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期中語文測驗,我考了全年級第一名,在試卷發下來,排名還沒公布的時候,我也只是很高興考得這麽好,然而更囧的在後面,語文老師當場誦讀了我的作文,題目我已記不太清了,全班同學寫成散文的有,寫成故事的有,寫成普通作文的也有,唯有我一個人寫了一個天馬行空的武俠故事,又用寓言的形式收尾,50分的總分,得了49分。

老師一段段點評下來,好言好語一籮筐,我都囧得要找個空鑽進去了,他卻說個沒完,後來還把我的作文張貼到黑板上,讓同學們有興趣的都看看。

就因為這個事,後來晚自習前,我和好友照常吃完飯就到教室閑聊,她也緊随後面來了,當我随意看向門口時,她獨自一人走了進來,大大的笑臉揚起。除了對着我,別無他人,有了這個認知後,我反應極快地也笑回去,看着她一步步走過來,坐進我們的聊天圈子裏,剛好四人,兩張桌子,像開會議一樣,她轉過身來,正好對着我。

小霞第一次提出了‘四大才女’的說法,她深刻點評,我們四個人,擅長散文詩歌的有兩位,全才的有一位,我嘛,算是鬼才吧,評判不好屬于哪一類,反正寫作水平非常好。

哈哈,我們都樂了,輕松的很。

這是我和趙倩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在一起,她的皮膚特別嫩滑,白皙,額頭光潔飽滿,修得很好的眉形,化了淡淡的妝,鼻梁挺直小巧,唇線鮮明紅撲撲,笑起來時,像彎彎的月牙上翹,非常舒服好看。

就一眼,我記下了她面容的每個細節,聊着聊着,我其實不怎麽開口,注意力都被她的手吸引走了。

一白遮百醜是很有道理的,更何況她不醜,還相當好看有氣質,手指骨節分明細長,皮膚滑嫩,如果說缺點的話,就是胳膊上的汗毛有點多,呵呵,我偷樂了一下,好像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平衡。

她應該是注意到了我的情緒變化,順手搭在我的胳膊上,笑問:“鬼才樂什麽啊?說出來我們都高興一下啊!”

我的媽呀,這可是初冬時節,微微涼的時候,為啥她的手卻像在大火爐上烤過一樣,滾燙的感覺從我微裸的胳膊上直傳到後腦,刺激得我急忙擡起被她搭着的手臂捂住嘴,掩飾地笑着說:“沒什麽啊,我聽你們說着呢。”

她的手随着我的動作滑在桌上,好在,她聽後沒有再追究,又因為打鈴了,我們各回各位,開始晚自習。

雖然我是個大大咧咧的人,在有些方面卻很保守,比如身體接觸,除非是跟我好到像小霞這種老鐵,輕易是不跟人有接觸的,而她一上來就打破了我的壁壘,更何況我本來就避她不及。那股別樣的感覺攪得我整個腦袋裏一團漿糊,根本學不進去。

這次聊天是個契機,後來的相處互動就多了,晚上睡覺前偶爾她會坐在我床邊泡腳,貼着我的被子坐着邊泡邊和大家聊天,她的個性是開朗活潑的,不同于我的極逗極靜,她的脾氣平平穩穩,不大怒也不會大喜,除了之前被我的小品逗得沒形的那次,其餘時間她更多的像個文藝女生又夾着知心姐姐的品質。

不跟大家逗樂的時候,我基本上是靜止的狀态,默默看書聽歌假寐,所以,縱然她貼着我的部位酥麻熱烈,我卻假寐忍着一動不動,如果和她睡一起,我估計會徹夜不眠啊!

你們看出來了嗎?在其它朋友面前我是水母一般的透明,而在她面前我很能假裝和隐忍,她不了解我,卻一直在觀察我。

她觀察我的這一點,是她自己告訴我的。

元旦節,學校放假三天。我沒有回家,和小霞還有兩個沒回家的同學一起,被慶慶接到她家去玩。她家大人不在家,我們自己下田摘菜,自己動手做飯,挺放松開心的。

我主動下廚,切菜炒菜,忙得不亦樂乎,慶慶幾個電話一打,說是把同村的幾個同學都叫來一起吃。

我的放松就到此為止了,她的聲音老遠就被我接收到了,原來趙倩華和慶慶是同村的啊,難怪她們會睡一個鋪,關系還這麽好。

我是在別別扭扭中炒完所有菜的,所有人圍成一桌七八個,四大才女也湊齊了,班幹部也湊齊了一半,出乎意料吧。

慶慶還拿出了她爸的紅酒,每人倒了一杯,小霞坐我左邊,趙倩華坐我右邊,慶慶挨着她坐着,老實說,左邊是雲淡風輕的話,右邊就是狂轟濫炸,我的右手像突然廢了一般,擱腿上不會動了,光用左手喝酒。

慶慶舉杯說:“難得我們聚一起,我們幹一個吧!喝之前先說一句,今天的菜都是男男炒的,辛苦了!”

我紅着臉搖搖頭,不願意他們聚焦在我身上,幹了一個後,大家吃開了,右邊的女孩靠了過來低聲說:“手藝不錯,挺好吃的,你怎麽這麽厲害啊!”

我首次感受到古文裏美人氣息的那種誘惑力,就是她此時,我想我的整個頭估計都被染料染過一般吧,除了紅還是紅。

她給我夾了好多菜說:“多吃點,等會就沒了,冬天不吃飽會餓的!”

怎麽能這麽體貼呢?

沒想到這句話在吃完飯,同學打牌的打牌,看牌的看牌,獨剩我和她坐沙發上端着沒喝完的紅酒時脫口而出。

她笑了,咯咯地笑:“還沒人說過我體貼呢,一般都是大家照顧我。你說是不是我看着就是嬌弱無力很沒用的樣子啊?”

怎麽會呢?如果大家争着照顧你,那是因為你漂亮有氣質的外表,加上這麽好的性格啊!

這種露骨的話,我是說不出口的,大着膽子碰了她的杯子說:“謝謝你給我夾菜,又來陪我們吃飯。”

“客氣什麽?我們是好朋友啊。”

這個好朋友從何說起呢?貌似連話都沒說過幾句,在她心裏我算好朋友了嗎?

“你想什麽呢?”她用肩撞了撞我,抿一口酒說:“無聊了吧?我們去寫字吧!”

有點意外,被她拉着到慶慶家書房,她輕車熟路地拿出墨水和筆紙,輕聲說:“新年了,我們寫點吉祥話吧!”

“好啊。”雖然很突然,倒也不怕,毛筆我是從小就練的,我沒有主動,她見狀自己捏着筆随意寫了起來,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字如其人,瘦長工整,和她的鋼筆字一個樣。

寫完擡眼看我笑着,她沒好氣地說:“你也寫寫。”

握着她塞我手裏的筆,只好擺好架勢寫了:年年歲歲。

“你的字寫的太好看了吧,鋼筆字好看,毛筆也寫的這麽好,你說說,你還有什麽是不會的?”

“哪有那麽誇張,你別笑我了。”

我的謙虛她根本不在意,挽着我的肩要我一定要送五副字給她,她好保管。

推脫不掉的情況下,我只好寫了好幾個對聯,她又讓專門針對她寫一副字,這可就難辦了,不是随便寫寫,牽涉到我對她的感覺了。

猶豫半天,我提筆寫了:慧質蘭心。聰慧心好,這是我對她的評價。

她小心翼翼地吹幹收起來,直到一年多後分開,我再也沒聽她提過這些字的消息。

初冬,微冷,我們仗着年輕,胡喝胡聊一晚沒睡,早晨了,頭疼欲睡,她卻拉着大家提議去看日出,村落裏,人跡尚無,獨有雞鳴狗吠,我們東一腳西一腳離開暖和的屋子,走在泥路上,互相攙扶,來到村子最邊上,向外是往下走出去的路,晨霧裏,太陽初升,事實上和天氣好時看到的很不一樣,朦朦的看不清,只能從黃色的圓盤判斷出它是出來了的。

我們一行人喘着白氣,靜靜地看太陽移動着,難為這幾個男同學沒開口打破這種體悟。是的,除了出家人要修行,我們年輕人更需要修行,體悟愛情、體悟人情、體悟世故、體悟人生百态,修煉身心,這是我們這一代人特有的,處于不貧不富的年月裏,自身帶來的思想覺悟和自我要求。

大家都很累,卻沒有一個動,直到太陽争贏了薄霧,光線四灑,暖陽撲面而來,有一種激動的情緒在心裏湧動,我流淚了,一個暖暖的胳膊搭在我肩上摟緊了我,淚眼看去,是趙倩華,她也紅了眼眶看着我,謝謝,無論是因為什麽,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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