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怦然心動
這天晚上, 姐妹兩人就親親熱熱的鑽了一個被窩。謝昭嵘撫摸着妹妹略顯瘦弱的背脊,有些心疼:“九兒,在外面是不是吃了很多苦?與大姐說說。”
謝歡兮撲哧一笑,像個小皮猴一樣:“哪裏吃什麽苦了?這一路上逍遙的很呢。一會兒荒野求生, 一會兒打怪鬥牛, 特別好玩。”
又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了, 謝昭嵘扶額一笑,無奈地點了一下謝歡兮的額頭, “你呀。”
雖然謝歡兮是剛到漠洲荊川,可謝昭嵘已經在這裏呆了幾日了, 也不知她适應不适應。再想起她之前被馮家退婚之事, 謝歡兮心中有些難過,低聲道,“大姐, 你好不好?你不要理會那個姓馮的大王八, 他根本配不上你。以後我一定要為你找一個世間最優秀的男兒做夫君, 讓他一生一世待你好。”
謝昭嵘被自己這人小鬼大的妹妹弄得哭笑不得, 她是高門貴女,言行舉止都由皇室教導,斷斷不容出錯, 心境和眼界自然也不是一般女子可比,還不至于為了一個男人一蹶不振,聞言只是微笑:“你一個沒及笄的小女娃, 說這些事也不嫌害臊。我沒事的,什麽夫君不夫君的,你以後嘴上可少皮一些吧。”這話她自己說完都有些臉紅。
偏偏謝歡兮一點也不知羞,“大姐, 那你還喜歡他嗎?”她湊近了些悄聲問,她們姐妹兩個無話不談,謝歡兮自然知道大姐很喜歡馮公子的。
謝昭嵘撫了撫妹妹的小臉,輕嘆了一聲,卻是坦誠:“這怎麽能是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呢,自然還是有些放不下的。不過日子慢慢過去,總有一天會忘掉他的。”
原來大姐還沒放下那個王八蛋,謝歡兮心中有些替大姐不值,撅着嘴嘟囔了一句:“他有什麽好的呀?為什麽要喜歡他呀?”
謝昭嵘笑着屈起手指敲了敲謝歡兮的腦袋瓜,“這種事情哪裏是凡夫俗子能招架的住的?時不時就會想起他,見了他就想笑,他做什麽你都會覺得歡喜。你這小皮猴呀,日後就知道了。好了,快睡吧。”
謝歡兮愣愣地應了一聲,閉上眼睛,卻是睡不着了。大姐的話在她心中仿佛刮起了八級大風,一時間,她額頭上都有些冒汗了。
——時不時就會想起他。
——見了他就想笑。
——他做什麽你都會覺得歡喜。
這三句話在謝歡兮心中翻來滾去,她無力的嘆息一聲,腦海中想起的,始終都是游歸煜的俊美無雙臉。
這可怎麽辦?謝歡兮在心中默默地問自己:“這豈不是踩在了我的行業底線上?書中怎麽可以動情?這樣下去別說工作要完蛋,我整個人可能都要完蛋了……”
他們大學時的公開課中是做過安全宣講的,其他的各種安全問題倒是沒什麽,只有一條算得上是行業裏的新奇事件,那就是動情的危害。
在書中動情,就是業務能力不過關的表現。其中危害不亞于司機疲勞駕駛,建築師測算失誤,狙擊手脫靶等等等等。至于具體傷害,就要看這這個人的用情之深到了什麽程度。輕則痛苦數月幾年,重則摧毀一生,因為他們愛上的,是一個虛拟的、并不存在的、被人塑造出來的書中人物罷了。
而往往這樣的人物,都會十分完美。在穿書工作人員的真實世界中并不常見,是只會出現在書中的角色。再者,這些人物被永遠定位在書中最美好的時刻,一旦真的愛上,就很難擺脫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謝歡兮心中有些害怕了,她是很想完成考題的,可她并不想将自己整個人都搭進去。
此刻她的腦海中仿佛有兩個自己在争吵,一個很自私:“他就是一個書中的人物,你考慮那麽多幹嘛?就嫁給他啊,完成任務啊。”
而另一個自己卻反駁道:“可是經歷了這麽多,你怎麽可能就把他當作一個書中人物?他對你這麽溫柔這麽好,幾次三番救你的性命,你不去真正的愛他就算了,還要利用他完成考題,這難道不是一種羞辱嗎?”
兩個聲音在謝歡兮的腦中吵得不可開交,難分勝負,她還從來沒有這麽心亂如麻的時刻。最終,謝歡兮再也忍不住地睜開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兩道聲音忽然同時都在她的腦中消散了。
因為她的心底浮現了一句誰也無力招架的話。
——可是我已經動心了。
她沒有辦法嫁給游歸煜,內心卻堅不可摧的不帶一絲感情,而後事了拂衣去,在自己真實的世界快活潇灑。
她已經舍不得這樣做了。
事情一通,謝歡兮頓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她六神無主,心頭一直籠罩着害怕的情緒,她從未動過心,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卻讓她心中萬般不是滋味。一直到天色已經蒙蒙亮了,她才迷糊的睡了過去。
……
接着謝歡兮一連兩天都沒有去找游歸煜,這在原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心心念念着游歸煜的舊傷,每日都要去看一看的。但是前幾日自己的心念讓她驚慌,倒是有些不敢再見游歸煜了。
這日吃過了早飯,謝歡兮百無聊賴地随手翻着書,還是那本漠洲游記。這書雖然寫的不算有趣,但是卻将荊川風土介紹的十分詳盡,随便看看倒也能看得下去。
她正翻看着,一個下人來報有人來訪。謝歡兮點點頭叫了人進來,擡眼一看,竟然是尹思寧。
“你今日怎麽過來了?”謝歡兮又翻過一頁。
尹思寧笑得一臉燦爛:“我也總不能天天在長寧寺呆着呀,那裏清幽古樸,跟我的氣質一點兒也不搭。哎?你看什麽呢?”
謝歡兮随手把書遞過去,“就是一本關于荊川的游記,你看看,要不給補充補充?”
尹思寧一臉不以為然地接過來,粗略地翻了一遍,點評道:“寫的倒是挺全,就是感覺沒什麽意思。”
他翻到了扉頁,吊兒郎當地念了出來:“漠洲荊川一別,心念長懷,謹以此書相贈,盼吾二人善友永存之。莫筆。不是,你什麽時候和人漠洲荊川一別了?”
謝歡兮指了指那本書解釋道:“扉頁的話與我無關,我不知道這書是誰寫的,也不知道他要送給誰,反正就是偶然得到的。”
“哦,”尹思寧點點頭,忽然他像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一樣,興高采烈地提議,“對了,不看這句‘心念長懷’我還忘了,我帶你去一個好玩兒的地方轉轉?”
心念長懷,不就是一句客套話嗎?能有什麽好玩兒的地方?謝歡兮随口問道:“那你先說來聽聽。”
尹思寧道:“長寧寺的後山上住着一位特別神奇的老婆婆,沒名字,我們都叫她長懷婆婆。她算命特別準,真的,準的令人發指。”
“你師父算的也特別準呀。”
尹思寧一拍大腿,“那不一樣好不好,我師父屬于那種玄之又玄的人,但那個老婆婆主要是算姻緣的。她真的是神了,只要她說是好的姻緣,就沒有一樁是不美滿的。她若是對一對男女搖了頭,這二人回去結為夫婦的話,最後真的就成了一對怨偶。怎麽樣?要不要去看一看她?正好我回來了,還沒去拜訪過呢。”
謝歡兮心中一動,手指有些微微蜷縮起來,一聽到這種事,她心中就忍不住生出一些期盼來——真的那麽神嗎?猶豫了好久,最終她還是低聲道:“那……我跟你去一看看吧,你等一下,我把小煜哥叫上。”
尹思寧一挑眉:“叫上游哥幹嘛啊?”
謝歡兮欲蓋彌彰的含混道:“我……我是郡主,出門當然要護衛了。”
尹思寧翻了個白眼,覺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兒了,正打算開口提醒一下謝歡兮什麽,後又轉念一想,他要說的話,謝歡兮這個學霸只會比自己更清楚,那還不如讓長懷婆婆說上兩句,叫她徹底死心算了。
所以,尹思寧就閉了嘴,由她去了。
只是是打死他也沒想到,這一趟最終的結局與自己心中所想,差的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