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節

拿出莫老太太質問自己時的氣勢。

餘二也覺着委屈:“我怕你嘴一漏,洩露給我媽媽,她知道了,一定會跑去和我爸鬧的。”

提起餘叔叔,利娅的怒氣稍稍止住了,她到底還是沒将莫老太太的話記進心裏,融于現實生活中,慣性地因為她的媽媽,在餘叔叔前矮了一節,利娅降低調子,怒中帶嗔:“你險些把我害慘了。”

利娅将今天下午的事情,那幫人如何邀請自己,阿最如何阻攔,她又如何與阿最起隔閡的事說出。

餘二在那頭聽急了:“你沒事吧?”

“當然沒事了,要是有事,我能好好地在這,捏着話筒和你說話。害我這麽信你,你卻說瞎話。”利娅氣鼓鼓地抱怨。

餘二的聲音忽然惆悵起來:“是啊,你那麽信我,為什麽呢。”

利娅聽着莫名其妙:“什麽為什麽,挂了!”

來龍去脈算是摸清了,可利娅的頭疼歷程也開始了,畢竟她剛剛錯怪了阿最,還爆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戰争,阿最一定窩了一肚子的火,沒處發呢,該如何挽回彌補呢?

利娅站在陽臺邊,夾着煙,朝着來往的汽車大口噴煙霧,小聲威脅道,都快給個主意,否則我的詛咒力度會更加惡毒哦。

關系的飛躍

利娅早起後,有些鼻塞頭重,必然是昨天陽臺上,吹風吹涼着了,看來心中的暖流再強,也扛不住寒風的侵蝕。

利娅甩甩頭,振作起來,今天有大事等着,身體不能垮掉。

利娅從街邊買來六只氣球和一支黑色粗彩筆,她的道歉小心思是在每一只氣球上分別寫下一個字,六只氣球連起來讀就是“對不起”“消消氣”。

寫完畢,利娅将氣球依照順序綁緊,再用一根長長的紅色毛線将原來的六根線束成一條,并且紮上一根烏鴉的羽毛,利娅篤定,阿最會即刻洞悉自己的心思,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真正的東風。

九點。

阿最說過,平常休息在家時,每天的這個時間點,他習慣坐在窗前,靜靜欣賞這座城市的景色。利娅默默祈禱阿最沒有食言,今天的他,即便生着氣,也會受生物鐘的強烈慫恿,稀裏糊塗地往那一坐,如果不坐,渾身癢癢。

對,最好有這麽一只善解人意的小蟲子,嘴巴大大的,牙齒尖尖的,咬人疼疼的,卻沒有一滴滴的毒,不留後遺症。只要阿最坐在別的地方,就馬不停蹄地爬過去狠狠咬他的屁股一口。不論阿最走到哪裏,蟲子就爬到哪裏,一路跟着咬,形影不離,直到把他攆到窗邊。

祈禱結束,利娅對着窗戶大吹三口氣,就像在吹滅蛋糕上的蠟燭。

時間一到,如同放風筝,利娅一寸寸地放長手中的線,氣球一寸一寸飄高,按照預想去到阿最的窗前。山腰的風勢比山腳猛烈一倍有餘,風不僅強,還毫無章法,四面八方地肆意胡刮,一會往東吹,一會向西吹,風力也不穩定,時大時小。

這可苦了利娅,利娅只能根據風向和風勢不斷調整自己站立的位置,東晃晃,西搖搖,氣球往上飄過了,往下拽拽,一番又蹦又跳,終于把氣球固定在窗戶前。

可是在風中固定一串氣球怎會是一件容易的事,利娅作出了各種滑稽的姿勢,前一刻是拔河,一會又像纖夫拉船。

突然利娅感到手中的線一硬,她仰頭一看,一只大手握着剪刀淩空伸出,手抓住了線并剪斷,将所有的氣球全部拖進屋裏。

利娅兩眼突突冒着興奮的火花,倏地松開手,由着紅線在風中垂直飄蕩,利娅猿猴攀樹般沖上樓梯。利娅一推門,果然開着。不知道是他的舊毛病固執未改,還是剛才特意為利娅開了門。

不管了,利娅順利進來,她看見阿最仍是那個姿勢坐在窗前,頭上飄着自己的那串氣球。利娅将手指比成槍的樣子,嘴裏輕輕念一聲,咻,接着拼命地一陣鼓掌:“非常厲害的槍法,簡直李廣再世。”

阿最沒有答話。

利娅讪笑兩聲,瞧瞧客廳,到處系着氣球,好好一間屋子,搞得像蒲公英似的,使人覺着随時會塌,轉過臉,利娅豎起大拇指:“你的裝飾風格實在獨樹一幟,過目不忘,我覺着房子整個靈動起來了,好像能飛了。我太認為自己必須要給你減租金,不然對不起你的這番設計和辛苦。”

阿最無視了利娅的重重贊揚:“知道是自己錯了”

利娅立刻如洩了氣的氣球似的,縮手縮腳地坐到阿最身前,不停點頭。

阿最張嘴,還想說點什麽,可當他看着利娅的臉,那些話又退了回去,他的腦中只剩一個念頭,自己為何要如此生氣呢?

阿最被這個念頭憋得有些氣悶,扭轉脖子看向窗外。

利娅卻以為他還在賭氣,于是伸手把那串氣球拽了過來,壓在胸前,連同上半身一起輕輕地左右搖擺,嘴中極細聲地說:“不要再氣了,是我錯了,我悄悄給你道歉啦。”

一遍說完,利娅見阿最還陰着臉,就再說一遍。

直到阿最終于繃不住了,呵地一聲,笑了出來。

看見阿最笑了,利娅也愉悅地笑了,她松開手,讓氣球飄到別處了。

利娅乘勝追擊地繼續奉承阿最:“我真是白長了這一對眼珠了,竟然沒瞧出來他們包藏的禍心。還是你慧眼識人,你的眼睛為什麽這麽犀利?”

阿最看着利娅:“我是獵戶的兒子。”

利娅立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懂了,這世間不管人還是獸,只要起了歹心,眼神是相同的。”

阿最又問:“你了解他們都是什麽人嗎?”

利娅沉默了,下颌抵着鎖骨,她知道事情的厲害,如果那些人真是所謂的公子哥的話,會鬧出不可控制的風波,最終牽扯到爸爸,實在是得不償失。

餘二的叔叔和嬸子報社工作,利娅聽過,城中的那幫政報記者們嗅覺多麽的敏銳,就如以腐物為生的禿鹫,一縷血腥味蕩過,立馬一擁而上,刨根挖底,掘地三尺,不掘到些什麽,決不會罷休。

利娅便說:“找不到的。他們那群人今天在這裏,明天又跑到別的地了,沒有定數,他們不像獵物,有個老巣,不離不棄的。”

阿最看穿了她的為難,幅度極輕地嘆了口氣,沒有繼續逼問,反而望着外面:“今天的天氣很适合放風筝,我們一起去放風筝吧。”

利娅跳了起來:“好好好。”

兩人來到一片草地上,阿最舉着風筝,利娅牽着線,風來了,二人逆着風一齊奔跑,風筝離了阿最的手,一飛沖天,高高地飄在空中。

跑累了,玩累了,笑夠了,兩人索性躺到草地上,惬意地歇着。

阿最和利娅頭挨着頭,閉着眼,反方向地躺在草叢裏。微風拂過他們的臉,擺動着四周的小草,似在互相傾訴。柔軟的青草包裹着兩人的身體,葉子鋒利的邊緣輕淺地割拉着他們的皮膚,帶來一股若有似無的輕微痛感。

風中,利娅能聞到青草粗糙僵直的香氣,和阿最身上的獨特味道。

阿最哈欠一聲,掄直手臂,他的右掌恰巧橫利娅的臉前,利娅看到了阿最的手掌布滿了老繭,尤其是他的食指。

在一種無法形容的情感的慫恿下,利娅緩緩把手伸了過去,突然出擊,一下子握住了。利娅感覺到了阿最的僵直。阿最沒有掙脫,也沒有逢迎,他就那樣愣愣的,僵硬在原地。任由利娅的手掌慢慢覆蓋住他的手,直至十根指頭緊緊夾到一起。

“謝謝。”利娅的聲音極柔。

晚上,利娅安靜地睡在床上,她仍保持着白天在草地裏的那個躺姿,右手舉過頭頂,仿佛還握着阿最的手掌。毯子裏面似乎也長出柔嫩的草,是草地裏的那種草,只是失去了鋒利,長長的葉子包裹住利娅的身體,十分舒服,利娅感到了一種缺失已久的安寧。

阿最同樣無法入眠,他坐在窗邊望着山腳,一盞盞的淡黃燈光,組成蜿蜒的長龍,穿山越河,通往天際。

和利娅關系的突飛猛進,促使他留下來的決心更加堅定了。

但是我不去犯人,攔不住人來犯我。現在正有一顆□□埋在他的身旁,随時可能引爆,炸毀自己如今的平靜生活,那就是魚婆,那個女人可是出了名的面慈心狠,

翻來覆去一直想到半夜,阿最最終決定抽空去見她一面,使些手段,讓她徹底斷了念頭。

只是魚婆的藏身之處并不好尋,魚婆奉行狡兔三窟的原則,随時備着至少三處的空房子,并且常常更換,每一年都會買進新的,售出舊的,從而保持行蹤的隐蔽。

左一塊,右一塊地拼湊着記憶裏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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