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桓家啊……”容蕪念叨着,忽然一頓,桓家與慕容□适齡的公子哥,可不就只有一個桓籬了嘛!不知不覺問出了口,在得到承認後不由覺得萬分奇妙。平時見桓籬一副風流公子模樣,沒想到從小就已經定下了姻緣,再看看身邊慕容□朝氣滿滿的模樣,又覺得兩人或許還真的挺适合。
“阿蕪呢?阿蕪這般美,門檻一定都被踏破了吧?”說完自己,慕容□也不肯放過容蕪,拉着她怪聲怪氣道。
“啊?我……我沒有啊……”容蕪沒想到會扯到自己,臉微窘地推了推。
“怎麽可能,你不肯說,我就去問纖纖了!纖纖你快說……”
謝纖看了看容蕪,紅着臉搖了搖頭小聲道:“這個我真的不知……”
見果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慕容□還是不肯放棄地自己猜想起來:“要我說啊……那個公子晏就對阿蕪不一般啊,你看那日擊鞠比賽你不慎墜馬,他的緊張模樣可是大家都看的清楚哦!”
“你可別亂說……”容蕪聽到姬晏的名字後怔了一下,低聲道。
慕容□見她神情不像是開玩笑,也沒有再說下去,而是轉移了話題。容蕪雖然一邊應和着,心裏卻仍然想着方才的話。
奇怪的是,這次阿□再提起姬晏時,她只是心中驚訝了一下,卻不像從前那般悸動了。從一腔赤誠到避之如蠍,曾經的她的回避都是刻意裝的,明明心中随着他的一言一行緊張的不行,但面上卻還是裝出冷靜的模樣。可就在剛剛,她卻可以真的冷靜下來了,甚至覺得自己還可以開玩笑地再和阿□将姬晏聊上幾句,回想起自己随墨凰師父游歷回來後和姬晏的幾次相處,似乎也都坦然了許多……
三人來到女學門口,正笑着準備道別時,忽然聽到身邊有人不屑地哼了一聲,回過頭去,就見雲菀正将書袋遞給來接她的丫鬟手中,下颌微揚睥睨打量了幾人一眼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容小姐最好還記得自己的侯府之女身份,別随便跟什麽都能走到一起!”
容蕪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了回去,上前走了一步将慕容□擋在了身後,纖細的身子站的筆直,語氣淡淡道:“雲小姐既知道侯府之女的身份,就更該知道謹言慎行,謙禮公道。”話音一轉,眼神似乎飄到了她的身後,頓了頓,嘴角牽出一絲有些詭異的笑來,語氣更是輕忽故意放的緩慢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似乎雲小姐還是不長記性啊……聽說,雲小姐還有個妹妹吧?一府同出,該是滿足雲小姐侯府貴女的交友标準,兩人的關系……該是很好吧?”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呢喃出的,卻如同重擊直敲雲菀心中,讓她向後退了好幾步,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她,身子顫抖。
身後的丫鬟急忙扶住她,卻被一把揮開,雲菀近乎失态般地指着容蕪顫聲道:“你,你怎麽知道我妹妹?你認識她?!”
這回輪到容蕪輕哼一聲:“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還望雲小姐記着自己的所作所為,今後好自為之。”說完轉身拉着慕容□和謝纖離開。
阿□來了之後,學堂中十二個座位終于坐滿,她也終于知道了那多出的一人是誰了。此時那位原本坐在左邊角落的安靜姑娘,正滿臉淚水地站在雲菀身後,嘴裏不住喃喃道:“姐姐,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蒼白的面容毫無血色,身子消瘦的仿佛随時都會倒下,那般祈求的姿态一點不像平常姐妹間的相處……
雲菀,你這是做了什麽?
“你站住!把話說清楚了!”身後雲菀不依不饒,卻忽然從街道趕來了好幾人,将她與容蕪隔開了。
容蕪心中正想着事情,也不知發生了何事,蹙眉回頭時就感到慕容□扯了扯她的胳膊,指向街頭。
隐約喧嚣傳來,有姑娘激動的輕忽聲,這個場景十分的熟悉。果然,一抹白影騎馬加快了速度朝着容蕪這邊趕了來,女學附近有專人看護負責安全,将一路追随的普通百姓阻在了外面。
姬晏翻身下馬,白衣翩然,渾身裝束依舊是精致而一絲不茍。他遠遠見到這邊似乎不太對勁,便先派人趕來護住容蕪,此時看着她擔憂道:“發生了何事?”
“沒什麽事呀,我們正準備道別呢。”容蕪靜靜感受了下,見自己心中果然不再那麽洶湧不定,覺得有趣,不由彎了彎唇擡起頭直視着姬晏,微笑問道,“姬哥哥怎麽會來這裏?”
“剛從宮中出來,正巧路過。”姬晏被她看的一愣,解釋道。
從宮中出來不假,算着時間該是女學下學了,繞了好幾條路才過來的。
他身邊帶的護衛都有些不忍心聽不下去了,自家少爺可不止一次這般繞路了,這兩天公務結束都會不聲不響往女學這邊拐一下,然後遠遠站在街口看着一個個姑娘出來,直到看到想見的那個坐上馬車才掉頭回府。
若不是見好像姑娘受欺負了,少爺今日估計也不會冒出來。
這麽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大名鼎鼎的公子晏對待誰這般小心翼翼的。
姬晏說完也有些後悔了,皇宮、女學個靖寧侯府根本就不在一個方向,面前閃過一絲懊惱,正打算再編出個一會兒還要去哪裏見人的借口,卻見容蕪似乎沒有發現的樣子點了點頭,還感嘆道:“姬哥哥辛苦了,還是早些回府休息吧。”
“還好。”公子晏立馬順着恢複了平時的淡定臉,心中微微松了口氣,餘光看了眼一旁對容蕪不善的雲菀,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轉身道,“我送你回去。以後下學讓人在門口相接,別讓什麽人都說上話。”
容蕪在雲菀吃人的眼神中跟着上了馬車,臨走時慕容□還沖她擠擠眼,又朝姬晏的方向呶呶嘴,容蕪只得看着她無奈地揮揮手。
回府的路上,姬晏騎馬自然地踱到了窗邊,斟酌了一下,還是先開了口:“女學可還習慣?”
說完便有些緊張地等着裏面人的回複,在聽到那輕柔軟軟的嗓音有些自豪地回答道:“現在還不覺得哪裏不習慣,石先生人很好,還讓我當女學長呢。”
姬晏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此時嘴角露出了愉悅的笑意,惹得路人都看直了眼,他耐心地聽着容蕪說着學堂裏的事,說起她的好朋友謝家纖纖還有左将軍府的慕容阿□,時不時出聲回應幾句,再引着她繼續往下說。
等裏面的人兒說的有些累了聲音開始敷衍,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又确認了一遍:“你說學堂的先生姓什麽?”
“姓石啊!石先生。”
“石家……”姬晏的俊眉忍不住皺了起來,原本春風拂面的氣氛瞬間凝重了一些。
“是啊……怎麽了?”容蕪莫名地問道。
姬晏想了想,還是決定跟她說清楚,讓她自己引起重視,總比只是別人保護而自己糊塗的好:“你可知聽說過北河石府?”
容蕪搖了搖頭。
“上次你和茂哥兒在朝恩寺遇到的那人,便是石家的人。”姬晏頓了頓,又點明道,“皇後娘娘,也出自石家。”
“如此……”容蕪還是不太明白,謙遜地繼續問道,“所以呢?”
姬晏一噎,脫口道:“提防你的先生!其餘的事我會去查,在确認前,對石家的人不可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