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5.30
“你是想讓我在這裏就……”鐘墨貼着雲夢初的耳邊低語道。
雲夢初耳朵一紅,沒有回答他,而是艱難的轉了個身,跪在對方的兩腿之間,道:“我是想幫你洗澡。”說罷他便撩着桶中的水往鐘墨的身上澆。
鐘墨見對方難得如此殷勤,便壓抑着身體裏的燥熱,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裏任憑雲夢初在他身上為所欲為。
一直到桶裏的水都快涼透了,鐘墨才半帶強迫的将雲夢初從桶裏撈出來,然後拿了幹淨的帕子替對方擦幹身體,穿上白色的寝衣。
“我不想穿鞋子,你抱我回去。”雲夢初摟着鐘墨的脖子不打算撒手的道。
鐘墨将對方打橫抱在懷裏,道:“我真樂意一直這麽慣着你。”
回到卧房,鐘墨擡腳踢上門,便迫不及待的将雲夢初扔到床上,然後在對方唇上深深的吻了下去。
唇分之際,雲夢初突然開口道:“你今日為何那麽急着要問他那些問題?”
鐘墨聞言不由一愣,笑了笑,道:“我沒有啊。”
“你明明就有。”雲夢初道。
鐘墨望了對方片刻索性不再解釋,俯身又在對方唇上落上一吻,繼而沿着對方的臉頰一路吻到耳際,在那處輕輕舔吻了片刻。
“你一定要等到臨走之前才告訴我嗎?”雲夢初道,“還是你要偷偷的走,壓根都不和我說?”
鐘墨聞言身體不由一僵,随即起身坐在一旁望着道:“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會不知道?”雲夢初道。
鐘墨聞言長出了一口氣,道:“我原本打算晚一點再告訴你。”
自從武櫻失蹤之後,雲夢初整個人失魂落魄了許久。鐘墨知道自己一定要走,可是他實在是不忍心在這個時候告訴雲夢初。雖然遲早都要說,但是晚一天說,雲夢初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時候就能多安心一天。
只是沒想到,雲夢初一早就知道。若非鐘墨這些天自己內心也經歷着天人交戰,他不可能發覺不了雲夢初的異樣。
“鐘鳴在島上的時候威脅過你,從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走的。”雲夢初道:“我知道,你原本想着将我送到淩天宮,後來二叔……”
雲夢初沉默了片刻,平複了一下心神又道:“現在我在陸家莊已經安頓好了,陸莊主待我很好,陸家人都很好相處,你應該放心吧?”
“你希望我走麽?”鐘墨道。
“我不希望你走,可是我更怕每天都提心吊膽的擔心你走。”雲夢初道。
那日在淩天宮的斷崖上,他們互相許諾,彼此相守相依。
那一刻,他們便已經知道了他們注定要面對分離。
“我……再過五日便走。”鐘墨道,“七日吧,或者十日。”他有些痛苦的捏了捏自己的額頭,索性起身趿拉着鞋子在屋裏踱了幾步。
“你明日便走吧。”雲夢初道。
鐘墨聞言一愣,望向雲夢初,卻聞對方又道:“早去早回。”
“夢初……”鐘墨隔着幾步遠的距離,借着昏暗的燭火望向對方,對方翻了個身背對着他,道:“我困了,明日你偷偷的走,別叫醒我。”
鐘墨立在那裏,整具身體如同被灌了鉛一樣,沉重的無以複加。
今日的分離,在他愛上雲夢初的那一刻早就注定了。可是他克制不了自己的愛意,阻止不了自己親近對方。在這之前他無數次的下定決心并說服自己,到了這個時刻,就帶着雲夢初一起走。
無論多麽兇險,無論是生是死,都帶着雲夢初。只要兩個人不分開,沒有什麽事情是他面對不了的。
那個時候他能說服自己,是因為雲夢初體內有千寒蠱。對方的性命系于他的身上,所以縱然有一百個理由要将他們分開,他只要用這一個理由便能将雲夢初牢牢的綁在自己身邊。
如今卻不一樣了。雲夢初體內的蠱蟲已經沒有了,即便離開自己,對方已然不會有性命之憂。一旦沒有了這個理由,鐘墨便無論如何也說服不了自己了,前方自己要面對的是生死之地,九死一生。
他怎麽可能帶着雲夢初去冒險?
直到屋裏的蠟燭燃盡,屋裏驟然一片黑暗,鐘墨才回過神來。
他拖着自己的身體走到榻邊,小心翼翼的挨着雲夢初躺下,卻不敢伸手去抱住對方。
他要下多大的決心,才能舍得離開這個人?
只要對方肯開口,他一定會不顧一切的留下吧?
“你要去多久?”黑暗中雲夢初的聲音突然響起。
鐘墨聞言愣怔了片刻,道:“一年……或許半年。”
雲夢初聞言沒有做聲,鐘墨又道:“如果快的話,說不定三個月就能回來了。”
“三個月就是九十天。”雲夢初道。
鐘墨聞言心中無比內疚的道:“夢初……”
“你不打算做點什麽嗎?”雲夢初道。
“啊?”鐘墨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雲夢初在黑暗中翻了個身,面對着鐘墨,然後摸索着吻上鐘墨的唇,而後口中含糊的說了句什麽,不過鐘墨沒有聽清。
“你剛才……說什麽?”鐘墨問道。
雲夢初懊惱的在對方唇上咬了一下,然後起身道:“都這個時候了,你管我說什麽?”
鐘墨聞言終于開竅了,急忙抱着對方又親又哄。
雲夢初在床上原本就不是一個拘謹的人,喝了點酒之後就更不加約束了。而鐘墨恨不得在一夜之間使出渾身解數,将對方伺候得幾乎要爽的昏過去才肯罷休。
兩人折騰到半夜,最後鐘墨也不舍得離開對方,索性從背後抱着雲夢初兩個人就那麽睡了。
這些日子以來,這件事一直懸在兩個人的心頭,像是一把随時會斬下來的利劍。兩人都不願面對,索性各自都假裝此事并不存在。
如今終于說開了,兩人的心裏反倒都平靜了許多。
他們各自都堅信分開只是暫時的,如果還有漫長的一生要去相守,似乎短短分開這些時日也并非多麽痛苦的事。
然而,當這一刻真的來臨之時,強烈的不舍和依戀重重的将兩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面對着耍賴得來的這一日之閑,兩人都挖空了心思想要将其掰碎了來過,可如此一來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只覺得做什麽都不能算是圓滿。
最後鐘墨終于一拍腦門子,得出了結論:像尋常一樣吧。
說是像尋常一樣,卻也并非當真如平常那般。起床之後鐘墨便拉着雲夢初去了院裏的小廚房,又找了些食材,打算親自給雲夢初做飯。
雲夢初搬了個板凳坐在廚房門口,望着忙忙碌碌的鐘墨,不禁有些感慨。當日在忠義堂的後山,鐘墨誇下了海口說自己廚藝了得,可惜自己只嘗到了臘肉飯,兩人便渾渾噩噩的鑽了那個勞什子地洞。
“你如果不走會怎麽樣?”雲夢初突然問道。
鐘墨拎着勺翻了翻鍋裏濃油赤醬的菜,然後将鍋蓋悶上,走到雲夢初身邊,蹲下身望着對方,道:“我不知道。正因為不知道,所以才不敢冒險。”
雲夢初笑了笑,道:“等你回來之後,是不是和他們就一筆勾銷了?”
鐘墨重重的點了點頭,道:“等我回來之後,便和他們老死不相往來。”
說罷他便扶着對方的膝蓋起身,又回去拎起勺開始跟鍋裏的菜較勁。雲夢初透過缥缈的熱氣和煙霧,有些出神的望着鐘墨,嘴角略帶着一絲笑意。他沒有追問鐘墨的去處和緣由,對于他的不追問,鐘墨也絲毫不訝異。鐘鳴那麽缜密的人,想必該叮囑該威脅的一字沒落,反倒是替兩人解決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兩人不動聲色的将這一日過了大半,直至月色初上,都極為默契的對明日的分別只字不提。
直至天色黑透,鐘墨找了兩套幹淨衣服,打理了一個小包袱便拉着雲夢初出了門。他還惦記着昨夜承諾的藥陪雲夢初泡溫泉之事,對方卻險些不記得了,直到半路上才猛然想起自己醉酒之時幹的好事,不禁有些臉紅。
那溫泉所在的小院極為偏僻,當年陸莊主覺得山莊裏這一泓溫泉極為難得,于是便專門為其建了一座小院。不過陸家人大多都對此沒什麽興趣,是以少有人來。
負責打掃和看護的家仆許是太久沒有盼到過人來此,所以見到雲夢初二人頗為高興,殷勤的去點了燈籠和香爐,還貼心的泡了茶放在一邊。
待那家仆收拾妥當離開,兩人才脫了衣服泡到泉中。
缭繞的熱氣輕浮在兩人中間,再加上燈籠的光亮頗為幽暗,雲夢初只覺得近在咫尺的鐘墨似乎頗為不真切,像是自己夢裏的人一樣,有點缥缈之感。
仿佛察覺到了雲夢初目光中的不安和迷茫,鐘墨張開自己的胳膊道:“過來,坐到我旁邊。”
雲夢初聞言便欲起身,鐘墨卻先他一步,索性自己坐了過去。他伸出一只胳膊繞過對方的後背,讓對方半倚在他的懷裏。
“還記得在詭澤島的……”鐘墨在雲夢初耳邊輕聲道。
“不記得了。”雲夢初耳朵紅的像蒸熟的蝦米一樣,斷然否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