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書本秘辛

謝歡兮有點不敢相信:“長寧寺是你的家, 你在長寧寺裏長大?說實話,真的一點也看不出來。”

尹思寧哈哈笑:“我覺得你說的還蠻有道理的,我也不知師父怎麽把我養成了這個樣子。幾年前,我偷偷跑出來, 也沒與他打招呼, 現在貿然回去, 只怕他會打斷我的腿。”

謝歡兮很風涼的說:“你別怕,他要是真想打斷你的腿, 我會幫你在邊上求情的。”

……

三人到了山門外拾階而上,很快便到了長寧寺門口。此時正有一位小和尚慢悠悠地從門中走出來, 見了他們, 雙手合十彎腰一禮:“師父知道尹施主今日歸家,還帶了兩位朋友,特派我在此恭候。”

謝歡兮睜大了雙眼, 與游歸煜對視一番, 心中啧啧稱奇:“這尹思寧的師父是什麽來頭?神算子?這種事情也能算得出來。嘶……該不會是尹思寧這人昨夜偷偷的給他師父傳信了吧?”

尹思寧的表情卻沒什麽變化, 好像他對師父的神機妙算習以為常, 舔着臉對那小和尚笑:“小師父,我師父他老人家身體可好?我現在進去,會不會觸他的黴頭?”

那小和尚微微一笑, 又是沉靜一禮:“尹施主不必擔心,您向往自由廣游天下并不是壞事。何況如今平安康健歸來,師父只會開心, 必定不會動怒的,尹施主就是近鄉情怯了。”

他們由小和尚引着往裏走,游歸煜開始默默地打量着寺中布置,院落三分靠修七分靠養, 這裏處處透着豁達禪意,一片生機勃勃,足見主人心胸。尹思寧這位師父,必定是個大智慧之人。

正想着,他們已經穿過了前廳,擡眼便看見了主院中站着的那位大師。他穿着一身淺灰色的僧袍,慈眉善目的樣子,一雙明透的眼睛看過來時,帶着一種驚心動魄的悲憫。

幾人一起沖他行了一禮。

尹思寧起身後咧開嘴巴笑了:“師父,這二位是我的朋友,樂安郡主和她的侍衛游謝,”他轉過頭,“這是我師父,明立大師。”

明立大師淡淡一笑,向他們點頭致意,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尹思寧在旁邊解釋道:“我師父他聲帶有傷無法言語,你們別見怪啊。”

這位大師竟然不能說話,謝歡兮頓時覺得這一趟大概要無功而返。她本想旁敲側擊一些事情,但一照面就被這位大師的氣場鎮住,本就覺得不好問話,現在這位大師不能言語,就更不好問東問西了。

謝歡兮轉頭去看游歸煜,倒是沉穩的很,表情不見一點變化,十分沉得住氣。小煜哥就是小煜哥,果然很厲害。

明立大師招待他們喝茶,一邊打了幾個手勢,尹思寧看了翻譯道:“郡主,我師父問你是否要去看一看你姐姐?”

他不說謝歡兮都差點忘了自己是怎麽知道長寧寺這個地方的,謝玥兮就在這裏帶發修行。不過她倒是沒有什麽與她說,她對謝玥兮沒什麽感情也并不仇恨,所以覺得沒什麽可看的,“我就不去了,我這位姐姐留在大師這裏,還請大師多多看顧。”

明立大師微笑着點了點頭,又打了幾個手勢出來,

尹思寧見了竟然遲疑了片刻,才慢慢開口:“師父問……你們是不是為了莫家之事而來?”

此話一出,謝歡兮心中詫異不已,她看向游歸煜,這回在他眼中也看見了一絲訝然之色。這位明立大師怎麽連這樣的事情,都能讓他一說一個準?

不等他們回過神來,明立大師已經又開始比劃,尹思寧看完了他的手勢,轉頭複述過來:“師父想對你們說,往事不可追,過去之事便讓它過去吧,這件事查到最後是不會有任何結果的。”

他自己說完之後,都有些猶豫,謝歡兮自然明白尹思寧為何遲疑。他們都看過原著,莫家冤屈之事最後明明是昭雪了的。但明立大師這般厲害,似乎十分精通觀色和推演,他說此事沒結果,倒也有那麽幾分可能。畢竟跑綱了的書,劇情最後發展成什麽樣子都不意外。

……

尹思寧好不容易回家一次,自然是要在這裏留宿的,謝歡兮和游歸煜兩人便在回去的路上邊走邊聊。

謝歡兮問:“小煜哥,你說這個明立大師厲不厲害?”

游歸煜沉吟了片刻:“他的推算之術十分了得。”

那簡直不能用言語形容的了得。不過是兩個第一次見的年輕人,他就能一語道破這二人的來意。這位明立大師不簡單,也許真的知道什麽,那就更不能冒失做事,一定要慢慢來,日後再去拜見幾次。更何況,府裏的內鬼,這會兒也該有些動作了。

再怎麽說,她也并沒有處于被動的地位。

謝歡兮對未來還是蠻有信心的,最多就是一年半載,大概就有回京的可能了。

心中放下這件事,思緒不知不覺就跑偏了:“如果順利的話,回了京城,我也該及笄了,這就該定親事了。但是考題擺在那裏,我又不能随便嫁了,要嫁……”

她悄悄的看了一眼游歸煜,心中默默補充:“要嫁……肯定也得嫁給小煜哥啊。”

小煜哥是她早就挑好的客戶人選,以前想起這件事時謝歡兮心中也沒覺得有什麽,只是她的一項任務和考驗而已。可今日不知怎麽,她心裏咀嚼過這句話,竟有些茫然無措,臉蛋不由自主的微微發紅。

游歸煜時時刻刻都關注着謝歡兮,她的這些小動作自然沒逃過他的眼睛。她這樣的反應倒叫他心中緊張不已——她偷看了他,然後悄然臉紅,這是什麽意思?他心中真的會忍不住生出一些期待。

游歸煜低聲問:“九兒,你在想什麽?若有什麽為難之事,可以與我說。”

這叫她怎麽說?哪裏好意思呢?謝歡兮搓了搓紅潤的臉蛋,轉過頭來笑盈盈地看他,“沒事的小煜哥,對了,我昨日與我爹提過了,過幾日就升你為侍衛長,他也答應我了,怎麽樣?你高不高興?”

游歸煜看着她,舍不得移開目光,溫聲說:“高興。”

謝歡兮感覺自己心中那股似羞非怯的感覺漸漸消退下去了,又恢複了活蹦亂跳的樣子:“你高興就好呀,只是你都升官了,以後不許再惹我生氣,傷了痛了要與我說。嗯……今早的舞跳的不錯,這之前的事情就不跟你計較了。不過要是再犯,可就不是你舞一次劍就逃過去的事了。”

游歸煜啞然失笑,眼睛中含着細碎的光芒,好看的讓人挪不開眼:“我知道了,以後不會惹你生氣了。”

……

晚上謝歡兮洗漱完畢,抱着腿坐在床邊開始胡思亂想,一會想內鬼,一會兒想長寧寺,不知不覺的,腦海中就浮現了游歸煜的容顏。想了半天,謝歡兮忽然發現之前所有的思緒都消失了,光是想游歸煜,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已經想了不知多久了。

謝歡兮的臉登時就燒了起來,她一邊拍了自己兩下,一邊下床想做些什麽轉移注意力。心中暗罵自己:“怎麽這麽沒出息?一想到小煜哥就這樣腦子亂糟糟的,什麽也幹不了,笨!還是看看書吧。”

她從自己的書架中随手抽了一本書,“噔噔噔”跑回床上趴着翻了起來。一翻才發現,這正是那一本遲摘玉送給她的漠州荊川游記,講的就是這裏的風土人情。之前她粗略看過沒太在意,這次翻來就細細的品讀起來。

但這本書寫的不怎麽對她胃口,看了幾頁也沒太看進去,正好此時念香進來,見了她就嘿嘿地笑,“郡主郡主,今日廚房裏做了桂花酥,我給你拿來當宵夜,你開不開心?”

“開心!”謝歡兮舉着雙手就要往念香身上撲,随手把書往桌上一甩,拿起一塊兒糕點就往嘴裏送,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幸福,“念香,你真好,你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小姐妹。”

等了半天卻不見念香羞羞怯怯的回答,謝歡兮擡眼一看,念香正盯着那本桌上的書愣神。她把手伸在念香眼前揮了揮:“怎麽了?發什麽呆呀?坐下一起吃啊。”

念香沒有平日裏那樣百般推辭,真的緩緩地坐下來,全然不是那個平常守禮不敢犯一絲錯的念香,看來是真的有些魂不守舍。

謝歡兮好奇地笑着湊上去,戳了戳念香的臉頰:“念香你怎麽了?剛才進來時還好好的呀,突然就像丢了魂兒似的?”

念香看了謝歡兮一眼,似乎不知該如何開口,但最終她遲疑着說:“郡主,我想……”

剛開了個頭,謝歡兮的房門就被人敲響:“九兒,你睡了嗎?”

是謝昭嵘。謝歡兮立刻開開心心地跑去開門:“大姐,你怎麽過來啦?”

謝歡兮烏黑柔順的長發未束,慵懶地披在腦後,看着更顯得精靈灑脫。謝昭嵘心裏喜歡的不得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腦袋。她看着坐在一旁的念香,臉色有點沉:“念香,你平日就是這樣伺候郡主的?怎麽自己坐着,倒讓郡主自己來開門。”

“哎呦大姐,”謝歡兮失笑,“不怪念香的,是我動作太快了,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大姐,你怎麽這麽晚過來啦?是不是要跟我一起睡?”

謝昭嵘拉着謝歡兮的手,嘆了一句,“屬你鬼靈精,你丢了這麽久,可知大姐多想你?沒良心的小丫頭,都不說去陪陪我,還要大姐親自過來找你。”

她轉頭對念香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念香低低的應了是,又往桌子上瞄了一眼,到底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