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似乎是被那三人臉上的絕望感染,夏明喆又繼續道:“在下可以用銀針封住将軍體內的各大穴道,但是最多只能留他十日性命。我即刻修書一封,還望将軍用驿站之力快速傳往神醫谷,請家師前來一試。但為了預防萬一,還需有人前往戎狄皇室盜取解藥!”
“我去!”或許是因為聽到了希望,李雪瞳從絕望中清醒過來,立刻搶聲道,“我一定趕在十日之期回來,将軍他就交給先生了!”李雪瞳說完竟要一撩戰袍欲對夏明喆跪行軍禮,夏明喆眼急手快的扶住了她。李雪瞳也不矯情,轉身趴在沈奕寒耳邊輕聲道,“奕寒哥哥,你等我,等我取得解藥回來救你!”
突然之間,李雪瞳的眼睛發出明亮的光,因為她看到沈奕寒的嘴巴動了動,她還以為是自己剛剛在他耳邊所說的話起了作用,急忙俯身探耳過去,卻聽到沈奕寒斷續且模糊的話,“禦風,我好冷……”
李雪瞳無暇顧及沈奕寒潛意識中再乎的不是自己,她只是對着帳內的三人拱手道了句“告辭!”轉身大步走了出去。夏明喆将寫好的書信遞給童桉桦,連同書信一起的是一塊翡翠玉佩,只聽到他仔細吩咐童桉桦,“這塊玉佩可以代表我的身份,只要你将它交給神醫谷的守護人,他們自會帶你進谷,”不知想到了什麽,夏明喆的臉色有些不自然,童桉桦只聽到他繼續說着,“若是家師,也就是神醫谷的谷主不在谷內的話,你就将這封信交給谷中的大長老,他定會告訴你家師的去向!”說完,再次遞給了童桉桦一個信封。
“謝先生!”童桉桦躬身行禮,而後仔細聽夏明喆講了一遍前往神醫谷的路線,立刻轉身。這個時候大家都在與閻王搶性命,時間是一絲一豪都不能浪費的。夏明喆淨了手,而後在剩下的程副将的幫助下幫沈奕寒施針,後面趕來的醫童用白色帕子幫他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水,半晌之後,終于大功告成。
将剛剛用過的那套銀針交給醫童拿去在沸水中煮上一煮,好給銀針消消毒。而後叮囑程副将,“中了‘寒髓’的人,不能随便移動。給這個帳中的其他兩位軍醫重新安排住處,我會住在這裏随時觀察将軍的狀态。還有,這帳中的火盆一定要保持這個狀态,千萬不能熄滅!”
“先生放心,我一定會多加注意的!”程副将點了點頭,卻看到夏明喆擡腿朝着帳外走去,于是便有些疑惑的開口,“先生這是?”
“将軍這邊暫時就先這樣了,我先去幫着救治其他傷員!”夏明喆微微一笑,渾然不在意自己剛剛費盡了心神施針。他只是想趁早多救些傷員的性命,之後就可以與其他兩位軍醫前輩商讨“寒髓”的解藥,他要三管齊下,這樣就能夠多些機會。在夏明喆不知道的地方,程副将也給他多下了一根管子,他已經快馬加鞭的将消息送回燕城,太醫院中能人輩出,望帝王多派幾位禦醫過來。
“那殿下現在要怎樣做?”聽完宸禦風簡短的敘述,沈蝶依并沒有覺得那是天方夜譚,相反她還是很鎮定的詢問宸禦風關于這件事情的解決方案。
“你不覺得匪夷所思嗎?”宸禦風有些微微的吃驚,她怎麽就能夠這麽淡定的接受這件事情,故此他才會有如此一問。“我都能夠來到這裏,殿下覺得還有什麽是我不能接受的呢?”沈蝶依不答反問,唇角勾起一抹落寞的笑,伸手撫上自己渾圓的肚子。
其實宸禦風對于沈奕寒所說的沈蝶依的真實身份一直持着懷疑的态度,但是今日他卻是有些信了。畢竟,那些天煜人從未品嘗過的新品菜式,“姝穎閣”中那些不屬于這裏的衣服款式與奇怪的店規。這些,都不像是養在深閨中的女兒能夠想出來的。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沈蝶依仰頭将臉上的落寞全都隐了過去,雙目直視宸禦風,“或許是因為你們之間的真愛感動了天地,所以才會讓你看到那一幕,這樣你就可以提前做準備。這也定是上天預示哥哥命不該絕!”
宸禦風一直都知道沈蝶依明白自己與沈奕寒之間的感情,但她這麽直白的說出來,還是讓宸禦風有一絲被看穿的窘迫。但不管她是真心還是假意,宸禦風還是鄭重向沈蝶依道了“謝謝”二字。因為聽了她的這些話,宸禦風內心的絕望确實改善了不少,心中也有了主意。招了王朔過來,吩咐他用盡所有的關系網不惜一切代價尋找神醫司徒霖曦的下落。
翌日,宸禦風的焦慮有些嚴重起來,沈蝶依只好将吳側妃與寧王府陳嬷嬷的大兒媳蔣翠萍來往的證據擺在了宸禦風的面前。“姝穎”是太子妃産業的這件事整個燕城除了經手的那幾個人之外并無他人知曉,也怪蔣翠萍與吳側妃身邊的貼身丫頭屏語點背,竟然選了沈蝶依的地盤商議怎樣弄掉沈蝶依腹中胎兒一事。
所有的證據都根據他們談話的內容找了出來。都說女人為母則剛,沈蝶依現在是真真的相信了,因為這些個證據都是她自己分析出來的。本身是打算在自己生産之際再拿出來,說是吳側妃害得自己早産,現在看來是需要重新安排了。
年前吳家派人送了一盆嬌豔欲滴的鮮花送給了吳側妃,冬日中開得如此絢麗的花朵本是沒有的,但卻有人發明了溫室,繼而将花養在溫室中,故而它才開得這般豔麗。吳側妃并為獨吞而是将花盆放在了溫室中,然後邀請了章側妃一同欣賞。消息傳到沈蝶依的耳中,她自然是不負吳側妃的苦心前往賞花,還不負重望的多看了幾眼,吳側妃借機将花獻給了沈蝶依,沈蝶依自然是笑着讓飛丹将花搬了回來,只是到了“雪芽閣”之後就将花鎖在了隔壁小隔間,那裏也稍有地龍不怕将花凍死。
宸禦風與沈蝶依商議好一切之後就先行安排去了。沈蝶依也思索着産期也近在眼前了,雖然穩婆還有奶娘府中早就備好了,就連孩子剛剛出生要穿的衣服飛鶴那幾個針線較好的丫頭也都縫制好了。突然間心血來潮,沈蝶依再次拿起桌上的筆,畫了幾個現代新生兒穿的長袍,胸前還各自畫了Q版的小熊,阿裏甚至還有一個大眼萌的小黃人。
沈蝶依是設計師出身,畫畫自然不是問題,但是刺繡還是算了吧,來到這裏将近一年的時間,刺繡功夫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好在平日也不需要她做繡活。想要做什麽,只要她出好圖紙,幾個丫頭就全都幫她搞定了。
慶元十九年正月三日醜時末,正在沉睡中的宸禦風被田廣安從門外喚醒,宸禦風急匆匆的起身,原是王朔帶回了神醫司徒霖曦的消息。司徒霖曦此刻正在昆侖山颠守着那十年才開一次的“禪汐鳶尾”,此花隸屬鳶尾花科,但卻生于昆侖山颠的冰叢之中,其葉晶瑩如翡翠,其花卻是稍顯神秘的魅惑紫色,朝開夕敗,再無藥效。如若這次失敗,就要等下個十年再來。
就在宸禦風提筆寫奏折之際,皇宮中的至高地“危雪閣”上的鐘就被敲響了,宸禦風急忙喚了田廣安進來幫自己更衣,換上玄色的太子冕服。“危雪閣”上的鐘聲只要響起,不管你在做何,都要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前往皇宮“德安殿”,這是有急事要議的信號。
寅時初刻,所有大臣都在“德安殿”就位,朝拜帝王之後,帝王便将“函谷關”八百裏加急的信件內容告知衆人知曉,并且他已經安排了數位太醫,只待選出一位大臣統領衆人即刻前往北地。
待衆人心中的震驚平複之後,即刻有人自兩列官員中出列,跪地:
“啓禀父皇,兒臣願意前往!”
“啓禀陛下,微臣願意前往!”
沈墨雲的請求在帝王的預測之內,但他沒想到這個節骨眼上太子卻也自動請纓。帝王左看看右看看還是決定派太子前往,借此顯示自己對沈家的看重,也是在告訴一些人,不要覺得沈墨雲離開軍營就是失了皇寵。
既然替天子出巡的人員已經敲定,帝王只是囑咐了宸禦風幾句,命他天一亮就出發,現下就先回去準備吧,帝王禦手一揮,大家齊齊跪拜,“恭送父皇(陛下)!”待帝王離開之後,宸禦風裝作無意間走過滿眼絕望的沈墨雲身側。
待太子離開之後,低垂着頭的沈墨雲嘴角才露出一抹微笑,太子殿下的聲音雖小,但他還是聽得清清楚楚,他聽到太子說,“孤已經找到了司徒神醫的下落,定會帶他去幫奕寒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