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祝凱看梁樂的直播也不全都是為了滿足內心的某種需求,無論梁樂是男是女,他只是想要去了解一下這個人,他是為了什麽才走上了男扮女裝的道路,他和錢阿姨吐露心聲說起的過往又充滿了何種辛酸和痛苦,祝凱想要了解梁樂更多,既然沒機會當面問起,不如就從直播間裏入手吧。
想要深入的了解一個人就必須要和他做朋友,一點點的熟悉起來,包括他平時愛吃什麽,喜歡什麽顏色,幸運號是數字幾,是否相信星座等等問題都要如數盡知,如果以上條件都得到了滿足,那麽開啓一個人的心門就會變的容易多了。
梁樂豈止是對外人存在警惕性,就連身邊熟悉的人也都時刻注意着,盡可能的避免談到家庭問題。這是祝凱在和梁樂聊天的過程中發現的,前路非常坎坷,同志仍需努力啊。祝凱這次就沒有讓梁樂給直播間上密碼,公開性的平臺總會有人時不時的進來再跳出去,這些雜七雜八的人員根本掀不起一點波瀾,至于那些個污言穢語找存在感的,更被他們視為了空氣。
“你……有男朋友嗎?”祝凱心知肚明,但他還是問了出來。
梁樂笑道:“沒有啊,你要不要給我介紹一個?”
“你這麽漂亮,不可能沒有男朋友吧?我不信!”
梁樂聳了聳肩,噘嘴說道:“這個真沒有,不過前段時間有個帥哥追我來了,可惜……最後沒成。”
祝凱猜到梁樂是在說自己了,“為什麽沒成?你不喜歡他嗎?還是他那個人的人品有問題。”
梁樂苦笑道:“怎麽可能,他人很好的,長得帥又多金。”梁樂微微仰頭,像是在幻想,“如果我沒問題的話,恐怕還真能夠在一起。”
祝凱既高興又失落,高興的是梁樂在誇獎自己,失落的是梁樂應該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什麽問題啊,能說說嗎?說不定我能幫你出個主意。畢竟男人比較了解男人嗎。”
梁樂心想,我也是男人,可我并不了解祝凱。
梁樂在直播平臺是玩票性質的,再加上前幾天經過了一場禮物大戰,他再也不打算從這裏“發家致富”了,“秘密,不能告訴你喲。”
祝凱猜到了,“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梁樂的笑臉僵住,片刻後失落道:“我好像沒想過這個問題,不過說真的,我還真幻想過和他在一起以後會是什麽樣,哎對了,我那時候還想過,有朝一日帶他回我的老家看看呢,我的家鄉雖然很小,經濟也不夠發達,但好玩的地方可多了。”
祝凱見梁樂的話匣子打開了,立刻再下一城,“你的家在哪裏啊,都有什麽好玩的?說不定我還去過呢。”
梁樂說自己的家鄉離現在待的城市很遠,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車呢,至于好玩的那可有的說了,就比如梁樂最喜歡的就是下水裏去撈蚌,收拾幹淨了以後就在河邊上烤來吃;還有就是梁樂喜歡去地裏抓螞蚱,他可是抓螞蚱的好手,曾抓過一塑料袋呢。
祝凱沒想到梁樂說的好玩的會是這個,這不過是很多人童年的回憶,可到了梁樂這裏,祝凱就覺着不是回憶那麽簡單了。
“哎,你喜歡玩過家家嗎?”
“過……過家家?”祝凱的眉角在抽動,他仿佛是在和一個回到了孩子時期的梁樂再談心。
“你是不是覺着我都這麽大了,還想着過家家太丢人了?”
“沒沒沒。”祝凱手指快速的點着屏幕,“我沒這麽想,只是覺着挺吃驚的。”
梁樂大笑,“不止是你,我有個好朋友不止一次說過我幼稚了。”梁樂雙手在胸前輕輕地搓着,“其實我一直都沒有告訴我朋友,我玩過家家是有條件的,比如下雨天或者下雪天,周遭都是那麽的安靜,那時我會把自身的空間縮小,比如用被子圍出一個足夠容納自己的地方,那就是我的家,我喜歡坐在裏面看着窗外,慢慢地我會感覺到冷,那時候我在用被子蓋住自己,哇……好溫暖,哈哈哈哈哈。”
祝凱認真聆聽梁樂的描述,他在聽完這番形容後竟腦補出了當時的畫面,他突然意識到,梁樂的這種表現恐怕不止是過家家那麽簡單,而是最直接把內心的想法用現實的場景表現了出來,祝凱不知道這樣想對不對,為了防止忘記,祝凱急忙找出本子一個字不落地記錄了下來。
一整夜,祝凱都在和梁樂談心,他們沒有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更沒有看到美麗的星星和皚皚的白雪,他們只是用最普通的方式進行着最簡單的交流,彼此間就像是朋友那樣,互吐心聲。
梁樂說了很多關于自己的事情,祝凱為了不讓他成為單口相聲的表演者,也從自己的糗事裏掏出了幾件講給了梁樂,比如他有一次上廁所忘記帶紙了,就用煙盒裏的包裝紙去擦,結局是悲催的漏了;再比如他為了耍帥沒看路,一頭撞在了電線杆上等等。
這些糗事把梁樂笑的合不攏嘴,再看時間都淩晨三點了,這時兩個人都有些困了,梁樂打了個呵欠說:“我困了。”
祝凱回複道:“我也困了,如果我跟你在一個城市就好了,我還能過去抱着你睡。”
“要點碧蓮,你在這樣我真不理你了。”
祝凱發了個笑臉,“我沒有非分之想的,只是想抱抱你。”
梁樂在屏幕給了祝凱一個白眼,“我睡覺了,跟你聊的很開心。”
“我也是。”
“晚安。”
直播結束,祝凱感受到了意外的滿足,他翻身躺下,伸手将窗簾拉開一點,看着夜空中的星星說道:“我真的沒有非分之想,我就是想抱着你睡而已。”
祝凱貴為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卻也有體貼入微細心的一面,他第二天起床後就拿着昨晚的記錄的本子出了門,他開車找到了全市最好的一家心理醫院,當他把本子打開遞到醫生手裏之後,問道:“醫生,您看看這上面寫的,如果我沒猜錯,是不是代表這個人很沒有安全感?”
帶着眼鏡的心理醫生仔細地看了兩邊,細細品味了其中的含義,“這個人是你什麽人?”
“我一個弟弟。”
醫生點點頭,“沒錯,如果按照這上面寫的來分析,你這個弟弟的确是缺乏安全感,所以他寧可縮小自己的生存感空間來達到尋求溫暖的目的,除此之外,他還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不多,一丢丢的關心就足夠。”
“真的假的?”祝凱莫名的心疼,“一丢丢代表什麽?”
醫生嘆了口氣,“舉個例子,早上出門時他才起床,你要急着上班,但臨走時還不忘記告訴他,早飯給你放在鍋裏溫着呢,洗了手才可以吃;再比如晚上回來,你給他買了一雙十元錢的籃球鞋。”
祝凱明白了,難怪他給梁樂做了幾天飯,他每次吃的都那麽高興。
“先別高興的太早,你這個弟弟是很容易滿足不錯,但他更害怕被背叛,我雖然不知道他以前經歷過了什麽,可一旦歷史重演,他……你明白我的意思?”
祝凱點點頭,“脆弱。”
醫生笑了笑,“你為什麽不把人帶來給我看看?”
祝凱微微一笑,“不用了,我已經找到答案了。”
“嗯,既然你已經有答案了,那麽我恭喜你,不過看診費可不能少。”
祝凱還真不在乎這點錢,付了診費後他就開着車奔波于各大商場,好吃的好玩的沒少買,就連變形金剛都挑了好幾個,除了這些還有衣服,祝凱依稀記得梁樂的衣服尺碼,進了專賣店後看到什麽買什麽,純白顏色的居多,因為梁樂穿白色的最好看。
“先生,這款鞋可是我們店裏今年的新款,您真是好眼光。”說着,服務人員把裏面擺放着的一雙白色運動鞋拿了出來,“您要試試嗎?”
祝凱被服務人員遮擋住了視線,他偏開頭,“我不要這雙,裏面那雙多少錢?也是今年新款?”祝凱看中的是一雙紅色高跟鞋,圓頭的,皮質看上去非常的好。
服務員一愣,回頭看到那雙高跟鞋就笑了,“先生,您真是慧眼,這雙鞋也是今年的新款,很多人都喜歡,就是因為價格相對昂貴了一些。”
“多少錢?”
“一萬兩千八。”
祝凱已經腦補出了梁樂穿上這雙鞋的樣子,當下就笑的眼睛成了一條縫,“就這雙了,打包吧。”
服務人員滿面笑容道:“先生,您真是太愛您的太太了,請問您太太穿多大號的鞋子?”
祝凱仔細想了想,“三七?”好像不太可能,梁樂就算能穿女裝可他到底是個男的,腳不能小到穿三十七號的吧!難道是三八?三九?
服務員見祝凱猶豫不決,情不自禁地就開始了聯想,一看就不是給老婆或者女朋友買的,沒準是給小三,這種渣男怎麽不出麽就被車撞死呢。祝凱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詛咒了,買鞋總要有個號碼,想來想去祝凱想到一個好的辦法,“同款黑白條的給我拿三十八號的,這雙紅的有三十九號的嗎?”
“有有有,咱們這邊最大尺碼就到三十九號,真巧。”
一下午的時間都用在了買東西上,大包小包回到家裏看着這些戰利品,祝凱不僅沒有心疼錢反而覺着異常的高興,如果每天送給梁樂一樣東西,他會不會開心呢?事實上祝凱已經陷入了盲區而渾然不知,梁樂很容易被滿足不假,但絕對不是這種金錢物質上就可以滿足的。
其實,他最想要的,是一個人陪在身邊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很快就要到一個高-----C點了,我們明天繼續啊。
明天我要雙更,咳咳咳,做不到自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