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六十八
洛浮川顧不得那麽多,趁着那些守衛騷亂的時候悄無聲息的跑到了偏殿裏,打開門,被綁在殿中央石柱上的正是宋玉,他皺了下眉頭,連忙将大門給關閉起來,迅速的走到宋玉身邊。
他使勁的搖着宋玉的肩膀:“宋玉,醒醒。”
似乎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宋玉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看到是洛浮川時,他深喘了口氣,眼神變得焦急起來,洛浮川誤以為是他想要離開這裏,于是連忙給他解開繩子,但在繩子松落在地的時候,宋玉卻抓住了他的衣服:“快跑……這是陷阱!”
宋玉捂着胸口,方才情緒太着急,氣血上湧,一口血吐了出來。
“什麽?”
洛浮川還沒來得及細問是怎麽回事,柳岸秋輕笑的聲音便在偏殿內響起,随後緩步走到了洛浮川面前,而在另外一邊,是不知何時站在那裏的夢魔,她的手裏拿着彎刀,一副随時都能過來搶人的模樣。
洛浮川将宋玉扶了起來,神情嚴肅,他就覺得事情進行的太順利了,守衛那麽森嚴的地方,他們幾個外人居然沒被任何人發現,也太奇怪了,現在看來一開始就是柳岸秋設計好的,目的就是要把他引到這裏來。
“洛浮川,我可是在這裏等你很長時間了,還好歡兒走了,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要想什麽辦法把他給支開呢,”柳岸秋笑着搖了搖手中的白骨扇,臉上雖然是笑着的,但眼底卻帶着寒意:“這次,你跑不掉了。”
“你折騰了那麽多,就是為了要引我來這裏?”
“也不全是,”柳岸秋笑着:“不過你來了就是我最想看到的,只要殺了你,歡兒就會回到我身邊,誰都沒法再将他從我身邊帶走了,洛浮川,你今天別想活着離開這裏!”
他手中白骨扇瞬間化為長刀,泛着寒光,刀刃對準着洛浮川的胸口,他的動作很快,不等洛浮川将宋玉給放下便攻擊了過去,現在的洛浮川功力沒有任何損耗,他自知他們之間的實力有所懸殊,所以必須要快些動手,打他個措手不及。
但洛浮川也不是個廢物,他自然能看穿柳岸秋此時的用意,他想要以速度要壓制住自己,但自己這麽些年的修煉也不是白修煉的,柳岸秋到底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毛孩,即便是有着他母親的功力,也不足以在短時間內将他給拿下。
偏殿內響起刀劍交接的清脆響聲,還留在外面的守衛察覺到之後立馬沖了進去,柳岸秋立馬怒斥一聲“出去”,那些守衛瞬間站在原地不敢動,有些稍微慫一些的更是直接退了出去。
上一次在潛螟山,洛浮川為了救鏡崖還損耗了大量的內力,柳岸秋才有機會可以傷他,那時候本有機會可以殺了洛浮川的,可偏偏鏡崖擋在了他的面前,他傷到的人是鏡崖,而不是洛浮川。
而如今,在雙方都安然無恙的情況下,洛浮川顯然是更勝一籌的,除去一開始的時候柳岸秋是占據着主動的,之後便是洛浮川一直壓制着他,即便是他用力的反抗,洛浮川仍舊可以輕易的化解他的招式,然後重新壓制着他,不讓他有可以傷到自己的機會。
“可惡!”
柳岸秋眼底浮現出怒意,握着長刀的手更是“咯咯”作響,他好不容易才把洛浮川給引到這裏來的,要是不能在這裏解決了他,日後要想再找到這樣的機會就困難了。
可惡,為什麽自己偏偏這時候打不過洛浮川!
洛浮川沒有要殺柳岸秋的意思,他來這裏只是想要将鏡崖和宋玉帶走,目的很簡單,柳岸秋怨恨自己也是情有可原,但畢竟那事情都是很久之前的了,現在是鏡崖不願意跟着柳岸秋走,他并沒有強求,奈何柳岸秋偏偏要将所有的過錯都算在他的頭上,他也是無可奈何。
“柳岸秋,你贏不了我,還是放棄吧,我不想傷你,把路讓開,對我們都好。”
“是嗎?”柳岸秋笑着擦去嘴角的血跡:“你以為現在你們還走得了嗎?”
洛浮川一愣,回頭看向宋玉時,他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洛浮川心裏一咯噔,夢魔便掐着宋玉的脖子出現在了柳岸秋的身邊,柳岸秋笑着伸出手捏住了宋玉的下巴,道:“你們來這裏不就是為了救他嗎?不過很遺憾的告訴你們,即便是你們把他救出去了,他也活不過一個月,妖狼族的人對林暮雨恨之入骨,和他有關的人自然連帶着怨恨,他被抓到這裏來之後,妖狼族的人來見過他了,給他喂下了妖狼族特有的□□,那種□□,無解,你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在你們的面前死去。”
“你說什麽!”
“對了,還有件事情忘記告訴你了,林暮雨的徒弟江天恩也在這裏,我想很快,他師傅林暮雨也會來這裏的,難不成你還真的以為那麽多外人進來我們鬼族的領地,我們卻什麽都不知道嗎?”柳岸秋笑了起來,眼中滿是對洛浮川的嘲諷:“進來了多少人,來幹嘛的,現在在哪裏,我們都一清二楚,你還真的以為,我們鬼族沒用是嗎?不過是演戲罷了。”
演了一場讓他們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戲。
現在,演戲結束了,到了該收網的時候了。
洛浮川緊皺着眉頭,不好,鏡崖還在外面假意吸引鬼族守衛的注意力,還是他不能早些離開的話,很有可能被直接抓住。
是他們都大意了,還以為鬼族真的沒有什麽戒備,原來就是在等着他們主動走進設下的陷阱裏,好一網打盡。
鏡崖,你在哪裏?千萬別回來這裏!
“洛浮川,放下手中的劍投降,或許我會考慮把你這個小徒弟丢出去,畢竟也是要死的人了,對我們來說沒什麽用。”
“……”洛浮川握緊了手中的劍:“你當真會放了他?”
“自然,我向來說話算數,你放下劍,留在這裏,他就能離開,我還能保證,歡兒也能平安的離開。”
“好,”洛浮川擡起手,手指稍稍一松力,手中的劍“啪嗒”一聲落在地上:“如你所願。”
柳岸秋笑了下,新生歡喜,不過那歡喜的時間沒有持續多久,他甚至來不及多說出那麽幾句高興的話來,宋瑞便帶着江天恩殺了進來,外面是成片的鬼族守衛的屍體,宋瑞緊張兮兮的跑了進來,以為是鏡崖被關在了裏面,結果看到的是一臉吃驚的柳岸秋,還有滿眼疑惑望着自己的洛浮川。
“……”
“……”
“……”
最後打破那尴尬氣氛的是江天恩,他看見宋玉被夢魔給抓住,拔出劍便沖了過去,夢魔不敵他,便松手打了宋玉後背一掌,将宋玉推到了江天恩的懷裏,随後夢魔回到了柳岸秋身邊,抓住了他的手臂,低聲道:“主人,情況不妙,我們先撤吧,大長老他們快要來了。”
柳岸秋不甘心,但現在也無他法,他打不過洛浮川,更別說現在還加上了一個江天恩,還有一個高深莫測的宋瑞,自己更加不是他們的對手,只能先跟着夢魔離開,接下來的爛攤子,就交給大長老他們去收拾吧。
宋玉本就中毒,再加上夢魔那不加保留的一掌,此時是不停的咳着血,江天恩往他的體內不停的輸入着內力,希望可以穩住他的心脈,奈何他的情況卻沒有得到半分好轉。
洛浮川連忙走到宋玉身邊,給他把脈後,發現真如柳岸秋所言,宋玉的确是中毒了,而且毒性不淺,照他目前這樣的情況,或許連一個月都沒法支撐下去。
江天恩着急的快要哭了:“師叔,您救救宋宋吧,他還那麽年輕,不能死啊!”
洛浮川自然不會見死不救,只是留在這裏怕是他們誰都救不了,還是要先離開這裏再說。
宋瑞見到洛浮川後,有一種天然的心虛感作祟,所以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默默的站在一邊看情況。
宋玉體力不支,已經暈過去了,而外面也開始有情況,他們必須要馬上離開這裏,等到其他的守衛察覺到情況不對勁回到這裏,他們才是真的走不了了。
但,鏡崖還沒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
江天恩催促着洛浮川快些救宋玉,但洛浮川此時最擔心的還是在外面獨自引開那些人的鏡崖,也不知他現在跑到哪裏去了?是否安全?
宋瑞見洛浮川緊皺着眉頭,還有快要斷氣的宋玉,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宋玉好歹也算是自己的弟弟,見死不救他還是做不到的,更何況他可以答應了鏡崖特意來這裏救他的,總不能真的讓他死翹翹了。
他走過去,捏住他的手腕,往他的體內輸入了自己的部分內力,算是将他的毒性壓制住,但只是暫時的,必須要将毒從他的身體裏清除,否則,必死無疑。
宋瑞起身,将宋玉扶起來讓江天恩抱住,道:“我去找鏡崖,你們趕緊帶着人離開這裏,磨磨唧唧的,到時候誰都走不了!”
“你一個人要如何将鏡崖平安帶出?”
“那是我的事情,我說做得到,那自然做得到,”宋瑞淡淡的瞥了洛浮川一眼:“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是将這兩個人帶出去,平安護送回到明重山,你也不想宋玉死吧?”
“……”
宋瑞握緊了手中的玉佩:“我會把鏡崖安然無恙的帶回去,沒人可以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