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是怎麽了?

我怎麽會變得這麽野蠻這麽失态?

惴惴不安到第二天早上會議時,她并沒有參加,說是酒醉身體不适,下午再來。

中午了,放心不下的我還是讓助理以她的名義去她房間看看,哪知助理回來說人不在,敲門沒人應,問前臺說是出去一會了。

稍事休息一下後,我就回臨時辦公室查看資料,畢竟是代表公司過來的,也應該拿出工作的态度,無論有什麽私事,都不能影響職責。

下午準時看到趙倩華來了辦公室,我們三個在一起,她也沒和我們打招呼,戴了一個鴨舌帽和大眼鏡,當低着頭在那忙時,很難看到她的表情和面容。

也好,眼不見心不煩吧。

本來在微信群裏接待方提議今晚去另一個有特色的地方聚餐,趙倩華是直接回絕了,說是需要專注于工作,把拉下的工作完成,這個事就不了了之。

我和助理吃過飯,就讓她自由行動了,畢竟江蘇有很多特産和名繡,難得來。而我自己則是回到房間,整理資料。忙到助理提着大包小包回來,告訴我碰上了趙小姐,看她臉色不太好。

“在哪兒看到的?”

“樓下大廳,跟她一起上的電梯,像沒什麽力氣似的,都沒怎麽答理我。”

難道是生病了嗎?

“陳姐,你們不是好朋友嗎?可以去看看她喲!”

我沒好氣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說:“人小鬼大!”

确實,作為朋友,哪怕中間再生氣,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互相關心幫助也是很正常的,更何況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多少讓我有點歉疚。

做好了心理建設,自然就出門了,穿着拖鞋和休閑裝,敲響她的門,時間久到我懷疑她在不在時,門開了,她濕着頭發,穿着浴袍,面無表情的看着我。

我是做什麽了我?我們也沒有到仇深似海的地步吧,怎麽自從我生日那晚鬧僵後就變成這樣了呢?我本可以一走了之,可是看到她仍腫着的下嘴唇和下巴上還沒消褪幹淨的紅印,老臉一紅。

“那個,你吃飯了嗎?我想叫你陪我出去吃飯。”

幾十歲的人了,居然有點歉疚得說話都結巴了,過來的路上我就想了,難受的話要麽是生病,要麽就是沒好好吃飯,既然她能好好洗了澡站這裏,估計是沒好好吃飯吧!

“昨天你不是說江蘇風光好嗎?陪我出去轉轉,免得我一個人無聊,倩華,好不好?倩……”我好不容易說出這番苦苦哀求的話,還沒說完,她把門一關,飄出兩個字:“等會!”

哦,瞧我,她總得換衣服吧,不能穿成這樣就跟我出去吧!真夠笨的。

她換了一身紗裙,長及小腿,穿着細腳高跟鞋,原本和我差不多的身高,這樣生生高出一截,走在夜幕小路上的她,讓我仿佛回到了高中時那些青春時光,有點錯亂了時空。

我們慢慢步行,不急不慢,不言不語,那些個讓我難受的畫面和話語一時間被我忘在腦後,看着她纖細修長的胳膊,甚至讓我想和她挽在一起。

只是被我生生克制住了,我把手插在褲兜裏,看向四周,江蘇的城市建設确實讓它不負園林城市的美名,綠化到位,街道寬敞,甚至空氣都清新得多,我深吸一口氣,贊嘆道:“确實适合生活,連空氣都不一樣!”

她停了下來,終于恢複到溫柔的樣子說:“可以考慮來這邊定居。”

“适合和實際是不一樣的,現在的工作我可是打算做到退休的。”這是大實話,福利好,還是國企,退休有保障,我也比較喜歡。

“如果一輩子只做一件事,不會太單一了嗎?我記得你以前很活寶的,怎麽會有老人的想法呢?年紀輕輕就想到退休了。”

很難得她說出這麽大段想法,雖然是說我的。我也不惱,像以前跟她床邊夜談一樣輕松地說:“在你看來叫單一,在我做來叫專一。”

“呵呵,對,你很喜歡長時間做一件事。其實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以前是怎麽堅持只吃包子當早餐的?”

“很簡單啊,喜歡就行了。”

“不會膩嗎?”

“會啊,不過每天買的心情不一樣,每次去買的路上看到的風景和人不一樣,還有每次買的包子其實也是有差別的,等于說雖然吃的都叫包子,其實每天都是不同的包子。”

她撲哧笑了,還白了我一眼:“這叫鬼辯!”

“我可是鬼才啊!”

“那如果是人呢?一開始很相愛,甚至愛到可以生死相依,而在一起時間長了,這份感情卻變成了痛苦的來源,最終互相折磨呢?”

聽得我愣了一下,是什麽讓她會有這種體悟呢?是前一段婚姻,還是我們這段時間的不和呢?

如果是因為不幸福的婚姻,那她原來是有過那麽深刻的感情啊,可以生死相依的感情,那她很顯然是愛過那個男人的。

如果是因為這段日子我們之間的不和,想想也不對,我們之間還談不上生死相依,更談不上相愛。

只可能是第一種了。

想明白這些,我有種本來想邀寵的,主人卻去寵別人的失落感。

“你在想什麽?”

她停了下來看着我,看她臉上昨天我留下的痕跡,真是大大的諷刺啊,居然失了理智受一個喝醉酒的絕對不會愛女人的女人言語刺激。接吻,想來于她也是很惡心的事吧!

“對不起!”

我語氣低沉地道歉。

“怎麽了?因為什麽?”

“沒什麽,”我擡起頭揚開笑臉說:“出來不是吃飯的嗎,怎麽變路邊讨論了,呵呵,老毛病,對不起啊,我餓死了,你趕緊帶我找東西吃吧!”

她一聽,辨別了一下,指了個方向說:“往那邊走有條夜市,比較平民,味道卻很正宗。”

“好,我聽你的。”

我們加快腳步走不到十分鐘就到了,果然,這個點了還有很多人在游逛,

“想吃什麽?有面,米飯,日式料理,韓式拌飯,漢堡也有。”她邊走邊介紹,氣質如仙,此刻卻陪我落入凡塵找俗食。

“我都沒關系,你想吃什麽?什麽好吃?”

“唔,吃米飯吧,在前面。”

跟着她進了一家稍微大點的店,格局有點自助餐的樣式,“你想吃什麽自己取,完了到那邊一起付款就可以了。”她低了頭貼近我耳朵說着,我臉有點發熱地點點頭,跟在她身後取餐。

其實我已經吃過了,找她吃飯就是個借口,想讓她吃飯才是目的,所以變成了我跟在她身後,她推薦菜,我點頭,取到托盤裏的模式,等要算賬時,她吓一跳,一個托盤不夠用,我用了兩個托盤十幾個菜。

“我們兩再餓也吃不完這麽多吧?”她忍不住笑着說道。最後考慮到是晚上了,把葷菜取消了,光留了個蝦加兩個涼菜和一個青菜,她又叫了一瓶本地特色的酒,說是讓我嘗嘗。

“真實惠,這麽多才三十塊錢,是吧?”她和我閑聊,我呢聽着順便剝蝦,她看我全放她盤子裏,拿起一只粘了醬料遞我嘴邊說:“怎麽都給我啊,你也吃點。”

深深看去,她嘴唇微嘟加上一臉輕笑,讓我覺得她是在對我撒嬌,不自在地輕咳一聲張嘴咬住蝦,卻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她微縮了一下又緩緩拿起筷子夾菜吃,我也不在意地嚼起來,“确實挺嫩的,不虧是海邊城市。”

她那迷住我的笑又露出來了,眼和嘴都滿帶笑意,彎彎的,讓我也由衷笑起來,這樣真好。

“我嘗下這個酒。”說着我給自己倒了一杯,她也舉過杯子,我心裏咯噔了一下,昨天喝那麽多,今天還要喝?

她似乎明白了我的遲疑道:“這酒度數不高,難得我們單獨出來,機會難得。”

那是,我笑笑遵命,給她也倒上。

“來,幹杯!”

“幹杯!”

我們倆一口喝完,說度數不高,猛一喝還是挺沖的,我們倆都趕快吃涼菜,又一起笑了起來,特輕松。

“你說這個毛豆為啥要叫毛豆?”

她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一聽這種問題風格就是以前我逗她玩時喜歡說的,只是角色反過來了。

呵呵,我看向她搖頭道:“不是因為殼上有毛嗎?”

“不對,事實是因為優先種植成功的人姓毛,所以叫毛豆。”

她一本正經解說,我也一本正經點頭:“原來如此。”

“哈哈,我胡說的!”可以看出她的心情徹底放開了,又倒滿酒道:“為了我的胡說幹杯,好嗎?”

“好!”

喝完了她又問道:“知道為啥我女兒小名叫豆豆嗎?”

牽扯到豆豆,我更認真思考了一下道:“是不是她生下來很小,像豆子一樣?”

“傻,”她因為酒的原因,臉有點泛紅地眯着眼說:“她生下來得多小才能跟豆子一樣啊?”

“那是因為她是女孩?”

“哈哈,也不是,因為我懷孕的時候特別喜歡吃豆制品,豆腐啦,豆腐花,花生豆,各種,後來幹脆就叫豆豆了。”

“呵呵,厲害!”

這頓飯就在這麽逗趣又熟悉的氛圍下吃完,因為她故意的逗樂,總有種時光倒流的感覺,讓我一陣陣失神。

走回去時,天已很晚了,我雙手插兜慢慢走着,她卻興奮地只差蹦跳了,忽左忽右,最後幹脆走我旁邊拉出我的手,跟我十指相扣,突來的刺激讓我停了下來看着她,呆呆地。

她眉開眼笑地說:“怎麽?你的玉手不讓人牽?牽了不會少塊皮的。”

我不置可否地随便她。就這樣,第一次跟一個人用這種異常親密的姿勢走路,她的手清涼,卻讓我渾身緊張發麻。

牽手是不會少塊皮,卻會奪走我的心,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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