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解開這道題了嗎
馮·蓋因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 額頭冒汗,胸膛緋紅, 瞳孔渙散, 眼神迷離。
周愉赤着腳從床鋪上走下來, 拿起了床頭櫃上的拾音器, 按下了錄音停止自動保存的按鈕。
躺在床上的青年一邊喘氣, 一邊往這邊挪了挪眼珠。
“你在幹嘛?”
“我有了靈感。”周愉回答道。
蓋因現在聽不了這兩個字, 別問, 問就是PTSD。
周愉卻轉過身坐到了書桌邊上, 拿起筆記本電腦, 開始反反複複地放剛才的錄音。
音箱裏傳出青年的聲音,帶着些許的失真, 還有一些空氣和布料摩擦的雜音, 以及水聲。
蓋因被他搞得面紅耳赤,“你幹嘛?”
“填詞。”
蓋因捂住了臉,發出幾聲羞恥的哀嚎, “別吧。”
周愉下筆飛快,把這首歌的詞填了出來。
最後, 他在紙張的最上方寫下了标題。
《課後輔導》。
999眼看着他寫下這令人莫名打了個激靈又忍不住浮想聯翩的标題, 不得不給他喊了聲大佬666。
周愉寫完詞, 放下筆, 從稿紙上撕下一部分遞給他。
“背下來。”
蓋因接過來看了一眼, 上面就寫了三句話。
是的。什麽?再給我一分鐘!
“這是什麽?”青年有些不解。
“你的臺詞。”周愉看着他, “每次我提示你的時候, 你就說一句話。”
“就這?”
周愉點頭,“去拿把吉他過來。”
蓋因跳下床,乖乖把牆角的吉他拿過來,坐在床邊作勢要彈。
周愉把拾音器放在麥架上,對準這邊。
蓋因的動作停下了,擡頭看他。
“——開始。”周愉按下了錄音鍵,卻摁住了蓋因蠢蠢欲動的手。
人聲先進。
“你就是來參加課後輔導的人麽?”
“呃……是的?”蓋因看着他的眼神,不确定道。
“坐吧。”
周愉放開手,示意他開始彈。
吉他的掃弦開始輕輕進入,蓋因娴熟地通過右手靠近拇指的一側抵住琴弦來發出短促沉悶的聲響。
前奏結束,周愉完美地插進來一句話。
“把你的試卷拿出來吧。”
“什麽?”蓋因因為過于驚訝,都忘了手中的動作。
周愉嘆了口氣,“你把它扔了,對嗎?”
這裏周愉沒有再讓他說臺詞,于是蓋因猶猶豫豫地進入主歌,歌曲的旋律從降調改為升調,節奏逐漸加快,就像是坐在教室裏的兩個人,從彼此尴尬的冷場氣氛慢慢熟稔進入正題。
周愉終于開始唱。
“聽說這次你表現得
非常非常非常差勁
你讓我感到
非常非常非常失望
看看這道題
這難道不簡單嗎?
又不是讓你解開哥德巴赫猜想
這難道不簡單嗎
不就是套用歐拉公式嗎
這難道不簡單嗎
不就是微積分求導嗎
這難道不簡單嗎
不就是傅裏葉函數嗎
這難道不簡單嗎
不就是求圓周率嗎
這難道不簡單嗎”
重複上升的旋律逐漸将歌曲推向了高潮,然後又回到低點。
周愉輕輕嘆息了一聲,真假音變換堪稱無縫銜接,就仿佛教室中的學霸壓抑着自己的心情,用盡量耐心的語氣教育面前冥頑不靈的石頭。
“現在試着解開這道題
你有一分鐘的時間
記住,男孩
我的時間很寶貴
如果不珍惜就別浪費
這才九點一刻
你就昏昏欲睡
問問你的內心
是否感到羞愧……”
“現在你解開這道題了嗎?”間奏中,周愉問道。
“再給我一分鐘!”蓋因已經明白了如何把握自己的語氣了,他一邊快速地推弦一邊道。
“啊,我的男孩
我的時間很寶貴
如果不珍惜就別浪費
現在你無所謂
以後你別後悔
你只有一次機會
我不會為你回退
我不會為你回退!”
氣氛逐漸燥起來了。
“看看這道題
這難道不簡單嗎?
又不是讓你解開費馬猜想
這難道不簡單嗎
不就是裂項相消嗎
這難道不簡單嗎
不就是合并同類項嗎
這難道不簡單嗎
不就是矩陣求逆嗎
這難道不簡單嗎
不就是拉格朗日定理嗎
這難道不簡單嗎
這難道不簡單嗎?”
最後一聲提問伴随着長長的震音,帶着歌曲走向尾聲。
吉他的弦音震動逐漸停止,周愉看向擡起頭的人,嘴角微揚。
“回答我,我的男孩,你解開這道題了嗎?”
短暫的安靜後,所有起伏的聲波歸于坐标線。
周愉按下了停止鍵。
蓋因放下吉他,鼓起掌來。
“bravo!”
“還早呢。”
周愉把剛剛錄的音拖到了音頻編輯軟件的音軌上,算上之前的那條,現在一共有兩條音軌。
他這樣說着,再次按下了播放鍵。
還是人聲先進,就是剛剛錄的開頭。
“你就是來參加課後輔導的人麽?”
“呃……是的?”
“坐吧。”
不同的是,當這一次吉他的掃弦由輕到重地進入時,和那琴聲一起響起的還有青年的悶哼。
“把你的試卷拿出來吧。”
“什麽?”
“你把它扔了,對嗎?”
再然後,蓋因那暧昧的呻|吟便和歌聲同時響起了。
伴随着重複的旋律和質問,音調逐漸攀高,旋律到了最急促的時候。
“現在你解開這道題了嗎?”
“再給我一分鐘!噢噢!”
兩道音軌中青年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仿佛發生在同一條時間線上,顯得毫無違和感。
蓋因羞得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周愉挑了挑眉。
一曲末。
“這首歌不能播。”蓋因做勢要去奪手提電腦。
“雙音軌的版本當然是自留的。”周愉把他摁回去,“別怕,我不會把你的解題過程公之于衆的。”
蓋因長籲一口氣,看向他,“你太邪惡了。”
“你也就是嘴上說說。”周愉站起身,脫衣服。
結束工作,上床睡覺。
“但是我喜歡。”
青年放下吉他,撲到了床上……
【愛意值 10】
……
《課後輔導》自然大獲成功,人們已經對樂隊的新歌表現出了相當的熱愛,更對喬伊為新歌穿上的JK制服還有那被及膝襪包裹着的纖細小腿表示極度亢奮。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蓋因始終沒想出來什麽好名字,所以他們現在依舊以灰狼樂隊自稱,然而,人們似乎開始為他們起一些別名。
“你也是來看搞快點樂隊表演的?”
“他們不是叫那什麽……灰狼樂隊嗎?”
“哦?我怎麽聽說他們的主唱叫—春|夢?”
“誰管他,反正我感覺好極了!”
到目前為止,樂隊在摩根酒吧的每場演出幾乎場場爆滿,每一天在酒吧後臺堵着門口的瘋狂歌迷就不在少數。
其中有三成人的都是為了喬伊來的,還有三成的人是為了蓋因來的。
而剩下四成的人則是為了看喬伊和蓋因之間的互動來的。
“各位,有一個好消息~”又一次表演結束後,摩根留下了樂隊成員們。
“聽說過《樂隊之光》嗎?國內最好的音樂綜藝的編導昨天打了我的電話,說要邀你們參加。”
“OMG!我不是在做夢吧!”丹尼爾對此表現得尤其激動。
“那是什麽?”周愉問道。
“是個選秀節目,獲得前三的樂隊會得到和國內最好的唱片公司簽約出唱片的機會,不過往往他們在半途中就已經火了。”玻曼解釋道。
“天上會掉餡餅?”蓋因對此表示半信半疑。
“要對自己有點信心,小夥子們。”摩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麽說,報名表我給你們拿來了,選擇權在你們自己的手上。”
蓋因接過報名表,看向坐在小沙發上的周愉。
“喬伊,你說呢?”
“随便。”周愉對樂隊的發展沒什麽野心,純粹只是玩玩。
“既然如此。”蓋因挑了挑眉,“那我們就加入喽~”
他把報名表放在桌上,看着第一行犯起了難。
“嘿夥計們,我們到底叫什麽?”
說起這件事,丹尼爾笑了起來,“你們聽說了嗎?那群瘋子一樣的年輕人給喬伊起了個外號?”
“我知道。”周愉看了他一眼,眸中閃過某種興味,薄唇微啓,“Transient Joy(轉瞬即逝的歡愉),我不讨厭這個名字。”
蓋因眼前一亮,“不如我們用這個作樂隊的名字怎麽樣?”
“transient?”
“用名詞形式?”
“Transience?”
“聽上去還不錯?”
相遇即是重逢,須臾仿若永遠,你我夢中千年,醒來只是轉瞬。
“那就……”青年在紙上寫下了那一串名字。
瞬間樂隊。
在這一刻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