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章節

“這麽說,我會是下一個?”晴雪轉身看向紫胤,清了清嗓子問。

“……你不妨與紅玉同住,若是我有預感,也好防備。”紫胤雖話說出口,心裏卻還有些拿不準,前幾次雖有預感,但皆以失敗告終,這次不知又當如何……

“恩……”晴雪點頭行禮,“多謝前輩。”

“如此甚好。當了一聲姐姐,我喚晴雪妹妹如何?”晴雪身後紅玉勾唇輕笑,額上紅紋似是随着心情轉好愈發鮮豔,舉手投足間自生一派風流雅意。

“好啊,紅玉姐姐。”晴雪随着紅玉出門,目光不自覺地追随着這抹張揚的紅。

………………………………

“這九龍縛絲劍穗,是為師年少時友人所贈。”紫胤撫摸着手下的劍穗,從桌上取劍交于屠蘇手中,“劍是為師所鑄,若屠蘇有意,為師可将鑄劍術傳于你。”

“師尊。”屠蘇接過劍,低頭看着劍上的花紋,“弟子有一事難悟。”

“不妨說與為師。”屠蘇雖面上總一副沉默寡言的冷淡性子,但心中常常有自己的堅持和一套為人之法,少有遇事迷茫不得不求助他人之時,這番倒顯得不同尋常。

“……何為情?”

“人間七情,屠蘇欲知哪一種?”他為何忽的問起這個?

紫胤回憶自己與屠蘇年紀相仿時的情景,又道他曾與風晴雪等人相處之事,大概猜到屠蘇所問……少年相思,抑或金石之交,不過如此。但修仙之人本應清心寡欲,更何況屠蘇身具煞氣,本該忌絕過分的悲喜,這一點屠蘇是知道的,可卻有了此番詢問……紫胤不由得聚神靜聽。

“……師徒之情,該為何?”

“為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自當傾囊相授。”紫胤發覺他竟猜不透屠蘇心思,取茶盞送到嘴邊,才發現茶已見底。擡頭看一眼屠蘇,他還是專注的看着劍穗的紋路,靜默的等着紫胤開口。

“……為師亦是為父,關護之際不忘磨砺,以期弟子一日出師,成就斐然。”紫胤頓了頓,“不過于為師來講,你不同于陵越,更不同于世間尋常弟子,為師不願你過分承擔什麽,不過是希望你能不枉此生罷了。”

“……師尊可還記得那日琴葉和鳴?師徒之間能否再……”屠蘇的聲音漸漸變小,話尾收在唇邊未發。再擡起頭的時候,面上的迷茫消失殆盡,回複了平日的沉寂。

紫胤剛要開口詢問,就見屠蘇将劍放回桌上,朝自己行了一禮:“師尊,弟子明白了。”

“師尊,弟子還有一事。”屠蘇行至屋門,忽又止步,轉過頭,“先前師尊所言玉橫之事,何不向晴雪姑娘說明?”

“……近日來或許她有性命之憂,若尋玉衡又要出門,不如在此做修整。”屠蘇轉移話題轉的生硬,紫胤猜不出弟子心中所想,只得順着屠蘇的話回答。

“弟子以為,玉衡有奇效,不若早日尋到,也好多做準備。”

“……也罷,今日天色不早,明日再說與她吧。”屠蘇低頭行禮,氣息沉穩一如既往,轉身亦是步伐穩健。紫胤只看得屠蘇低頭行禮露出的發旋,卻見不到他的表情,無端覺得哪裏不大對勁,卻說不上什麽所以然。

“屠蘇,等等。”

屠蘇住了腳步,回過身來,一副淡然表情。

“……屠蘇若遇心境上的瓶頸,自可順應本心……有時自他人處得來的答案與你境況并不契合,悟道,亦是尋心道。”紫胤略作斟酌,他知屠蘇并未将困擾之處全盤道出,也不強求,只待讓他自己決定。

“弟子明白了。”屠蘇後退,“師尊早些休息,弟子告退。”說罷掩門離去。

紫胤聽着屠蘇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收回劍,又将視線投向窗外。

魂力散盡 最新更新:2017-02-21 20:03:07

風晴雪躺在床上,安靜的閉着眼,她聽得見身旁紅玉均勻的呼吸聲,心裏跟着這呼吸聲不自覺的數着拍子。

已至午夜,窗外月上中天。她本來應該是很累的,身邊的紅玉也不吵人安眠,屋裏燒着很溫暖的炭火,但她就是沒辦法睡着。

少恭會怎樣?

她又想起身在青玉壇時見到的少恭,君子如玉,卻處處受人掣肘,如今又将面臨殺身之禍。可恨自己身為幽都靈女,卻未能幫上半分忙。

她自出幽都尋找哥哥,就是孤身一人,如今哥哥逝去,人世間,便再沒有什麽依靠與牽挂。遇到了少恭,就仿佛一道柔和的光重又照在身上,暖融融的,絲絲縷縷的纏繞成堅實的繩索,自己便又能借着這束暖光從孤寂清冷的冥府脫身,與這人間又有了牽連。

少恭似是有什麽秘密不願讓自己知曉,晴雪知道,人世間許多事與幽都不同,自己理解不了。或許是這些事讓少恭常常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難過氣息。每每那些難以形容的氣氛襲來,少恭就會看起來很累,仿佛身上背負着很巨大的東西,壓得他寸步難行。

想到這裏,晴雪甚至有些羨慕屠蘇,雖然他的師父氣息冷冷,一副不近人情的樣子,但對屠蘇的關心卻一點也不少,甚至為了屠蘇的安危寸步不離的跟着他。

要是有什麽辦法可以避免就好了……自己死掉,還可以與哥哥相聚,要是少恭死去,他的歸宿又在何處呢?

好想要少恭開開心心的活着……

晴雪想着想着,意識漸漸模糊,拽着被角沉入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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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哈啊……”

屠蘇是被隔壁隐忍的痛呼聲驚醒的,隔壁是師尊的屋子……他連外衣都來不及穿,也沒點蠟燭,借着明亮的月色闖入師尊的房間。

師尊還穿着白天的衣物,靠在床頭半蜷縮着,十指深深的嵌入木質的床沿,頭冠早已掉下,千絲散落,遮住月光,給側臉蒙上一片陰影。屠蘇猜測是那不知所謂的預感又一次發作,湊近師尊,撩起白發看他面色。

“師尊,師尊?聽得見嗎?”入目是師尊一片蒼白的臉色。

他冷汗順着額角滑下,白色睫毛緊緊貼住下眼睑,刀削般的煙眉蹙起,牙關緊咬,臉上的肌肉亦在微微抽搐。屠蘇掰開他用力扣住床沿的指尖,看見原本瑩潤如美玉的雙手,指尖刺入許多細細密密的小木刺,指甲亦裂開縫隙,霎時間心疼不已。

随着屠蘇的動作,他的雙手沒了着力點,毫無章法的摸索着,便又扣上屠蘇的肩膀。

不知怎的,屠蘇心頭升起種強烈的沖動,帶着強烈的心疼與不知起于何處的憤怒,他順着師尊扣在肩膀上的手,緊緊擁住對方,聲音嘶啞,嘆息着喚了聲。

“師尊……”

他發着抖,身上的冷汗浸濕了一層層衣衫。

屠蘇聽師尊說過,預感并不會影響經脈,卻會誤導他的感知。而讓師尊僅僅因為感知上的痛苦就受害至此,此次的預感,又不知會讓師尊多麽難捱。

“師尊,弟子逾越。”屠蘇道,便去解他腰帶,一層層脫下他的衣物,直至白色的亵衣,又扯過被褥,蓋在師尊身上。

此間師尊一直緊咬着牙,似是覺察到弟子在身邊,不願讓他看見自己柔弱一面,聲音愈發壓抑的狠,屠蘇甚至能聽見牙齒咯咯合緊又錯開之聲。他躺在床上,又蜷縮起來,離開了屠蘇肩膀的雙手緊緊揪住被褥,沒有絲毫好轉。

屠蘇沉沉氣,掀起被子一角,閉上眼從身後抱住師尊,心裏道句僭越,便運起身體裏精純的火系靈力,為他驅寒。

過了好一會,師尊身上已無冷汗,卻依舊小幅度顫抖着,喉間亦不斷溢出絲絲縷縷小聲的痛苦悶哼。

屠蘇就這樣一直擁着師尊,運轉着火系靈力,力求祛除師尊身上的不适。他從沒有哪一次比現在還慶幸,自己未疏忽法術修煉。

也是剛才将師尊擁入懷中,他才覺出自己的身量來——除去屠蘇略高于師尊,兩人身形竟是相似,只是平日裏屠蘇喜着勁裝,而師尊常常寬袍廣袖,才顯得屠蘇身形比之稍顯羸弱。

“屠蘇...”師尊的聲音自身前響起,乍聽下去與平時并無甚差別。

“師尊好些了?”火系靈力漸漸開始不支,他卻依舊沒有放開。

“可以了,出去吧。為師稍作調息即可。”師尊沒有轉過頭來,背對屠蘇道,着實少了些威嚴。

屠蘇本想再詢問師尊情況,卻借着滿室的月光發現了他發紅的耳朵尖,漸漸也有些語無倫次:“弟子...我這就出去......”

說罷罕見地有了些落荒而逃的意思,急匆匆出了門,在門口正欲關門時,又被叫住。

“去叫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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