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于我來說給我的體驗是完全不同的,和我從小玩到大的玩伴不一樣;和我一起上學的女同學不一樣;和我在高中結識的新朋友當然也是不一樣的。
自從那晚很陌生的觸動後,下意識的躲避變成了有意識的躲避。起床錯開,出早操錯開,上廁所也錯開,其他活動更不用說,她有她固定的夥伴,我也有,現在想來好像一山裏的兩個母大王,各占各的位,各走各的道。區別就是我們沒有利益關系,甚至我們的好友是重合的,她原本也是一個那麽招人喜歡的女孩子啊!
默默地關注、默默地欣賞,有時候遠遠看到她揚着燦爛的笑顏走在好友中間,青春活潑的氣息,公主一般,停留在我心裏。
很多時候,會自卑,我是如此的男孩氣,簡單的T恤衫加短褲、簡單的棉襖加牛仔褲,全年不變的波鞋,短發,素面朝天,就是我的全部了。她這樣公主般的人物,是不适合和我這樣的人做朋友的吧!
我就适合同樣簡單打扮,大大咧咧的朋友,沒心沒肺的胡鬧逗玩,除開對她的刻意躲避,學習生活是惬意有趣的。
慢慢的生活也形成了規律,和同床小霞也是形影不離,直到今日仍讓我難忘的是我們倆整整吃了一年的包子早餐,總是固定的時間、固定的攤位,固定的一元三個肉包,固定的肩挽肩大步流星地奔向校外,風雨無阻。偶爾也會碰上她和好友也在那買包子,一旦這個時候,我總會故意地很大聲很急切地把錢遞給老板:“三個包子,三個包子。”很沒禮貌,眼神是完全不會交彙的,當然也不知道她是怎麽看我的。倒是她同行的好友和我們玩的也不錯,會笑話我們:“天天看你們吃包子,也不膩啊?”有時候也會說:“你們感情也太好了吧,做什麽都一起,有鬼吧?”
我當然不會停下哪怕幾秒,總是和好友默契地挽得更緊,哈哈大笑地跑開,有點像瘋子吧。
下雨天去買包子,我和小霞都不會打傘的,傾盆大雨下,落湯雞似的,遇到冬天,哆哆嗦嗦的拿着熱包子漫步雨裏,內心火熱,感覺自己特別灑脫,有點文酸氣。如果碰巧眼角撇到趙倩華和好友打着傘站路邊躲雨,所有的自我良好的感覺全都會消失,除了狼狽還是狼狽!
本來已經夠自卑的了,還被看到這麽狼狽的樣子,徒增更多的自卑。惡性循環下,我處處表現,處處好強,混了個紀律委員當當。
當了紀律委員也沒有改善我們的相處模式,唯一改變的是每個星期六晚自習第一節一個小時的時間裏,由我主持自由節目。
這是班主任開拓我們素質的新舉措,按他的原話是:“這一個小時,自由發揮,有才藝出才藝,小品、唱歌、朗誦都可以,學生不能死讀書,也要豐富自己的生活。”
學生自然是害羞且好起哄的,第一次活動,都沒有主動上臺的,只好由我和小霞來了段自由的電視劇模仿小品。記得很清楚,模仿的是還珠格格,我們倆随意發揮,小霞時而是容嬷嬷掐我一下,或是紮我一針,時而是皇上,裝模作樣的吼我,我呢,配合她,把小燕子、爾康、紫薇的各個搞笑的臺詞和誇張的動作穿插進來。得益于我從小孔雀賣弄似的個性,還有和小霞默契十足,表演非常成功,包括班主任在內的在場的所有人都爆發了一陣陣的大笑和鼓掌,包括她,在我小心翼翼的偷瞄裏,看到她笑得兩眼彎彎,甚至合不攏嘴的樣子,我非常得意,最後異常自信地和小霞鞠躬回到座位。
班主任表揚了半個多小時,最後強調了同學要配合我的工作,以後每個星期六都要安排這樣的活動。
或許是這個活動讓大家更深刻地認識到我搞笑的一面,無論男女同學和我玩得更好了,每天走哪都有人找我聊幾句。
而她,趙倩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在第二次活動會上,當我問道:“今天有哪位同學要上來的嗎?”
她舉手了,我們第一次視線交彙就這麽發生了,她滿眼的笑意,落落大方地說:“我報名。”
小緊張了一下,我連忙說:“好,大家歡迎!”
她依然邁着她氣場十足的步伐走上去,開口給大家朗讀了一首詩《再別康橋》。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
聲音如一顆顆珍珠掉落玉盤般鮮明,她和我是不一樣的,我涉獵的書籍很廣泛,卻從來不喜歡詩歌散文,各類武俠的打打殺殺愛恨情仇、科幻的天馬行空、紀實小說的現實悲苦、甚至歷史的歲月長河我都趟過,唯獨散文和詩歌,除了課本上學到的,都背不太全,是我的軟肋。
而她讀的這首詩,卻像一個溫柔的情人,用柔柔的雙手輕輕撫過我的五髒六腑,留下無限的暖意,是詩的作用還是她的朗誦帶來的?我不得而知,只知道定定傻傻地看她直直地站在講臺上讀完!同學們的反應我都沒有關注,只知道我更了解她了。
“我讀的好嗎?”
這是我收到的她的第一張小紙條,折疊整齊,從我身後傳過來,面上寫着工整的‘TO 靜男’。
傳小紙條是來高中後慢慢興起來的死黨聊天的小動作,我接過無數的小紙條,卻是第一次收到這麽中規中矩的紙條,很不一樣,下意識裏我知道是來自于她,激動不已,還好,不用面對面說話,紙條很好的掩飾了我內心的波動,我簡單地回道:“很棒,謝謝支持!”寫完連頭都不好意思轉過去,只往身後紙條傳來的方向一扔,聽到身後的同學把紙條往後傳了,這才狠狠抹了把臉,然後假裝認真讀起書來。
“你上次表演的也很棒,加油!”
沒一會,紙條又傳了過來,在我回複的下面多了這一句。
我的字是張狂草書,她的是纖瘦工整,一如她的人一樣,我沒有再回,把這張紙條默默收到文具盒裏,專心學習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各位看官讀書時有沒有傳小紙條的動作呢?是不是有一點小小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