,眼中的光芒不再是睿智,鎮定,而是一片慌亂!
沈蝶依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只是緊緊的抓着他的手傳遞她掌心的溫暖,仿佛這般就能夠給予他支持!其實沈蝶依知道,能夠讓平靜無瀾的太子殿下發生這麽大的情緒波動,唯有沈奕寒一人而已。不知道前方的戰事到底如何了。
同一時間的将軍府的馬車上,沈墨雲陪着妻子坐在馬車上,他本是要騎馬回府的,但卻被心神不寧的妻子謝錦雲拽住了衣袖,讓自己陪她坐馬車回府。看着妻子愁容滿面的模樣,沈墨雲伸手幫她揉了揉微蹙的眉,溫柔開口,“雲娘,到底怎麽了?”
或許是被這少時的稱呼所感染,謝錦雲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來,而後直接撲到了沈墨雲的懷中,所幸今日入宮赴宴并未穿铠甲,而是應了帝王的要求穿了一件藏藍色的廣袖長衫,不然謝錦雲非得被撞疼不可。沈墨雲輕拍妻子的後背安慰着她,抽抽噎噎的哭泣之後,謝錦雲終于低聲開口,“夫君,妾身的心好痛好痛……”
這世上不光有情人相牽,也有母子連心。在沈奕寒暈倒的瞬間,宸禦風與謝錦雲都有不同程度的感知。而此時李雪瞳終于帶着夏明喆來到了軍醫所住的營帳。躺在榻上的沈奕寒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陷入昏迷之中。看到有病人,夏明喆快速的走到床榻前,将沈奕寒的手從被中取出,而後附在了他的手腕上,半晌之後夏明喆的臉色募得變了,急忙對着一旁的幾位副将道,“快給帳中燃起火盆,越多越好!”
遵醫囑,不管是生病的還是未病的,大家都急忙按着夏明喆的囑咐去辦事,只有李雪瞳呆呆的站在夏明喆身側,靜靜的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沈奕寒。夏明喆也不在乎旁邊是否有人,把完脈之後,就翻開沈奕寒的眼皮,看了看他有些渙散的瞳孔。夏明喆急得正在帳中轉圈的時候,程童二位副将終于将火盆端了進來,身後還跟着夥房的一些士兵,人手一個碳盆,帳中的溫度一下子熱了起來。
待帳中只剩下三位再三保證會安靜且聽從指揮的副将之後,夏明喆終于開始了動作,先讓兩名副将幫助他将沈奕寒身上的衣物都全部除去,只留一條亵褲在身。沈奕寒的身上除了幾處於青之外,只剩下腰間那一道及細的甚至于連血都很少流出的傷口。夏明喆确定那名叫“寒髓”的毒定是從此處滲入的。
寒髓,顧名思義,中了此毒的人渾身發冷,若是沒人會解此毒,那麽中毒之人十二個時辰之後定會斃命,而死前則要承受冷入骨髓的痛。死于“寒髓”之毒的人,一般死狀都較為可怖,陷入昏迷的人會硬生生被凍醒,呼出的氣會立刻變成冰體狀,血管會凍得凸出來,一碰就會碎裂。
聽完夏明喆的話,李雪瞳瞬間如墜冰窖,帳內十幾個碳火盆都無法暖熱李雪瞳的心。
“軍醫既然識得此毒,想必也是可以解此毒的吧。”李雪瞳那近乎飄渺的聲音傳到了夏明喆的耳中。夏明喆擡頭環顧四周,李雪瞳雙瞳沒有焦距的看着床上幾乎沒有生氣的沈奕寒,而程,童兩位副将确是飽含希望的看着自己。夏明喆雖然不忍告訴三人實情,但結局還是沒有辦法改變的,夏明喆輕輕的搖了搖頭,“此毒乃是戎狄皇室秘藥,十年來戎狄地處極北,貧瘠寒冷,但內鬥卻是不斷。戎狄的國師,是現任戎狄王的愛人,神醫谷出身,自身醫術不凡。自古醫毒不分家,他為了幫助戎狄王登上王位,便研制了這害人的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