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節

玉和風晴雪,稍後片刻到我屋中,為師有話要講。”

……………………………………

“此番預感不甚明了,痛苦仿佛加諸魂魄,晴雪姑娘可對‘魂魄’二字有頭緒?”四人又聚于紫胤屋中,油燈哔剝作響,照亮一方昏黃。

晴雪咬着下唇,視線盯住桌上的茶杯,使勁想着……可她所想之物,卻并不是身上那件唯一也确确實實與魂魄有着莫大關系的邪物,而是臨行前少恭的話——

“此物事關重大,托付于晴雪我才放心。”

“某些修道者與天道背馳,欲以此物攝生魂。”

可是屠蘇和他的師傅都不是壞人,說不定找得到救少恭的辦法……

晴雪不安的絞動衣角,閉了閉眼,從袖中掏出一布袋,終于開口:“我身上有少恭給的玉衡。”

“我死掉不要緊,屠蘇,你們能不能幫我去救救少恭?”

屠蘇在晴雪拿出玉衡之時就已然愣住,師尊不久前才提過此物救人的可能,如今又一次見到,竟是在晴雪手中,當真巧合。

“姑娘莫急,我們會盡力而為...姑娘将玉衡取出一觀可否?”紫胤心中存疑,卻并未訴諸言表。

事情愈是順利,反而巧合過了頭,他不由得回憶最初夢裏見過的歐陽少恭,真實面目心狠手辣,卻能将表面功夫做的無比圓滑,這次又是何等詭計?

晴雪從布袋中取出玉衡,放于掌心,圓潤的玉珠釉質略有暗淡,不是什麽寶物的模樣。紫胤看出正是因封印才使其不被察覺,朝晴雪道:“可否解封?”

晴雪有些不明:“少恭囑咐我這個東西很危險,才封印起來,為什麽要解開呢?”

“我可将其淨化,用來救人。”紫胤很有耐心。

或許是陷阱,但機會擺在眼前,為何不一試?他看一眼屠蘇,卻恰撞上他躲閃的目光,不由得想起剛剛床上那個溫暖的懷抱,忙轉過視線,輕咳幾聲,掩飾滿身的不自在。

“……好吧,我相信你們。”晴雪将玉橫交于紫胤手中。

紫胤立即施法檢查玉衡的封印,本想一層層化解其上的咒文,一查之下,竟發覺好幾處斷裂的咒鏈,不由得皺起眉頭:“晴雪姑娘來此路上,可有人或物影響過這之上的封印?”

“……好像沒有……對了,我經過了幾個怨氣有些重的地方,若說是會影響,也只有這個了。”

紫胤心裏暗暗估量,若是玉橫因此破開封印,距離最近的晴雪不加設防,很有可能受其中怨魂牽扯,生受魂魄被扯散的痛苦,這恰與自己預感之中所受痛苦契合。

魂魄生生被扯散的撕裂感,沒想到自己也能經受一番……紫胤有些心酸,屠蘇受煞氣折磨的痛苦,不亞于此……

“蘇蘇的仙人師父……晴雪能求您件事嗎?去救救少恭吧,我不要緊,少恭馬上就會有殺身之禍不是麽?”晴雪有些着急,語速漸快。

“晴雪姑娘稍安勿躁,我已有此打算,只是不知歐陽少恭其人現在何處。”紫胤收起玉橫,心下卻有些猜疑,這玉橫的封印,究竟是受怨氣影響,還是封印之時就有纰漏……

“少恭在青玉壇,不過……他好像知道了什麽危險,可能會離開……”晴雪的神色漸漸黯淡下去,愈發不安。

“……我先加固這玉橫的封印,不日啓程前往青玉壇,如此可好?”紫胤只道淨化玉橫至少需半月,而歐陽少恭對屠蘇的企圖隐隐有浮出水面,鑒于天日之象。若想護得屠蘇周全,必揭開此謎,親眼見那歐陽少恭一面。

“嗯,謝謝。”晴雪舒了一口氣,面上露出感激又愉悅的神色。

“夜深了,我們便回去了。”紅玉一直于晴雪身後靜立,眼神時不時在晴雪身上逡巡,若有所思,見此間事畢,出聲告退。

紫胤點點頭,紅玉便牽着晴雪出了門。

“師尊無事,弟子也先告退了。”屠蘇見紅玉二人出門,也行一禮,轉身欲走。

“等等。”紫胤頓了頓,“此去青玉壇,屠蘇需對歐陽少恭有所防備。”

屠蘇面色不變,眼神卻有動搖:“我曾與先生……他有過交談,只覺其品行高潔,不知師尊為何……”

“為師并未真正接觸過其人,不過……屠蘇可信我?”若是平常,紫胤絕不會只靠模模糊糊的預感判斷,然而幾番預感皆成真,不得不勸屠蘇愈加小心。

“自然!”屠蘇脫口而出,“師尊為我花這許多精力,弟子自然相信師尊。”

紫胤觀其神色昭昭,眼神卻閃爍,不由心底嘆了口氣,生出股戒律纏身的束縛感。屠蘇在自己面前,總是十分聽話的弟子,幾乎從未做下忤逆師命之事。

自己總以為,看得透屠蘇的性情,亦知其心性與自己青年時頗多相似,師徒之間,便或可有亦師亦友之樂,奈何事不盡如人意,兩人間一直存着什麽隔閡。這樣的隔閡,他在陵越的身上見過,如今卻更多了些惋惜。

屠蘇有古劍之靈融于魂魄,能與這樣的存在生于同時,且有師徒之緣……紫胤每每想到此處,便有種種愉悅,慶幸,珍惜的複雜感情一起湧上心頭,但最終卻又歸于遺憾,師徒之緣既是系帶,又成桎梏。

“若我并非你師尊,屠蘇可還會信我?”

“師尊怎會不是師尊……”屠蘇愣了愣神,卻抱臂仔細思索起來,紫胤抛下疑問,就靜默等待屠蘇的回答,也不着急,只靜靜看着屠蘇側臉。

屋中餘一豆燈火,暖光微微搖曳,蓋過了清冷的月光。

紫胤少有關注旁人容貌之時,然而在這染上了暖光的空白時間中,倒不自覺用視線去描繪起屠蘇的輪廓。

青年不同于少時的天真可愛,已有成年人的身量和成熟的面容。眉間一點朱砂,卻并未有過分的豔麗之感,反倒混雜着他身上那絲淩然又兇煞的劍氣,顯出深邃神秘的氣質,兼有劍鋒出鞘的英氣。

“弟子鬥膽一言。”屠蘇從沉思中擡頭,并未直視紫胤,卻字字堅定。

“不必在乎禮節,在我面前自可暢言。”

……………………

“弟子感念師尊授業之恩,卻不會只因為秉承這份恩情,就做有違本心之事。”

“弟子相信師尊,不單是因為身份,更是因為師尊冰壺玉尺,霁月光風,世上沒有人能更值得我托付這份信任,也沒有人如師尊般能使我如此仰慕……”屠蘇說着說着,覺得面上熱起來,後面的話就咽進喉嚨。自己的話聽在一向淡泊的師尊耳中,怕是有些親近過了頭,但能有這樣的機會道出心聲,實在令人心悅。

師尊提出此問,會不會有意與自己親近?

雖然屠蘇心裏如此想,卻不敢去看師尊的表情,只一味盯着師尊手邊的燈燭。

“如此……”屠蘇聽師尊嘆息一聲,心裏不由涼了半截。

卻被師尊牽過了左手,聽得那沉穩的聲音竟夾雜了絲絲笑意:“吾心甚悅。”

心中霎時回暖。

他身上亦不知從何處湧起一陣暖流,催促他去看師尊表情。

師尊眉峰舒緩,唇角牽起不明顯的弧度,與平日裏的嚴肅截然不同,在這嚴冬中竟有了初春冰雪酥融之意,讓屠蘇不由看愣了神。

師尊竟也有這樣的時候……

“師尊?”屠蘇攥了攥師尊的手。

“嗯。”

“弟子定會度過此劫,不負師尊厚意。”

屠蘇靠近師尊,用空着的右手環住他,閉眼伏在他肩上,仿若師尊安慰他時的那樣,沉澱出一方安寧的世界。

遭襲 最新更新:2017-02-21 23:28:22

三日後,琴川城門外。

“玉橫已由我暫且封印起來,我們先至青玉壇,尋到歐陽少恭,再尋良機将其解封淨化。”紫胤對衆人道,一邊禦劍浮于空中,“煩請晴雪姑娘帶路。”

“嗯。”晴雪點點頭,行在前方。

禦劍騰翔,一日千裏。片刻衆人即至衡山祝融峰巅,晴雪帶衆人行在陣法繁多的會仙橋上。過了最後一處陣眼,眼前的蒼茫白雲終消散開來,露出古樸肅穆的大殿與處處山水,蒼翠空靈的庭院。

“少恭應當在丹室,我帶你們過去。”晴雪救人心切,未對周遭環境多做留意。

“晴雪妹妹,等等。”紅玉拉住急匆匆的晴雪,“這青玉壇為何無人把守?從前便是如此麽?”

晴雪停下腳步,茫然的打量着四周,庭院回折,曲徑幽深,山水樹鳥皆生機盎然,卻單單不見人氣,無端透着股荒涼,清風拂過,本應令人心怡,卻愈發詭秘。

“怎會……難道是少恭……”晴雪臉色刷的白了,失魂落魄的抓住紅玉的寬袖,“我走之前,少恭話語裏透出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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