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朝恩寺那人寺那人應該只是個意外,好像已經交由皇後娘娘處理了,不會再有事了吧?不過……我會記得注意的,小心些總是沒錯。”
姬晏對容蕪的回答還算滿意,忍不住道:“就算朝恩寺那人是意外,司馬妗與我的關系可不是意外。阿蕪,有些事,你應該看的明白。”
等他說完,許久裏面都沒有傳來動靜,一時陷入了尴尬。
就在他在心裏嘆口氣,準備打馬到前面讓她一個人想清楚時,裏面忽然傳來輕聲卻清晰的聲音:“嗯,澍玉公主不太适合。”
姬晏的心情瞬間雀躍了起來,強忍着飛揚的唇角,故作鎮定地哦了一聲,結果下一瞬就被打入了冷窖。
“姬哥哥一定會遇到更好的。”
“……”
兩人再沒有說過話,直到馬車停下,容蕪走下來,回身自然地問道:“姬哥哥可要進去坐坐?”
“不了,我還約了人。”聲音有些冷硬,微微還散着點怒氣。
容蕪點點頭,笑着道了謝,轉身進了府。
“……少爺?”領頭的護衛硬着頭皮出聲提醒道,人家姑娘已經進去好半天了,他們再在門口杵着,與昌毅侯府的門衛尴尬地互相看了半天,明天不知被百姓們傳成什麽樣子了……
“……回去吧。”姬晏淡淡應了聲,終是調了馬頭,白衣背影依舊挺拔,卻不知怎麽顯得幾分孤寂。
此刻,他心底的忐忑前所未有的強烈,強烈到讓他甚至有現在就進去提了親的沖動。阿蕪對他的态度越來越自然親近,但他卻鬧不準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總覺得如今在她眼中再也看不到那羞澀的躲閃,就好像是自己在她心中的那份特殊也跟着不見了。
容蕪的心情卻是輕松的,在回院中的路上碰到容瑩時嘴角還是翹着的。
“剛去找你見你還沒回來,什麽事這麽高興?”
“大姐姐!你找我什麽事?”容蕪上前環上容瑩的胳膊,拉着她又往自己院中走。
容瑩溫柔地點了點她的額頭,說到:“是剛剛遇到了三嬸娘,她讓我來跟你講舅舅來信了,約我們一同出游,也算是慶祝你順利進入女學!”
“……大姐姐的舅舅?”容蕪開始回憶沈家的人,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說的是哪一位。
“是不是看書看傻啦?是你的舅舅,景約先生……”容瑩也沒了脾氣。
“啊……”
這可不怪容蕪,大名鼎鼎的禮學監總監長——崔鏡崔景約上輩子可從來沒有約她出過游,甚至連面都沒見過幾次。她只是聽說自己這位舅舅為人逍遙随性,雖然面上任職禮學監,實則并不願受到束縛,最愛的就是約上幾位得意門上外出行樂,因他的名望所有禮學監的學生都以能與景約先生同游為榮,然而他看中的卻只有那麽寥寥幾人。
姬晏肯定算一個,容家兩位兄長,還有……庾邵也是。
記得大姐姐曾說過,庾邵的字蟾月還是景約先生給取的吧。
“大哥和二哥都會去,至于景約先生還會不會叫別人就不得而知了,想想還真是讓人興奮,好久都不曾專門出去走走了。”容瑩顯然興致很高,這一點在她年紀越長越少見,尤其是擔任祈之女神後更是幾乎沒有這般輕松地随意說着話了。
“那……我們準備去哪裏呀?”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似乎要住上幾天的……對了,這個你可以去問問三嬸娘嘛!我也好想知道……”
“好啦好啦……我會去問的……”容蕪無奈地晃了晃容瑩的胳膊,兩人笑作了一團。
春意正好,能出去走走似乎也不錯呢。
每年春意最盛的時日,大周都會實行春沐,即不論朝廷之上還是禮學監、女學都會有五日的休息時間。這可是僅次于年節休息最長的機會了,上到世家高門,下到小官輕吏很多都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帶上家眷外出踏春賞景,闵京城附近諸如南山、梅嶺都已人滿為患,就連朝恩寺接待得香客都漲了一倍。
這些地方,自然不會在景約先生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容蕪磨了崔氏幾天,這才打聽到他們的目的地是洛城。洛城不算很大,坐落于闵京的東北方向,但就算是坐馬車的話也要趕個近一日的路程。
一聽是洛城,容蕪就高興了,偎着崔氏數落道:“洛城好啊,這個時候正好是牡丹開的最盛,團團簇簇的可好看了!”
“你倒是這麽清楚,之前去過不成?”崔氏嫌熱地推了推她,旁邊位置那麽大,卻非要像個膏藥似的黏着自己。
“去年這個時候跟着墨凰師父去過,那牡丹花瓣曬成果脯,酸酸甜甜的現在想起來都嘴饞……”說到墨凰師父,容蕪心裏不由十分想念,不過聽他的口氣若不回晉國的話,很可能是去渝南找秦先生了,這麽一想或許還是好事。
崔氏卻沒有被她帶歪,聽完柳眉一豎,瞪眼道:“好啊容蕪,去年給你寫了多少封信你都道離的遠趕不回來,敢情你口中的遠就是闵京到洛城的一日功夫不成?”
容蕪一聽說漏了嘴,急忙嘿嘿幹笑幾聲,趕緊轉移話題:“嗯……那個茂哥兒呢?”
“這個時辰,自然還在上族學,你莫想找他當借口。”
“我不找他,我巴不得他不在好讓我單獨跟娘親待着呢……”
“……你呀!”崔氏被纏的語氣根本硬不起來,不一會兒母女倆就不知又聊到什麽笑聲溢出門外,讓外面站着的馮媽媽和杏春聽的對視一眼,都跟着笑了起來。
出游那日,昌毅侯全府起了個大早。雖然崔鏡是三房崔氏的兄長,但他的名望在外,長房也是很贊成容慕、容芥多跟他接觸的,再加上容蕪、容茂和容瑩,同行的人已經很多了,考慮到還需要有人陪伴老侯爺和太夫人,于是容芬和容菱便被留在了府上。
容茂非要跟着兩個兄長一起騎馬,容蕪就和容瑩一輛馬車。兩人穿着專門訂做的款式相近的姐妹裝,容瑩的是白色的繡緋紋暗絡,襯的氣質典雅清隽,裙擺上的碎花又多了絲俏麗,正适合這個季節;而容蕪穿的卻不是她最常穿青綠,一身銀白內搭外面是層疊得輕薄紫紗,朦胧柔和,她的皮膚凝白細膩,脂粉不施也被這顏色對比的更加膚白如玉,在陽光下瑩瑩潤潤讓人移不開目光。紫紗裏面的銀白內搭也十分精致,領口和袖口繡的是與容瑩裙擺上一樣的碎花,此時的她靜靜拄着下巴看向窗外,脖頸白皙修長呈着優美的弧度,眼眸半垂,身上散發着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安寧沉谧,讓人心裏不自覺地也安穩了下來。
容瑩坐在對面靜靜看着她,嘴角微彎,真心道:“阿蕪的眼光真好,起初挑的時候不覺得怎樣,誰知一套做出來竟這般好看。”
“我也是胡亂試的呢……”容蕪笑了笑,她也不知怎的,在挑選布料時忽然就想到,曾經庾邵還跟在她身後,指着一款紫色的說“這個适合你”……
于她個人來說是更喜歡如清綠、淺藍這類清淡不惹眼顏色的,這紫色穿着……算了吧,難得出來玩兒一趟,就當是換換心情吧。
崔鏡并沒有跟他們一路,據說他還約了其他幾人,衆人就在洛城落腳的別莊彙合。此行都是年輕人,連崔氏和容三爺都沒有跟着,可見景約先生只喜歡跟年輕人打交道傳言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