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還沒辦離婚手續,切勿自誤啊…

但那群女孩子看到我,立刻鳥獸散了,跑得無影無蹤。

「現在的女孩子真是莫名其妙,」老板叼了根煙,搔搔頭,「拜托,咱們這花店哪來的樓梯啊?妳想把人推下樓梯,也得先有樓梯才行啊喂…說風就是雨,這些沒事找事的小鬼。」

「我?」

「嗯啊,說是什麽八卦版看到的…什麽啦,影響生意。」老板發着牢騷,又去對面藝品店喝茶了。

我幾時做過這種事情,為什麽我…等等。

打開老板拿來玩麻将游戲的筆電,我登上ptt,尋找八卦版。以為要找很久…結果居然在爆文找到了。

有個畢業校友神秘兮兮的爆料,說附近花店的女店員是個不穩定炸彈的精神病患,曾經将他推下樓梯過,害他骨折住院了半年…最近經過時,發現那個女店員還在那個花店上班。

推文還滿精彩的,有的直說好可怕,再也不敢去買花了。也有人反唇相譏,說花店小姐人很好,态度很親切…吵得翻天。

什麽啦,沒有骨折好嗎?只是脫臼,兩個禮拜就好了。再說,我只是個學了點保命的小伎倆,沒辦法橫空取物的将三尺之外的人推下樓梯。

但說我完全沒責任…那也不對。當時太年輕了啊,才剛搬來臺中不久。冤親債主多少有點弱智,不怎麽明白搭火車的「縮地術」,所以在臺北徒勞無功的搜尋,非常憤怒的。

那時的我,多麽年輕天真啊。以為這樣一切都結束了。完全罔顧罕言的白玉荷所言:「一段時間的安寧。」

一切似乎非常美好。我在離家不遠的花店找到工作,大叔老板不管事,而我可以沉浸在花草植物中,再也沒有恐懼和生命危險。

那是我二十年來笑容最多的時候。

甚至,有個大四的學生,含羞帶怯追求我。生平第一次,我嘗到了戀愛的蜜味。自由與愛情的甜美,真的、真的很難令人忘懷。

所以我忽略了許多事情,包括白玉荷的更加漠然,和黑玉荷形同譏諷嘲笑的行為。

歡樂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誠然。有回我跟他去看電影,這個羞怯的學長鼓足勇氣握了我的手,輕聲問我要不要當他女朋友。

我…也能擁有正常人的人生,對吧?

我答應了,那個大孩子似的學長,歡呼的拉着我跑下樓梯。直到我發現,我們的距離似乎太遠,我握着的這只手…沒有溫度。

然後學長在我面前,被那個多出來的「人」,推到樓梯下了。果然只是一小段時間的安寧…如此短暫。

我尖叫,吸引住冤親債主的注意力,距離玉荷太遠了…即使竭力抵抗,拖到玉荷到來,我還是內髒破裂,開始吐血了。

說起來很驚險恐怖,但在人類的學長眼中,我像是個瘋子一樣跑來跑去,跟空氣搏鬥,好幾次撲向他。或許,他有看到一點點吧…但人類就是會歸于幻覺,排除所有「不科學」的所見所聞。

後來的事情我就不怎麽想提了,真想把那段白癡似的哭泣和哀求當作黑歷史。幸好這段黑歷史很短,因為終于找到我的冤親債主和我開戰了。

苦心經營的花園半毀,玉荷重創,栀子本株落近了花與葉,而我,吐血不止。

但我第一次正面打敗了冤親債主,我想在他養好傷之前是煩不到我的…那會是一段很長的時光。

活着,真不容易,你說是嗎?

怪學長什麽的,那倒也沒有。雖然他拖着脫臼的腿狂叫的逃跑了,還撥了110。但他背後一個清晰的瘀青掌痕,比我的手大太多了。我捂着手帕狂咳,警察還比較同情我,囑咐我一定要去看醫生。

不管願意不願意,甘不甘心,流了多少混着血的淚。我終究割舍了、殺害了,渴望愛情的欲望。

即使是學長,我還是喜歡的。因為他…就是個人類,普通人類。和我這樣一只腳跨在幽冥裏掙命的人,實在太不搭調了…搞不好他還會送命。

這是我不能接受的。

結果嘛,這位已經出社會的學長,卻在八卦版爆了一筆,和事實距離天差地遠的一筆。

當時果然太年幼無知。

這是什麽心态?我不懂。我既沒有回去尋他,甚至刻意把這段黑歷史隐瞞到我自己幾乎遺忘。

但天天來「朝聖」的人越來越多,而這些朝聖者不買花,造成我很大的困擾。

事實上,我并不太會把自己花園的植物送人。跟邪惡的花鬼生活在同一塊土地,多多少少都有點…唔,不是那麽正常。

可我想要安寧的生活,最少這份工作我并不想丢。

所以我從花園中挖出幾株含苞的白肋孤挺,翻出最漂亮的陶花盆。這是個網路猖獗,個人資料極度沒有保障的時代。所以我很輕易的找到學長任職的公司,請他們的櫃臺小姐送給學長。

我想他應該是收到了吧。白肋孤挺很美,不開花也有優雅的線條足以賞葉,異常的在夏秋交際開花。

對于無惡意的人,這就是一盆美麗的白肋孤挺。但對有強烈惡意的人…孤挺花有種魔力,最少我種的孤挺是有魔力的。她會無聲的喋喋不休,挖掘人內心最黑暗卻不肯承認的一面,直到悔改為止。

我猜學長悔改了吧。八卦版的文章删除了。原本在ptt的帳號,突然沉寂下來。

他應該還養着那盆白肋孤挺吧。因為,很偶然的時候,我感覺得到在城市另一端無聲的歡笑,诳誕而喧嚣。

之五

這個七月還沒過完,我卻快完了。

沒有原因的低燒,咳嗽,輕微吐血。天氣的确很熱,但也沒熱到大半的花園都委靡。現在我早晚要澆兩次水,不然快過凋萎線了。

至于頭痛,那就不用多說了,反正日日如此,程度問題而已。讓我比較煩惱的是,每天滾着內在嚴重倦怠的低燒,我的腳趾卻是冰冷、喪失大半知覺的。

這對生活沒有重大妨害,但我多少還是會擔心…因為以前完全沒有發生過。

不過,我還是每天去上班。待在花店比待在家裏安全多了…玉荷越來越不可理喻,也越來越兇暴化。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了。現在白玉荷出現的時候越來越少,也越來越寡言。問十句一句都別想他會開尊口,只是用一種俯瞰蝼蟻的目光看我一眼…就一眼,然後就吝于施舍任何語言和目光。

黑玉荷…算了吧。不是我有護身咒可以逼退,他又覺得睡着時的我很無趣,我都不敢想像他拿着繩子和藤鞭是想幹嘛。

我寧願熬着虛弱和咳嗽在花店忙。最少這裏的植物大部分都是絕對中立的和平主義者。

「妳肺結核複發喔?」老板懷疑的看着我,「雖然不會傳染,但身體還是比較要緊啊。妳都做三年多了…請幾天病假我不會扣妳薪水啦。」

我強把甜腥味吞進去,低低的說,「不是。只是感冒…小感冒。」

其實我對冤親債主最大的怨恨就是這個。他們不用吃不用穿,整天飄來飄去只忙着報複當初仇人的後人…真有那麽大的決心當世就了結不好嗎?真的不好嗎?!為什麽「冤有頭債有主」這樣的定律這時候就不靈了呢?

遺禍到我這可憐的子孫…我是人類,我要吃要穿要繳水電瓦斯網路費,還有存一筆錢給我爸好繼續借住。我真的很忙,沒空跟你們玩這種遷怒貳過的報仇劇。

這份工作丢不得,因為我也不會其他的。

三年前那場大戰後,我熬着內出血和劇烈咳嗽來上班,老板問我的時候,我真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所以我含糊的說是不會傳染的毛病,不用擔心。老板自己腦補成封鎖性肺結核,距離事實偏斜了十萬八千裏…但我沒糾正他。

某方面來說,我很感激這個大叔老板。有幾個人能忍受咳血的員工繼續工作,而不開除她呢?

雖然我也不明白明明沒出什麽大事,為什麽會突然衰弱成這樣。

真可惜。我沒有人可以問,也沒有人能教導我。一路摸索到現在,我還是等于什麽都不知道,只夠能力掙命而已。

「真沒事?」老板狐疑的看我,「那妳好好看店…花不用每天澆也不會死啦。我去探望老歐和他老婆…真是倒楣,怎麽會兩個都車禍了…老歐開車明明很小心的。」

「…對面藝品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出車禍?」我太驚訝了,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不是說我會算命知天機之類的,但從出生就被泡在這種詭異裏世界這麽久,多少是有點領悟的。

歐老板一家是少有的、純淨幸福的好人,沒被任何前世祖先的牽連。是,他們對植物不太了解,手指有點黑。夫妻只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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