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司馬妗看了眼同樣有些被冷落的容瑩,帶着酸味開口道:“怎麽樣,幾年不見就有了個如此搶眼的妹妹,心裏不太好受吧?”
容瑩微微一笑,瓷白的面容上只有平和,溫聲道:“若我說盼這一刻已盼了十年,公主就不會這麽說了吧?”感受到身邊驚訝的目光,她轉過頭來看着司馬妗勾唇道,“也是,這種感覺,公主是不會明白的……人前裝的再大度,你的眼神也會暴露此時想的是什麽……”說着目光竟變得有些憐憫,在司馬妗發怒前輕移蓮步向着謝纭那邊走去。
“你……容瑩!你竟敢!”司馬妗顫抖着瞪着她的背影,半晌才低怒道,“還說我,你不也是人前裝作一副聖潔的模樣!若要你發現公子晏多年前便那般護着那個小丫頭,看你還笑的不笑的出來!”
“公主……有人看過來了……”身後的宮女小心翼翼禀報道。
司馬妗深吸一口氣,回頭間就又挂上了明媚的笑容,變回了那個率真大方的公主殿下。
又等了一會兒,有人匆匆來報說靖寧侯府姬洳小姐和崇安侯府庾蘭小姐有事來不了了。司馬妗點點頭,便通知姑娘們道大周公子榜的評選現在開始。
花園裏瞬間像是炸開了鍋,平日裏端莊淑雅手拿竹簽的貴女們此時站在寫有公子名字的筒子前,激動像是為自己選夫婿一般。
謝纖随便在筒子前走了一圈,就很快把四支竹簽都扔完了。
容蕪一看,臉立馬黑了起來。
某某某、某某、桓籬、姬晏。
“纖纖啊,你選的頭兩位公子是誰呀?”容蕪虛心請教道。
“唔,不知道啊!他們的位置投着最順手,就扔進去了……哎呀!我忘了,剛剛好像有位叫容慕的,可是你認識的?”
“……正是家兄。”
“怎麽辦怎麽辦……我能再撿出來一支改投你兄長嗎?對不住啊阿蕪,我怎麽就這麽手快……”謝纖說着就要去掏方才扔進姬晏筒子裏的竹簽,被守在一邊的宮女制止了。
“沒事沒事……我這支投大哥就好啦!”容蕪讪笑着匆忙扔了一支進容慕的筒子,跑去拉謝纖時眼神與旁邊宮女的對上了,為了掩飾尴尬又掏出一支竹簽投進了姬晏的筒子。
“纖纖……走啦快走啦!……”
容蕪拉着謝纖悶頭往外走,一個沒留神與人撞在了一起,聽見“哎呦”一聲,連忙擡頭看見一位姑娘正捂着鼻子,旁邊另一位姑娘關切地為她查看。
“抱歉!這位姑娘……可有傷着?”容蕪蹙眉看去。
“好疼啊……”被撞的姑娘一邊雙手捂着臉,一邊狀似痛苦地彎下腰,直看的容蕪和她身邊的姑娘都慌了神。
“……來人啊!”在容蕪剛回頭喊人時,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轉過來時就見方才還疼的直不起腰的姑娘此刻正沖她笑嘻嘻地吐着舌頭。
她身旁的姑娘愣了一下,長舒一口氣嘆道:“阿九啊……我發誓,我真的發誓……下次如果我再心軟帶你出門我就是……”
“哎呀阿秀你快看,是容瑩姐姐的那個漂亮妹妹!近看更好看哎!”
“……”容蕪被兩人鬧的一臉迷茫,看了眼謝纖,見她還皺着小臉一個人沉浸在投錯簽的懊惱中,更覺頭痛,遲疑了下,還是開口問到,“請問……二位姑娘可有恙?”
“讓容四姑娘見笑了,阿九生性喜愛玩笑,還望姑娘海涵。”阿秀面帶歉意地福禮道。
容蕪搖搖頭:“是容蕪沒看清路,沖撞了阿九姑娘,幸好沒事……”
“哈哈放心啦,你這麽瘦哪裏會撞疼我?跟你開個玩笑,莫要在意哈哈!”阿九笑彎了眼睛,露出的一對小虎牙格外可愛,讓容蕪也不禁會心一笑。
“容蕪不常參與姐妹們的聚會,識人不多,不知二位姑娘府上是?”
“出身不好的就不能做朋友啦?我是阿九,她是我表姐阿秀,你只管這麽叫就好!”阿九又很“兄弟”地拍了拍容蕪的肩膀。
“是容蕪唐突了,阿九姑娘、阿秀姑娘。”容蕪感覺這輩子的尴尬都集中到今日了,連忙對二人重新福禮。
“不……是我們的不是……”阿秀擺了擺手,埋怨地輕斥了聲,“阿九……”
阿九卻滿不在意地環顧着周圍,嘴裏還哼上了不知哪裏的小曲兒,眼珠子咕嚕亂轉,看到容蕪手中還剩的兩支簽時一亮,興奮道:“阿蕪!我們是朋友了吧?”
“嗯……是……”
“那幫朋友個忙是可以的吧?”說着沖她眨了眨眼。
容蕪如臨大敵,正色道:“阿九姑娘請說。”
“別姑娘姑娘叫着生分,說好了就叫阿九就好!”阿九指了指容蕪的竹簽,“喏,這個……投一支給那個叫桓籬的可好?”
“桓籬?”容蕪沒想到只是這麽個請求,有些愣愣地瞅着阿九,直把她瞅的一抹緋紅上了臉,這才點了點頭,“當然沒問題啦。”
幾人來到寫有桓籬名字的筒子前,容蕪将手中的一支竹簽投了進去,裏面已經幾乎塞滿了簽,險些滑了出來。
“桓公子真是受歡迎啊!”容蕪也忍不住感嘆道,她對桓籬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模樣痞痞說話壞壞的少年身上,也不知如今長成了什麽模樣。
看着一旁阿九強忍着上揚唇角的小模樣,阿秀偷笑着捅了捅她小聲取笑道:“怎麽樣?這下放心了吧!你們家桓公子上榜位置可跑不了啦……”
阿九嬌嗔地哼了一聲,揚起下巴不服氣道:“那又如何?還沒見到他真人,就算上了榜也不能算什麽!”
容蕪隐約聽到了二人的對話,雖然心裏很是好奇這二人的身份和與桓籬的關系,卻還是忍着避嫌地向後退了幾步。
正無事地看向一旁,就見幾位姑娘結伴走到了桓籬左邊的筒子前,互相推搡着紛紛将手中的竹簽投了進去。等她們走開後,容蕪也走了過去,待看清上面得名字後卻愣在了當場,渾身猶如被潑了冷水般一個激靈從上到下灌個徹底。
——庾邝。
筒子上面的名字寫的是庾邝,裏面裝的竹簽看起來并不比桓籬的少。
“阿蕪……阿蕪?”耳邊阿九的聲音一聲聲地将她的思緒喚了回來,胳膊被用力地掐了一下,“阿彌陀佛,回魂——!”
“嘶——”容蕪痛地揉着胳膊跳腳不止。
“阿九!你怎麽能掐人!”阿秀狠狠晃了晃她,又不解氣地掐了她兩下。
“哎呦別掐我呀!我又沒跟失了魂一樣……”
容蕪這下也徹底清醒回來,看着眼前庾邝的名字,眉頭漸漸又皺了起來,一絲不甘染上眼神。
“阿蕪,你方才想什麽呢?這個筒子是……庾……邝?是你熟人嗎?要不要我把竹簽也投給他?”
“不許投!”容蕪一聲吼瞬間把阿九給鎮住,也吓跑了旁邊兩個想過來投簽的姑娘。
“好……好……我不投,我絕對不投!”阿九喃喃道,還把雙手舉過了頭頂。
容蕪又盯了庾邝的名字一會兒,深吸一口氣,臉龐漸漸鼓了起來,眉間閃過一絲決絕,忽然就這麽在庾邝的筒子前面空地上蹲了下去。
“容四小姐?!”阿秀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呼聲引來了不少周圍的目光,立刻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容蕪卻不為所動,認真地拿起手中這最後一支竹簽,以簽作筆,一筆一劃認真地在地上寫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