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DNA測試
野種,好久沒人這麽說我了。
我下意識握緊秦州的手,或者鑒定的站在我身後。他沒有說話,溫熱的手用力的回握着我,好似在告訴我——不怕,一切有我在。
哥哥在聽到那句話之後沒有回頭看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我的心中沒來由的慌了。場面一時有些尴尬。老人的話語聲并不大,卻很震撼。至少有周圍三四桌的人都安靜下來了。緊接着全場陷入了奇怪了寂靜中。
“舅舅,您喝大了。我讓人送您回去。”哥哥微笑着對站在舞臺旁邊的保安做個手勢,立刻有人上前“攙扶”住老人。誰知那老人卻睜開了保安的手:“別碰我,你們沒有資格碰我!”
我默然的看着這一切,包括吳若芙看向我的眼神。如果她就是老人口中,母親的親生女兒。那麽我能夠理解她對于我的恨意。畢竟我占據着原本該屬于她的陳氏女身份。不過那又如何,即便身份暴露我也不擔心。
秦州掌心的溫度通過我的掌心讓我明明白白的感受到。我曾經很怕自己的身份曝光,而這一刻我一點都不害怕。不是因為我不在于陳氏女的身份,而是因為有秦州在。因為此時他堅定的站在我身後,毫不猶豫。
我能感覺到哥哥有些動怒,很快的保安在此将老人給扶好,這一次老人的掙紮成了無用功。哥哥看都沒看那個可能是自己親妹妹的吳若芙一眼,而是對着自己的舅舅說:“舅舅,家事就應該在家裏解決。你說是不是?您累了,我讓人送您回去休息。”
在老人被送入後面的休息室之後,場面一時扭轉。哥哥此時回頭看我,目光一如既往的帶着笑意,仿佛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我有些吃驚,按理來說他應該不知道我的生母是誰才對。
我的媽媽,在這個家裏是一個禁忌。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們還住在老房子那邊。分為主屋和傭人房,我媽媽就住在傭人房的地下室裏。終這一生,媽媽都沒能離開那個地方,連死都是死在哪裏。
自從媽媽死後,我們就搬家了。老家的老屋只留下兩個看房子的老人。
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我自己的出身。特別在母親打我的時候,她哭喊着提醒我不是她親生的事實。我是養不熟的野種,是賤、人生出來的賤、貨。我不怪母親,那個時候母親已經病了,她不認得除了父親之外的其他人。
上一輩的糾葛究竟是怎麽回事我不知道。但是在母親沒有發病的時間裏,她對我是很好的,會給我梳頭唱歌搭配衣服,會牽着我的手在花園裏散步。我對于母親的印象比媽媽要深很多。
媽媽死的時候我才三歲,我只能隐約的記得我見過一個長相恬靜的女人忽然沖過來抱住我。後來女人被拖走了,而我則被母親擁入懷裏。那個女人在衆人的拉扯中對我哭喊着,朝我伸出手,面容不再恬靜更像是鬼,把我吓得不輕。
對外界來說,我是母親的女兒,貨真價實的陳家大小姐。我的母親另有其人這事只有父親,我還有吳伯知道。
而現在看來,哥哥也并不是懵懂無知。
不過想來也是,家裏有什麽事情能瞞過他呢?
正當我陷入沉思的時候,秦州掐我的手心把我喚回來:“晴晴,你沒事吧。我們回家了,好不好?”
我對他搖了搖頭:“我有你,我不怕。”
他撫摸我的臉,然後在我的額頭上親吻:“嗯,我會陪在你身邊。”
哥哥推着爸爸去休息,嫂子也跟着離開了。秦州和我帶着秦爸爸和秦媽媽回家,宴席上的人也陸續離去。我們都忽略了那個宛如公主一般被請出來還沒能閃亮登場就已經落幕的吳若芙。
宴會後的第二天,哥哥讓我回家一趟說是有要事要說。我自然知道他要說什麽,便對秦州說我要回去一趟。秦州當時正趕着去上班,他聞言皺眉,頗為遲疑的看着我:“你自己去?我陪你去吧。”
“不用,再怎麽說我也嫁了。只要你不離開我,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秦州伸手将我拉入懷中:“又說傻話。秦家家規第一條:不許離婚。”
我靠在他懷裏聽着胸膛傳來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所以啊,我不怕。”
最終秦州還是将我送回家,确認沒有什麽事情能傷到我之後才去上的班。走之前還跟我說讓我把電話設置好,随時給他打電話,他會立刻回來。我微笑着目送他離開,知道木門遮掩去他的背影。
客廳裏有五個人:父親,名義上是我舅舅的周沖,哥哥,吳伯還有我。周沖這個名字還是秦州告訴我的。
“既然人都來齊了,那我們就攤開來說吧。”爸爸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哥哥,“晔兒,你現在是家主了。這個家你說了算,你來說。”
哥哥彼時正在把玩手上的玉扳指,聽到父親這麽一說不免有些好笑:“這有什麽好說的,我的妹妹就一個,那就是晴晴。其他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都別想踏進我陳家的門。就這麽簡單。”
“你!在這個女人不是你母親生的。她是有一個卑賤的鄉下女人生的。你怎麽能認她做妹妹!”
哥哥頗為冷淡的看一眼周沖:“舅舅,雖然說你是我舅舅。但是我陳家的事情還輪不着你管吧。陳晴是不是我媽親生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認定了她是我妹,那她就是我妹。我也不想管她媽媽是誰。老一輩的事情,你們老一輩自己解決。現在已經是新紀元了。”哥哥一邊說着一邊在周沖面前晃悠自己的右手大拇指,“退一步說,陳晴雖然不是媽媽親生的。那她也是我爸的親骨肉,這總沒錯吧。至于那個吳若芙,天知道她從哪兒蹦出來的。”
我坐在那兒一言不發,為我家機智無比的老哥猛點贊。此時我已經不想知道他何時知道我的身份。就好似他說的那般,這麽多年來哪怕我早就知道他和我同父異母,他依舊是我無所不能的哥哥。
“若芙是你媽媽親生的女兒,我能夠認得出來。她和你媽媽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像。而且,我已經測過DNA了。”
周沖這話一出,我頓時有些傻眼了。哥哥也停下玩世不恭的樣子看向周沖。就在我們都不說話的時候,爸爸忽然開口了:“你拿的什麽來驗DNA?和誰作為對比,我麽?”
這世上能夠認定吳若芙是否是陳家女的DNA比對只能出自我爸那兒。因為母親已經在我六歲時過世,按照風俗她被葬在老家的祖墳裏。這麽多年過去早已紅顏枯骨,更別說要取一些樣本來驗DNA了。
撇開這些不提,有誰大膽到跑陳家的祖墳裏将當家主母的墳墓挖開呢?
“不,是姐姐的。”周沖激動的說,“當年我整理姐姐的東西,發現了她的梳子。上面還有幾根她的頭發。我一直保留到今天,為的就是找到姐姐心心念念的那個孩子。沒想到皇天不負有心人,終于給我找到那個孩子了。若芙的DNA和姐姐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九點四,她是姐姐的親女兒。”
我看向父親,他的臉色晦暗莫名沒有一絲找回多年失蹤女兒的興奮感。我看到他的手緊緊的握住輪椅力道之大,連指甲都泛白了。我趕忙示意一旁的哥哥,讓他注意爸爸的情況,可別一下樂極生悲。
“老爺,醫生囑咐過,您不能太激動。”沒等我哥開口,吳伯已經上前給爸爸順背,“老爺,您喘口氣啊。”
從最初的震驚中恢複過來之後,爸爸很快的對周沖說:“這不可能。當年阿芙在生完晔兒之後身子虛弱,醫生說過她不會在有孕。我才……”爸爸看向我,目光中帶着難以言喻的糾結和不舍,“吳若芙和晴晴年紀相仿,甚至比晴晴年紀更大一些。她怎麽可能……”
父親的話還沒說完呢,到了半道上就停住了。他忽然陷入往事的回憶裏,我和哥哥對看一眼,或者心中已經有了決斷:“要驗證這件事情很簡單。只要吳若芙和爸爸做一次DNA比對,真像就都明了了。”
父親聞言,盯着自己的兒子看。片刻之後才說:“那就按你說的辦。明天約林醫生過來,還有那個吳若芙。我們當場抽血做檢查。”
我看着父親頹廢的背影,心中升起濃濃的不舍。他現在的心情該是很糟糕,可是我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哥哥走到我身邊拍拍我的肩膀:“放心,你永遠是我妹妹。”
我點點頭,我們兩人同時看向對面的周沖。最後還是哥哥先開口:“舅舅,如果沒事您先請回吧。一切明天就有結論了。”
而此時我才反應過來。為何是跟爸爸作對比而不是用母親的頭發。吳若芙的确比我大上三個月左右,而現在想來,或許吳若芙只是母親的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 啊,困死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