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六十九
宋瑞手中的玉佩是在來這邊的路上撿的,那是龍血玉佩,現在是鏡崖的所有物,所以他會以為在偏殿之中的人會是鏡崖,但顯然,這玉佩是鏡崖引開守衛的時候掉下的,只是不知他現在跑到哪裏去了。
洛浮川已經帶着江天恩還有宋玉離開了這裏,別的事情他已經不想再管了,他只需要把鏡崖找到,然後帶着他離開這裏就是。
洛浮川說,一切都是鬼族的計謀,是柳岸秋設下的陷阱,但事實卻不盡然是那樣的,柳岸秋的确是真心想要除掉洛浮川,但他并不會無緣無故暴露自己,更不會沒頭腦的将宋玉中毒的事情和妖狼族有關莫名其妙的告訴他們,唯一的解釋就是,柳岸秋是在幫他們,準确的來說,是在幫鏡崖。
否則,他們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的出現在偏殿裏,又怎麽會順利的将宋玉給帶走?
偏殿外都是鬼族守衛的屍體,所有見過柳岸秋的鬼族守衛都死了,也就說明沒人可以告發他。
他眯了眯眼睛,柳岸秋,你做了一個十分愚蠢的選擇。
宋瑞将玉佩收好,瞬間便消失在了偏殿當中。
而鏡崖,現在還在逃跑着,他不知道自己是跑到了哪裏,只覺得周圍的氣息慢慢的讓人舒服起來,沒有之前那麽壓抑,再往前跑了一段距離,便看到了一所素雅的別院,和之前所見到過的鬼族的建築完全不同。
這裏像是文靜的姑娘家所居住的地方,但外面卻沒有任何守衛,而之前鬧出那麽大的動靜,這裏卻依舊安靜着,也就說明,這裏面是沒人的。于是鏡崖想,師尊他們現在應該已經離開鬼族領地了,自己要不進去躲一躲,等到外面安全了再出去也不遲。
事實上,他也是那樣做的,那別院裏和他想象當中的差不多,沒人在,卻出奇的幹淨,就像是每天都有人來這裏打掃。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屋子裏,正對着大門的牆壁上,挂着一副畫像,畫上面的是個穿着一身白衣的女人,鬓邊還別着一朵綻開着的海棠花,眉眼間都是笑意,一眼看去,給人一種溫柔的感覺。
鏡崖眯了眯眼睛,這畫像,怎麽感覺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到過……
不過他還沒有來得及思考出自己是在哪裏見到過畫像上的人,院子外面就有動靜了,他甚至都來不及找地方躲起來,一道黑氣猛然間出現在他的面前,一掌擊中了鏡崖的胸口,将他打在牆壁上。
鏡崖沒有防備,硬生生扛下來那一掌,胸口心血上湧,一口血吐了出來。
鬼逆滿眼怒火站在鏡崖面前:“誰讓你進來這裏的!滾出去!”
“……”
鏡崖擦去嘴角的血跡,晃悠悠的站了起來,從鬼逆身邊經過的時候沒忍住咳了兩聲,鬼逆憤怒之餘,忽然想到了什麽一般,轉身叫住了他:“站住!本王沒見過你,你是什麽人?”
鏡崖暗道一聲不好,這鬼王該不會是察覺到什麽了吧?
“為何不說話?”鬼逆朝着鏡崖的方向靠近,手中慢慢凝聚起黑氣:“你是不是今晚闖入鬼族領地的人之一?呵,膽子還挺大的,居然還留在這裏,你想做什麽?”
鏡崖心知自己已經暴露,但他剛剛接了這鬼王的一掌,雖然沒有傷到性命,但要和他正面對決是不可能的,他沒有把握能夠從這個人的手中逃走。
不過好在,宋瑞來的很及時,鬼逆伸出的手還未觸碰到鏡崖,鏡崖就被宋瑞給按着肩膀拉到了一邊,瞬間和鬼逆拉開了距離。
“宋瑞!”
“你也太沒防備了,在別人的地盤你還有心情看女人的畫像,要被打死了都不知道是吧?”
啧,感情這家夥剛剛一直都看着呢!鬼逆打自己的時候怎麽都不知道要出手幫自己一把!
“你又是何人?”鬼逆跟了出來,周身的黑氣漸重:“你們真當我鬼族是你們一個個随時想來就來的地方是嗎?”
宋瑞笑道:“鬼王誤會了,我們沒有惡意,只是來找人的,要是鬼王介意的話,我們馬上離開這裏就是了。”
這鬼王年紀雖然不大,今年也不過五百歲,但他的實力卻是不容小觑的,他五百年的功力已經和他人千年的功力不相上下,若是強行動手,要安然無恙的離開這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要是再将外面那些守衛引來,他們就更不容易離開這裏了。
宋瑞想,還是要智取,畢竟他現在已經不比當年,可不由得他胡作非為了。
但鬼逆卻是不吃這套的,他不管他們到底是什麽人,來這裏是做什麽的,擅自闖入這別院,就是該死!
沒一會兒,大長老和二長老也帶着人來這裏了,将整個別院團團包圍了起來。
一向心寬的宋瑞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了,暗暗的掇了下鏡崖的手臂:“讓你沒事跑來這裏,這下完蛋了吧!”
鏡崖無奈,他也只是想找個地方藏身而已,又不是故意跑到人家寶貝的地方來的,還不是為了保命嘛!
大長老謙和道:“這就是今晚闖入鬼族領地的家夥,大家看好了,一個都不能放過!”
話音剛落,他身邊的鬼族守衛迅速的沖了過去,宋瑞和鏡崖只能是抵擋,他們本不想在這裏鬧事,但咄咄逼人的是他們,鏡崖受傷,無法長時間支撐,宋瑞只得護在他的身前替他擋去部分攻擊,而圍觀的謙和見宋瑞身手不凡,覺得不是個善茬,若是今日放他離去,他日一定會成為鬼族的威脅,于是他親自出手了,招招狠辣,黑氣凝聚于掌心當中,若是被打中,那就不是受傷可以來形容的。
宋瑞被逼的後退了好幾步,鏡崖身前的防備空虛,不少守衛趁此空擋攻擊過去,鏡崖雖勉強化解了,但也知道現在這情形,要是不動真格的,怕是他和宋瑞都沒法離開這裏,但要是自己有龍魂令這事暴露在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他日他們肯定滿世界的通緝自己。
鏡崖是又糾結又無奈,怎麽想都覺得不管做出什麽選擇,對自己來說那都不是什麽好事。
他分神的瞬間,背後出現一把刀,直直的朝着他的背刺過去。
鬼逆眯了眯眼睛,覺得這一刀肯定會要了這個人的命的時候,柳岸秋出現了,他擋在了鏡崖的身後,一腳踹開了那個拿着刀的守衛。
柳岸秋連忙拱手:“請王上手下留情!”
“柳岸秋,”鬼逆眉頭緊蹙,不由握緊了拳頭:“居然幫着外人,你是瘋了嗎?”
柳岸秋拱手,恭恭敬敬說道:“王上,歡兒他不是外人,歡兒是屬下一直在尋找的那個人,還請王上網開一面,對他手下留情!”
“你要找的人就是他?”鬼逆的聲音透着一絲寒意:“那你可知道他擅闖鬼族領地,還帶走了你抓來的人質,這樣你也要護着他嗎?”
“人質不是他帶走的,是洛浮川帶走的,與他無關!”
鏡崖瞥了眼柳岸秋,看樣子師尊已經帶着兩位師兄順利的離開這裏了。
“此事不可能與他無關。柳岸秋,你若是想要護着他,可以,那麽他犯下的過錯就由你來替他接受相應的懲罰。”
柳岸秋毫不猶豫的回答:“好!”
“不好!”鏡崖推開站在自己身前的柳岸秋:“我的事情,你沖着我來就好了,跟他有什麽關系!”
柳岸秋連忙又将鏡崖給拉到了自己身後,對鬼逆說道:“王上恕罪,歡兒不懂事,所有的過錯屬下一人承擔,請王上放過他,讓他離開這裏。”
“柳岸秋!我不值得你這樣!”
“值不值得你說了不算!”柳岸秋看着鏡崖的眼睛:“我願意,你管不着!”
“你!”
柳岸秋已經朝着鬼逆的方向走去,坦然站在他面前:“王上,屬下準備好了。”
鬼逆忽的勾了下嘴角,笑了:“你倒是癡情。好,本王滿足你,若是你受我三掌還能站着,我放他走,此事,再不追究。”
“好,一言為定!”
鏡崖覺得柳岸秋是瘋了,連他接受鬼逆一掌都覺得要命,更何況是三掌!即便柳岸秋現在是鬼族的長老,武功不凡,那他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啊!他是真的覺得,為了自己,柳岸秋不值得那麽做。
自己,不愛他,不是嗎?
與此同時,謙和和宋瑞的打鬥暫時停止了,謙和回到了鬼逆身邊,宋瑞站定在鏡崖身旁。
柳岸秋的心情是忐忑的,但他不害怕。
鬼逆說:“柳岸秋,你現在仍然還有可以後悔的餘地。”
“屬下不後悔,請王上動手吧。”
“呵,好,成全你。”
鬼逆掌心黑氣化形,眉眼間狠戾乍現,朝着柳岸秋胸口,一掌下去,柳岸秋瞬間吐血,卻還硬生生的挺住了,只退了半步,依然屹立不倒的站在鬼逆面前。
“柳岸秋!”鏡崖喊:“你瘋了嗎!”
柳岸秋卻笑了:“我沒瘋,我很清醒。王上,第二掌,請。”
鬼逆眯了眯眼睛,掌心再次凝聚黑氣,和之前那次不一樣,這次,一掌下去,直接将柳岸秋給打飛了,鏡崖眼疾手快飛身接住了他,帶着他退後了一段距離。
“柳岸秋,別再硬撐了,你會死的!”
柳岸秋咳着血,卻笑着搖頭:“沒關系,只剩下最後一掌了,很快你就能離開這裏了。”
“我不用你救!”
“歡兒,我心甘情願的,死了,也不怪你,只是,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鏡崖緊皺着眉頭:“什麽事?你說。”
“不要跟着洛浮川成仙,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