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節
就被尹千觞攔住了:“以我所見,這底下可是那始皇老兒藏酒的酒窖啊,你聞這味道,底下定是要憋死人的滿室酒香,這般貿貿然就下去可不妥,不如先等個一時半刻?”
“酒鬼說的話嗎?這倒有意思,百裏公子不如就按他所說。”紅玉掩唇輕笑,不着痕跡的打量着尹千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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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不久那酒氣就都飄了上來,濃郁芬芳,尹千觞眼神越來越亮,喉結上下滾動着,焦躁地來回踱步,最後他終于忍不住了:“百裏大俠,就讓我先去探這個路吧,這始皇老人家如此善解人意,想必這底下不會有太大危險~”
“那我與你同去。”屠蘇略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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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枉此行,就為這陳年老酒,你們怎麽使喚我都沒問題了!”酒窖裏尹千觞的大笑傳來,隔着地面,聲音有些發悶,卻足見其愉悅。
“屠蘇可有什麽發現?”少恭頃耳細聽底下兩人活動發出的悉悉索索的聲音,心想尹千觞定會拖着屠蘇給他裝酒,下一句便聽見尹千觞讨好的讪笑聲:“百裏大俠再幫我一個忙,幫我把這酒裝到你的儲物袋裏吧……兩壇,不,一壇就好,上去我給你當牛做馬都可以。”
“底下确為酒窖,壇內也只有酒漿,空間不大,并無機關。”屠蘇的回話聲同樣悶悶的,衆人放下心來,靜候兩人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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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今朝有酒…今朝…醉!”好半天,屠蘇終于架着已經走不穩的尹千觞上來了,兩個人跌跌撞撞的,像是都喝醉了。
屠蘇雖有力氣,卻礙于醉鬼錯亂的步伐和不匹配的身高,硬生生被帶得左搖右晃。
少恭忙替屠蘇接下這負擔,讓尹千觞靠在了棺木邊,晴雪搭了把手,安置好他後,看着已經快要睡過去的尹千觞,不由回憶起哥哥的樣子,心裏迷惑“哥哥這個年紀的話,一定就是這個樣貌,可他為什麽不認識我呢,名字和性格也對不上……”
“我照顧他到酒醒吧,這個樣子大哥也沒法再往前走了。”晴雪站起身來,背對着棺木,朝衆人道。
“這樣也好。那我們……尹千觞怎麽了?!”紅玉驚疑不定地看着尹千觞半坐着的樣子。
陰影裏的尹千觞,似乎……瘦了些?
晴雪回頭。
尹千觞的臉迅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了下去,醉酒後臉上帶着的紅暈徹底被一片黑黃所取代,本來深邃的眼眶愈加深凹下去,眉睫處本應有的眼球的圓潤弧度逐漸變得扁平,最終也随着眼皮深深凹陷進眼眶裏去。
脖子已看不見明顯的青筋,只是越來越細,鎖骨像是要戳破皮膚般凸現出來。包裹這具身體的衣物輕飄飄的半褪,露出根根分明的肋骨和粗糙發黑的皮膚,單純的骨架已然撐不起這個魁梧男人原本合身的灰白色短衣,腰帶松垮垮的耷拉在了地上。
“啊————”方蘭生輕輕捂住襄鈴的眼睛,讓她轉過身,不忍再看。
晴雪才被襄鈴的這聲尖叫驚醒,神情恍惚地緩緩蹲下,要湊近那已不能稱之為屍體的男人:“大哥……?”
“晴雪,退後!”上前正要去探尹千觞脈搏的少恭猛拉了晴雪一把,眼前的“尹千觞”突然睜開眼睛,嘴巴張大,無數細小如花粉的黑點結成一縷縷輕柔的煙氣,從那黑洞洞的眼眶和不見舌頭的口腔裏搖曳着飄出,輕輕鋪散開來,卻還是只繞着尹千觞的身體。
晴雪顫抖着手,掌心漸漸浮起一陣綠光,善法甘霖的露水在那發黑的幹屍身上濺開一片朦胧的虛影,難以融入。
明明确确地告訴晴雪已萬事休矣,無力回天。
幹屍漸漸難以靠住身後的棺椁,滑落下來,一個小白瓷瓶從那寬松的過分的衣襟裏滾出,蓋子還好好地塞着瓶口,屠蘇拾起那瓶子,倒出了剩下的半截蛇屍。
“屠蘇,你還帶着那酒麽?快拿出來!這蟲群定然與那酒分不開關系。”紅玉看見那白瓷瓶,只道要不好。
少恭略一思索,道出其中緣由:“這蟲以卵寄生于酒中,受人體溫催發成長,那尹千觞又在酒中加了剛死的猁蛇屍,壓制火氣才沒有使蟲即刻孵化,但也正因如此,我們察覺到時,恐怕他的身體內部早已腐爛不堪了。”少恭看了一眼開始從外部吞噬屍體皮膚的蟲群,察覺到這蟲群比剛才壯大不少,催促衆人:“蟲群零散,難以防備,我們還是快些出去為好。”說着扶起發愣的晴雪,“人死不能複生,先脫困要緊。”
“順着來時的記號走,我來斷後。”屠蘇臉色凝重,猜測火系法術或許有用,只是忌憚燒毀屍體後反而使蟲群失去目标,進而攻擊己方,手中的流焰飛火便遲遲未發,只是跟着衆人快速地往外退。
“這…這不是我們來時的路了!”方蘭生抓着襄鈴的胳膊僵在原地,聲音帶着顫抖,“原來這路是先朝右拐的,可現在……”
衆人面前的這條退路,本該毫無機關,轉過一小彎後便是直路,可如今,面前的路一直延伸到沉沉的黑暗之中,靠牆兩排整齊的兵俑呆滞的揮舞着手中古樸的長劍,輕輕的破空聲在這幽深寂靜的古墓之下格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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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兒鎮定,我們不懼這機械的人俑,多加小心,見機行事!”紅玉止住襄鈴往後退的步子,安撫的拍拍她的頭。
方蘭生在兵俑前稍觀察了一下,随即抓住一個空子,閃身越過了第一對兵俑的劍鋒,回頭朝衆人做了個沒問題的手勢,一行人一個一個井然有序地通過,只有襄鈴稍顯緊張,在最後一對兵俑前滑步過快,腰側被劃了一個小口子。不過傷口只稍微流了一點血,便慢慢開始恢複了。
通道另一邊通往一圓形樞紐般的屋子,天花板極高,裝飾的風格與前一個大廳略有不同,地面是一整塊圓形的黑磚,中心似是以暗紋描畫了什麽東西,四周牆壁有許多混亂的圖形,如蝌蚪般扭曲,不像正經的文字,倒像是江湖上招搖撞騙的道士随手畫的符咒。
屋子不只有一個出口,面前的三個出口都浸染在黑暗裏,令人難以抉擇。
“這牆上是什麽?會不會與正确的出口有關?少恭你知道嗎?”方蘭生抓耳撓腮,盯着牆上的符咒他感覺腦袋暈乎乎的,忙轉過頭問少恭。
“小蘭勿要一下問這麽多……屠蘇可是識得?”他注意到屠蘇沉思的神情。
的确如少恭所料,屠蘇雖然初見這裏,但不妨礙他回溯記憶,借鑒前人經驗。
他初入天墉城時,年少懵懂,受煞氣折磨而不自知,又因為害怕會被抛棄,便只知一味忍耐。直至雙眼通紅的樣子被師尊發覺。
師尊把他抱在懷裏,小心地控制着清氣除煞。
那時師尊已是滿頭白絲,銳利的青色眸子總是像鍍着層冰。平時嚴于律己,便成一副不近人情的樣子,以至于自屠蘇被領回天墉城,還是第一次靠的離他那麽近。
近的不只是感受到平複身體燥熱的清涼之氣,還聞到師尊身上淡雅的檀香,觸到師尊清涼的吐息,聽見師尊沉穩的心跳聲。
那有力的心跳仿佛透過兩人緊貼的上身,安撫着屠蘇躁動的心,一聲一聲,漸漸合拍。
自那次之後,每逢屠蘇煞氣發作後徹夜難眠之時,師尊就将他坐在他床頭,講上幾個年輕時各處游歷的見聞。
屠蘇常在這時的師尊身上見到與在人前不同的溫柔一面,每每見到師尊露出的懷念神色,便仿若自己存下了獨有的寶藏。
只可惜随着屠蘇年歲漸長,修煉的清心訣和身量一齊升高,這樣的溫情時刻便銷聲匿跡,只留屠蘇一個人常常拿出那些珍藏的回憶,輕輕撫摸,擦去時光的浮灰,來聊以慰藉。
聽見少恭問詢,屠蘇回神:“師尊……曾告訴過我相似門陣的破解之法。”
“三扇門皆通向時空亂流,不可通行,但若以飽含妖氣之物投入,此間可顯出真正出口。”說罷,屠蘇轉向襄鈴,抱拳沉聲,“此處怕要勞煩襄鈴姑娘了。”
“嗯。”襄鈴清脆的聲音回應道,她搜了搜身上,掏出一堆雜七雜八的女孩子用的小玩意,還有各種丹藥,卻就是找不出什麽跟濃厚妖氣沾邊的東西,最後只好把東西又胡亂的收起來,歪着頭想了想:“對啦!襄鈴可以稍微用點血。”
“不是,為什麽要勞煩襄鈴啊!她一個小姑娘,身上能帶什麽……等等……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