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節
得厲害,在包拯的襯托下越發慘白。
包大人道:“多謝将軍美意,家弟沒這個福氣,補不得。”
言下之意,你那一支千年老參補下去,冷血這窮酸慣了的孩子光鼻血就得流三斤。
冷血卻問:“飛羽是誰?”
“七十二飛雲騎之首,日日引車的那人。”龐将軍說得自豪,冷血眼前浮現了身高肩寬,眉目深刻的一個人。
冷血的話卻也就這麽多了。包拯問:“這幾日皇上總留你下棋,是輸是贏啊?”
龐統說:“贏得他趙老六皇內褲都快輸給我喽。”
包拯微微笑起來,龐統這輸不起又愛顯擺的性子,倒是跟他想的一樣。
“不過……”龐統想了想,左右的手掌對着摩擦,從未有過的欲言又止。
“什麽?”包拯被他引出了好奇心,龐統擡眼望他,只一眼包拯就知不好,那胡亂飛着桃花的眼睛,看得人心裏直蹦跶。
“你還是早些從了我的好,我怕那趙老六輸得惱羞成怒把我給咔嚓了,你呀,守活寡。”龐統說着,手便要往包拯臉上去,電光一閃間,要不是龐統動作快,那手掌便要被冷血手裏的斷劍削掉一半,車廂瞬時間裏殺氣騰騰,四個飛雲騎沖進馬車,七個男人加上無數個暖手包擠成一團。
“出去!出去!小冷有傷,碰不得!”包拯護弟心切,伸手要攔,卻被龐統死死地撈在懷裏動彈不得,不知這将軍是無意還是成心。冷血胸口憋悶,突然覺得有一個人抱住了自己,某人發力踹了一腳,幾個人從馬車上翻了下去,摔得七葷八素,自始至終,冷血都被身下的肉墊子護得好好的。
“荒唐,荒唐。”包拯惶急說着便從馬車上下來扶起冷血,冷血轉頭時才看見那個人,身高肩寬,眉目深刻,也沒有別人了。
飛羽向冷血拱了拱手,舞刀弄槍慣了的人做起來別扭,也許是多有得罪的意思。
龐統倚在馬車門邊喊:“哎,我說飛羽,你臉紅什麽。”
冷血覺得龐統這個人更讨厭了一些。
史上第一混亂,冷血忘記跟王雲說自己不能去和他切磋的事兒,想想也罷,冷血不介乎這些,以後總有時日的,旁的他不願意想,下朝回家的路上包拯突然問他:“小冷,要不然那千年山參我們要了?”
包拯跟着龐統學壞了。
雪連着下了好幾天,皇上恩谕推遲上朝時辰,包拯卻一如以往的時辰等着,久久不見龐府華麗的馬車,包拯說:“你不必陪我,今日我自己去吧。”
這話說出來是沒用的,冷血依舊跟着,兩人一腳深一腳淺地在雪地裏前進着,馬車飛檐上鈴铛的聲音由遠及近,只有飛羽和王雲兩個人駕着馬車,從龐府的方向又是如此湊巧地經過了開封府。
包拯愣神:“你家大人呢?”
王雲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包大人您不知道嗎?我家将軍今日出征,皇上昨個下的旨呢。”
包拯再看看飛羽,穩重的少年點了點頭:“将軍托我二人接您上朝,随後我們也要去追行軍的隊伍,包公子請上車吧。”
包拯想起龐統昨日說的那些輕薄話,一咬牙罵,混蛋。
冷血眼神又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總覺得沒了龐統是好事兒,那人煩得很,回過神來的時候,忽然發現趕車的少年正在看自己,冷血一愣,飛羽臉紅得一塌糊塗。
龐家的将軍和他的飛雲騎,就這樣消失了好長的一段時間。
4-6章
(四)
龐府的千年老參還是差人送來了開封府,包拯猶豫了好久沒敢讓下人熬給冷血喝,想也沒人會去拿,所幸用網子連盒套起來挂在廚房的房梁上,就同那辣椒玉米大蒜一樣,若是讓龐太師知道他花了千兩雪花銀買來的補品讓人這麽糟踐,怎麽也得氣得死去又活來。
冷血的身體一向都很好,但這次傷得重,加上冬日裏寒氣入骨,近日來居然咳個不停。朱書生心疼弟弟,遞了熱茶不斷給他順氣,用頗為責怪的語氣對包拯說:“在家裏養養吧,再受了風寒可怎麽好。”
本以為冷血會反對,但小捕頭只是猛吸了一口氣将咳嗽壓下,說了句好。
龐統走了,冷血覺得自己沒必要再陪着包拯日日上朝,如狼似虎的龐将軍,天底下的其他人都可怕不過他。
到了年末,宮裏面的賞賜多了起來,這天下朝,皇上留了包拯喝茶,禦花園皆是落雪,倒是別有一番景致。包拯跟皇上說了山西布政司的貪污一案,皇上聽着,也沒有做任何回應,臨末了,小皇帝突然說道:“包卿家,年關将至,該添件新衣服了吧?”
包拯被他說得糊塗,只是應了聲,皇上讓太監拿了兩匹絲布,全是江南的手藝,深褐色的紗,做了外衣穩重古樸。
“賞你吧。”皇上做人也是随性,喜怒不形于色,聰明人。
包拯抱着兩匹布出了宮,心裏琢磨着皇上這是鬧哪出呢。
紗衣這種少爺的衣衫家裏只有朱孝廉一個人在穿,大哥文弱消瘦,紗衣套在白襦外面,顯得人又纖長又派頭,包拯本來打算直接拿着布到裁縫店按照朱孝廉的身量做成衣裳再拿回去,但天冷路滑,包大人冷得哆嗦不願意多走,便直接拿了布回家去了。
看門的福伯大老遠的便看到自家的老爺,趕緊上去接着,包拯被老爺子的大手一碰心裏暖呼呼的,便笑着說:“福伯,你幫我把這兩匹布送到大哥房間裏去。”
福伯接過料子趕緊誇:“好料子,好料子,大老爺真是好福氣。”
包拯心裏更開心了,又囑咐說:“給他看過了,你就差人送到裁縫店裏做成衣衫。”
福伯連連應承。
後來福伯回包拯,說朱老爺一聽是包拯給的料子,連正眼都沒瞅一眼,包拯樂呵呵地說,盡管拿去做衣服吧。
深褐色的布做了兩件外罩,自那後朱公子幾乎日日都穿着,天涼了再在外面加上一件披風,怎麽看都是愛不釋手的樣子,福伯暗自跟下人說,還是二老爺料事如神,真不愧是包青天。
傳到包拯耳裏一笑了之。
日子過了不久,東來便從江南歸來,空着手去,只拿着兩把折扇回來,空白的扇面沒有題字,紙倒是一等一的好,送了家裏的兩個讀書人。
見了冷血,東來伸手就掐了掐他的臉蛋,惱怒地說:“怎麽瘦了?”
包拯拿着自己的折扇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朱孝廉問他:“案子查的怎麽樣。”
東來回:“還行。”
朱孝廉就急了:“什麽叫還行,你這孩子……”
裴東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朱孝廉就不吭聲了,這位弟弟性格暴躁,說多了惹急了,砸桌子摔凳子,銀兩受苦。
朱孝廉讓下人把人參炖了雞湯,兄弟四個圍成一桌吃了頓晚飯,第二天四個人都是鼻血流了一枕頭,那院子裏曬枕頭的場景頗有女子月事之後的架勢。
(五)
裴東來回京之後冷血也結束了自己的休假,那碗人參雞湯起了不少的作用,包拯嘴裏說,倒是真要感謝感謝龐将軍,冷血突然插嘴:“那湯,不好用。”
包拯只是笑。
第二天上朝的上朝,上班的上班,家裏只剩下朱孝廉一個社會閑散人士,書生在正房轉了轉,靜得人心慌,又回了書房讀自己的書去了。
不一會兒下人來報,說門外有一位将軍求見,朱孝廉吃了一驚,問:“說是哪位将軍了嗎?”
下人說:“将軍說自己姓李,求見裴少卿。”
朱孝廉對這位李姓的将軍沒有任何印象,但天冷寒氣重,便讓下人看茶請了将軍進來。
這位将軍一進開封府的大門就吓了朱孝廉一跳,将軍個子很高,剽悍健壯,居然還穿着笨重的盔甲,一腳踩下去的聲音像是森林中的某種食肉動物,左邊腰間別着劍,右手提着一柄竹傘,朱孝廉一看便知道是誰的。
将軍走近了,卻是一位眉眼清秀的年輕人,見了朱孝廉愣神很久,上下打量,結結巴巴。
朱孝廉笑着說:“我是東來的大哥,本就是長得很像。”
李将軍這才恍然大悟,臉上笑起來眉眼不見,忠厚正直的樣子:“失禮失禮,我是來還傘的,不知道裴公子在不在家?”
“他不在。”
李将軍立刻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拱手說:“小将出征剛歸得京城,還要上朝面聖,不宜久留,改日再來拜訪。”
說罷,茶未喝,傘也沒留下,匆匆地離開了。
朱孝廉盯着他的背影一直消失在開封府的大門口,竟突然笑了起來,笑了半天,自言自語道:“是多想見啊,面聖都顧不得的。”
包拯今日回來的晚了,朱孝廉想起早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