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言岳成長的速度非比尋常,不過幾月的時間就能爬着到處跑了,不僅如此,他還能借助外力站起來,以至于陵游的書架不得不又加了兩根固定的小圓木,以防言岳自個兒拉翻了書架,砸到自己。

今日起早,小言岳被裹在襁褓裏帶着出了門,陵游提着幾籃子丹藥,就把言岳交給了鴉隐,他把言岳像籃子一樣提在手裏,間或搖擺兩下,小孩兒不僅沒哭,還笑的咯咯作響。

原本陵游很擔心小孩兒脆弱,會被鴉隐折騰生病,結果言岳這小家夥,拆了襁褓就光溜溜到處跑,有時候連鴉隐都找不到他在哪裏,非得要陵游去哄回來才行。

“啊啊,咿。”言岳被裹上襁褓,十分不滿的在鴉隐手裏抗議。

鴉隐把他提到雲舟邊兒上,給他臉朝下抱着,“看見沒,你想在這上面爬可不行,這是在天上,掉下去你肯定成個肉泥,我們這是去看你在九重天上的親戚,你要是乖巧可愛,你爹爹也有面子不是?”

小言岳聽完鴉隐的話,嚴肅的皺着小眉頭,像是在思考什麽似的,最後沒想通,咿哩哇啦的說了一堆,鴉隐半個字也沒聽懂,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你還別有意見,你爹在九重天可受歡迎了,你要是太熊了,到時候別人肯定覺得你不如你爹。”

言岳這時明白過來,鴉隐說得這個爹是指陵游,于是他眉眼舒展,瞬間就乖巧起來。

鴉隐自認為教育好了兒子,得意洋洋的把言岳送到陵游眼前,“你看他,被我教訓的多老實?”

他這句話剛落,言岳就伸出了自己的小胖爪子,啪叽一下印在了鴉隐的臉上,并且咯咯的笑起來,陵游又覺得好笑,又覺得兒子這個行為是不對的,于是一邊忍着笑一邊教訓兒子,“小孩兒不許打人,哪裏來的壞習慣。”

言岳沒想到自己會被罵,愣了一會兒,扁着嘴吧嗒吧嗒的流起了眼淚,但他沒哭出聲,心機的顯示出了自己知道錯了,但還是委屈的心情。

陵游果不其然覺得心疼了,輕輕的拍着襁褓道:“好了,好了,寶寶不哭,你下次不打人了,爹爹就不說你了。”

鴉隐心想,這小破孩子會聽話才怪了,剛想完,就見言岳伸手捧住陵游的臉,啵唧一下親在了他臉上。

“還是我來帶孩子吧,你別累着了。”鴉隐一把把心機小孩兒搶過來,也不看陵游,直接把言岳抱到了外面。

雲舟體積很大,上頭還有一間小屋,和船舷鏈接形成了一個夾角,鴉隐就把言岳端端正正的放在這個夾角立着,“你是不是存心跟我作對?”

言岳天真的歪了歪頭,無瞳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唔咿呀?”

“別和老子唱反調。”鴉隐怒道:“在你爹面前賣乖在我面前嚣張跋扈,我都忍了,但是,誰準你親你爹的?”

“嗷嗚?”言岳伸出兩只白嫩的手臂,揮舞着,像是想打鴉隐。

鴉隐後退一步,冷笑,“小醜子,短胳膊短腿的,你以為你能打到我?”

原本臉色像是要打架的言岳臉色突然一變,十分乖巧的笑了起來,“啊咿唔哎。”

鴉隐直覺不對,一轉頭,果然就見陵游一臉無語的看着他們,他立馬把小孩兒抱進自己的懷裏,“外面風大,你快進去,我帶言岳就行了。”

“你就是這麽帶的?”陵游瞥了鴉隐一眼,又瞪了小孩兒一下,“還有你,小東西,随你父親了是吧,唱戲的嗎,還會變臉。”

鴉隐抱着言岳,兩個人一點兒聲音也不敢發出來,言岳也不敢哭了,無瞳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小嘴兒閉得緊緊的,跟個瓷娃娃一樣。

“都給我進來。”陵游半點兒沒有心軟的意思,冷喝一聲之後率先進了屋裏。

“哇啊呀如。”言岳不高興的對着鴉隐說了一句,看那模樣,就像是再說都怪你。

鴉隐翻了個白眼,十分想把兒子送人。

進到了小屋,陵游就坐在當中的木椅上,下方還擺着兩把椅子,陵游一揚下巴,示意兩人坐下,鴉隐抱着言岳正打算坐,就聽陵游冷聲道:“分開坐。”

言岳被他這一聲都說愣了,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分開坐,他還沒想通,鴉隐就把他放到了另外一張椅子上,不是橫躺而是豎直的放着,言岳小嘴微張,傻了,現在求饒還來得及嗎?

陵游顯然沒想聽他兩求饒,翹着二郎腿吹着茶,“說吧,以後打算怎麽辦?父不慈子不孝的,我怎麽教出你們這兩個東西的?”

鴉隐一時無話,就只聽得見言岳嗚嗚哇哇的在講,講完,還十分生氣的瞪了鴉隐一眼,雖然聽不懂言岳在說什麽,但看他那表情陵游也能想到他在說什麽,立即板起臉,“你還把錯全怪在你父親身上?”

言岳嘤了一聲,不說話了,陵游便看向鴉隐,“現在,你來說。”

鴉隐從小到大哪裏經歷過這種嚴苛的教育,支支吾吾好一會兒,才道:“那什麽,我們兩個都有不對,就,以後一定改。”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着陵游的臉色,以此來判斷自己說得到底對不對,見陵游臉色稍有緩和,心裏松了一口氣,又連連說了一堆自己和言岳如何如何應該改正的話。

“既然知道了哪裏不對,以後就要改過。”陵游嘆了口氣,又臉色嚴肅的看向言岳,“錯了沒?”

言岳:“嘤嘤。”

當初陵游與小時候的鴉隐一面之緣,可卻因為沒有重視他在說些什麽,給小孩傳遞了錯誤的信息以至于他為禍三界多年,對于言岳,他不想再犯同樣的錯誤,所以才在他這麽小的時候就嚴加管教。

雲舟破開重重雲霧,停在了九重天的天門前,天兵一見還是陵游和鴉隐一道,不過多帶了一個小孩兒,就只問了好就讓幾人進去了。

言岳對有別于凡間的景象格外的感興趣,一雙眼睛左右不停的瞧着,但礙于剛剛被陵游批評過,所以什麽聲音也不敢說出來。

他們一家人來的突然,進了天門才發現天君正在同神仙們商議事情,這種用腦子的地方一般是沒有淮遲和積微的,兩個人無聊的在天乾殿外拔草,一黑一白兩個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小聲在說些什麽。

走得近了,陵游才聽見,這兩人是在抱怨,而抱怨的對象,正是已經悄無聲息的走到了兩人背後的陵游。

淮遲拔起一根草,問,“你果真已經叮囑陵游要來九重天了嗎,怎的過去幾個月了,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積微嘆口氣,拔草捏在兩根手指之間碾動,“我真真是叮囑過得,不過你想想,這樣小孩肯定也不容易,原來陵游就不怎麽來九重天,所以現在不容易了,拖着不來也情有可原。”

積微倒不是盼着陵游帶小孩兒來看淮遲,而是故意瞞下了陵游眼睛的事,想讓淮遲大吃一驚。

“幾個月不見,你的腦子倒是靈光了不少嘛。”陵游蹲在兩人身後,突然出聲。

被吓了一跳的兩人螞蚱似的跳了起來,淮遲更是拔劍就刺,“哪裏來的?竟然還敢假扮藥神,假扮便也罷了,竟然還假扮的這般不像!”

陵游無語片刻,好奇道:“哪裏不像?”

淮遲:“衆所周知,藥神是個瞎子。”

“你才是個瞎子呢。”陵游白他一眼,“我原來雖然看不見,但也不能算瞎吧?”

被鴉隐抱在懷裏靜靜站在後面的言岳想給爹爹助威,揮舞着小胖手,哇哇哇的說起來。

淮遲被轉移了注意,幾步到鴉隐身前,逗了逗小孩兒,“之前積微說你有個孩子了,我還以為他腦子出了毛病,沒想到你還真有一個。”

言岳牢記父親的話,要乖巧可愛才能不給爹爹丢臉,于是淮遲一逗他就咯咯的笑起來,這老頭自飛升以來就沒逗過小孩兒,一時間有些愛不釋手,不過看着鴉隐黑如鍋底的臉色,還是沒敢開口把小孩兒讨過來抱抱,殊不知,鴉隐恨不能就此把他留在九重天。

積微也想過去看小孩兒,但他和鴉隐一開始就不對付,此時也不好意思主動過去,一臉別別扭扭的盯着鴉隐那邊,他突然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他拉拉陵游,“怎麽這魔頭身上一絲魔氣也沒有了?”

陵游正想給這傻孩子解釋一下,天君議事完畢,衆多神仙從天乾殿裏出來了,他就站在天乾殿的樓梯下,出了殿門就能看見他,衆位神仙一見他便紛紛上來寒暄。

“咦,陵游你這眼睛怎麽一回事?”

“什麽!藥神的眼睛好了?果然不愧是藥神,天生無瞳都給自己治好了。”

“藥神今日終于有空來九重天了,上次老朽去青蘊仙山找神君,遍尋不得,問了那兩個小童才知神君已經許久不曾回青蘊仙山……”

“神君,在下殿裏的小童今日釀了新酒,神君要是無事,可否同去飲上一杯?”

……

陵游一一答了各位神君的話,一時間天乾殿門前好不熱鬧,但這些神仙都似乎沒看見這兒站了個鴉隐這麽大的魔頭似的,偶爾有一兩個目光掃過了鴉隐,也全然沒當一回事。

“這魔頭定是修煉了什麽魔功吧,把自己一身的魔氣都給修煉沒了,為了留在陵游身邊,他可真是無所不用極其啊!”積微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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