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目前擺在眼前的有三條路

一是留在鎮上直到道路通行,但想到這古代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人力社會,修整路段哪有那般容易,且其中危險也是不言而喻。滑過一次的山體只會更加危險。

二是繞上一個大圈,從峽州行船南下,這個也被沈煊否決掉了。畢竟那麽長的路途,其中可能的變故更加多了起來。且峽州境內多是山地,山匪又能少到哪裏去?

這第三,沈煊深深的吐了口氣,就是走那條“匪路”了,雖說是匪路,但其實他們二人的路線離那座匪山還有一些距離。

要說這兩者有什麽區別嗎?

從劫匪身旁路過,總比從人家眼皮子下面過去要好上很多。

那能好上多少恐怕也不得而知。畢竟這時代的地圖可跟日後沒法比,師父手中這個已經算是頗為詳盡的了。

信息不準确的情況下,沈煊一時還真拿不定主意。

而這時,從方才開始便一直沉默的燕雲長淡聲道:

“尋常山匪,五十人之內,可保公子無恙。”

燕雲長抱臂立在窗口,寬大的衣襟反而襯得對方愈發的消瘦,仿佛立馬便要乘風歸去。

這般“弱不禁風”的模樣,偏偏說出來的話簡直吓人。

而沈煊覺得自個兒的三觀又一次被刷新了一番,他知道這位武力值高的很,但沒想到居然厲害到這般地步。

“倘若那些山匪攜有武器呢?”,但畢竟涉及小命,那是再怎麽小心也不為過。

“無礙”

這倆字除去了沈煊最後一絲猶豫,最終定下了決心。

這一路上,雖然兩人交談次數屈指可數,但對方的脾性沈煊也了解一二。燕兄既已開口,恐怕這五十人還是少算的。

那群山匪雖不知人數幾何,但過百的可能性極小,畢竟若是這般規模,當地的步軍衙門也不可能無動于衷。就連那些豪族們,也未必坐的住。

畢竟,匪衆之中,可多的是被他們欺壓至無路可走的平民百姓。

想通這點,沈煊也是大松一口氣。那群匪徒就算要出來“打獵”,有點腦子的也不會傾巢而出。這般下來,就算他們真倒黴遇上了那群人,有燕兄在,起碼他的安全也還是有保障的。

做下決定,兩人又在客棧裏逗留了幾日。期間沈煊!煊還前往縣裏拜會了縣尊大人。

沈煊如今所處不過一偏僻小縣,人口稀少,經濟自然也不甚發達,類屬下等之列。此地縣令也不過舉人出身,如今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紀,對沈煊這般的少年舉人自是客氣的很。

一路走來,沈煊也打聽過這位的官聲,這位跟他那未來的岳父明顯是一路人,無甚功績,卻也未有錯處。

借着對方的熱情,沈煊與其對“垮山”一事深入交流了一番。來此之前,沈煊便已經總結了前世抗災的種種措施,加之當初跟老師也曾讨論過這些自然災害的整治措施。

在結合這些天在客棧中打聽到的消息,沈煊此時也并非是無的放矢。只是很多東西也要斟酌一番,畢竟他未曾實地考察過此地地理情況。僅從書中,或者他人口中得到的消息真實性還有待考定。

事關人命,自要小心為上。

而一番客套過後,那位縣尊大人也不是蠢人,沈煊也未曾掩飾,對方自是看出了沈煊的目的。

只是這般行動于他無礙,反而辦的好了,還于他官聲有益。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他舉人出身,又是這般年齡了,升官發財定然也是輪不上他的。但這好名聲誰不想要呢?

而在知曉沈煊無意透露自己之時,對方顯然笑容更甚。

臨走前,對方還信誓旦旦。說他在本縣若是遇上什麽困難,可随時前來找他。沈煊自是含笑應下。

随後幾天,沈煊也四處打聽了情況,确認過那位真的采納了他的建議,沈煊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畢竟在人家的地盤上,他最多只能提個建議,真要參與進去那是不可能的。那樣只會徒添對方不喜,甚至有越俎代庖之嫌。

待到此事落定之後,沈煊二人才終于收拾行囊,準備出發。

雖有燕兄武藝高超,但一路上沈煊依舊是萬般小心。且一直留意着周邊動靜。

直到馬車一路有驚無險的度過了那片“匪區”,沈煊這才大松了一口氣。

晚飯時分,前方村落各處炊煙袅袅,還有二三小童在大樹底下打鬧嬉戲。直到聽到喊飯的聲音,幾名小童立馬四散開來,往家中跑去。

這跟現代喊破嗓子的沒人應的熊孩子可謂是天差地別。

!此情此景,沈煊不由想到了沈家,出來幾月,也不知家中長輩身子可好?

兩人走到最靠近村頭的那戶人家,開門的是一位長相憨厚的中年漢子,見到兩張陌生面孔,語氣卻很是熱情。

“兩位小兄弟,你們這是………”

沈煊上前溫聲道。

“不打攪,不打攪。”男人連忙擺着手,笑呵呵的說道,露出了一整排牙齒。看着極為憨厚的樣子。

随後又像是想到什麽,尴尬的搓了搓手。“咱家裏實在簡陋的緊,兩位小兄弟也不知道能習慣不?”

邊說邊把二人領進房間。

男人仿佛這才放下心來。

這家是個典型的農家小院,院子裏養着幾只雞鴨。兩邊的房子看上去也頗為破舊。看上去是個在普通不過的農家了。但對沈煊這種兩世都是村裏人的沈煊來說,這院子實在有些奇怪。

那些雞鴨一看就是沒怎麽照看過的,,而作為農家,院子裏居然沒怎麽種菜。偏偏看其家境也不算很好。

看着頗為貧困的農家人,怎麽可能放着這麽一大片地不去使喚。

此地所屬應當是翡山縣,正是老師所說,豪強臨立,百姓艱難的地界兒。旁邊兒那般多的山匪便是最好的明證。

可剛才那人雖然衣裳極為破舊,滿是補丁,但看着氣色還好,絕不像忍受饑餓的貧苦百姓。

這人的穿着和他的狀态差距實在太大了些。

要說對方有別的身份。

可沈煊也仔細觀察過,那位手上頗多粗繭,還有一些劃痕。看着像是積年勞作形成的。且對方身着短褐,外露的胳膊脖子均漆黑一片,不經意間露出的胳膊上方明顯顯白很多。

說明這位卻是長時間穿着短褐。而稍有些錢財的人家,哪怕是下人也不會穿成這般。卻是平民百姓無疑。

沈煊暗示過燕兄,确認了對方不是練家子。不禁有些暗暗的懷疑自個兒是不是神經太敏感了。

或許人家只是在“藏富”呢,面對那些經常到來的小吏們,可不得窮上一點。

!只是沈煊卻依舊提了個心眼,在對方熱情的招待他們坐下吃飯時,沈煊趕緊拒絕了。

理由也充分的緊。

“我們二人過來本就叨擾,又哪能從人家主人家口中奪食?再者我二人方才在車上已經用過了。”

“啥奪食的,兩位兄弟這般見外幹啥,讓我那婆娘在燒兩碗就中了。”那位“憨厚”男子着急道。

見對方是真的頗有些急切,沈煊更不會答應了,只做出一副清高書生的樣子。任對方再三邀請,也只一味推拒。

只是,沈煊再度忍不住懷疑,這位真如他表現的這般憨厚嗎?

二人争執期間,這家其他人也都陸續過來,這位“憨厚”男子便是這小家的一家之主,名錢大頭,有妻子一枚,還有兩個已經成了人的兒子,雲英未嫁的女兒一位。

按理來說,女兒家是不能随意見外男的,但村子裏可沒那麽多的講究。

而這位錢姑娘此時正時不時的往沈煊這裏瞄上一眼,雙目含羞,臉頰微紅。

沈煊何等敏銳之人,自然有所發覺,心中不由苦笑。這桃花來的真是猝不及防。

只希望這姑娘不過一時興起,千萬別太執着才好。

沈煊裝作沒看到對方的反常,只跟那位錢大頭随意聊些什麽。

身旁那位錢姑娘幾度想要開口,卻又生生的咽了下去。臉越發的紅,手中的衣服都快要被揉爛了。

這時,只聽自家爹一聲喊道:“大丫,愣着幹啥,還不去給小兄弟倒水去?”

“唉!這就去。”錢姑娘飛快的跑了出去。

大丫兩字一出口,想到一旁的沈煊,錢姑娘只覺得臉臊的通紅,只想縮在腦袋裏不出來。

沈公子比鎮上的那些書生公子都好看,名字也好聽的很。而她,光是一個名字都這般丢人。

哪裏配的起這神仙般的公子呢?

只是明白歸明白,錢大丫還是小心翼翼的捧了水來。慢慢的朝着沈煊走了過來,這短短的幾步路,她只覺得這心口撲通撲通跳的厲害。

“沈,沈大哥喝水。”聲音也是顫抖的厲害,手上的水都差點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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