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是真把他當爸爸了?……

江戀也不知道自己哭什麽。

從小她就知道眼淚是她強有力的武器,大多數時候她哭都是有明确目的的。可現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眼淚并不受他控制。

她手忙腳亂的擦着眼淚,哽着聲音:“對不起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要闖禍的,你別生我的氣……”

小姑娘眼淚蹭的滿臉都是,被透進來的陽光一照,濕潤的泛着水光,細嫩的肩背因為抽噎而顫動,無形訴說着委屈,

陳知言的頭更疼了,針紮似的從太陽穴蔓延到大腦,他無聲的嘆了口氣,擡了擡手,複又放下,聲音無奈,“好了,沒有生你氣的意思,也沒怪你闖禍,我只是擔心你。”

說完,男人呼吸頓了頓,又加了句,“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該怎麽和你舅舅交代?”

這時江戀哪裏會管他和誰交不交代的事,情緒完全沉溺在他的冷淡和責備中,抽抽噎噎:"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到這個時候了還在糾纏他生不生氣,陳知言又想氣又想笑,一時間拿她毫無辦法。

“好了,別哭了,我沒有生你的氣。”

“真,真的?”

“真的。”

“嗚嗚……那你把安全帶系好……”

“……”

陳知言這下是真的氣笑了。

哭的要背過氣去了竟然還沒忘安全帶的事。

男人扯了扯領口,心生悔意。

大概是酒精作祟,失了該有的冷靜,心浮氣躁的厲害。

說到底是他把人帶出來卻沒有照看好,遷怒誰也不該遷怒她的。

算了,之後再細心點罷。

之後,陳知言勾過安全帶,系好。

江戀沒哭多久,一時的情緒過去後也就消停了,除了頭腦因為缺氧而有些昏沉之外,她還有些不好意思。

很奇怪,除了小時候她是真的愛哭了些,大了後在外人面前她很少哭的,不知道咋回事,這兩天的眼淚比前幾年加一起還要多。

他會不會誤會她就是個愛哭鬼?

她一邊暗自嘀咕,一邊偷眼去瞄隔壁,冷不丁的和陳知言略顯無奈的視線對上。

她一慌之下,脫口而出——“我,我不哭了!”

像小學生做保證似的。

男人被她這反應逗的眼眸彎了彎。

“嗯。”他說。

簡單的一個字,但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寵溺感,江戀有些羞窘也有些安心,随後讷讷的解釋:“我不是故意亂跑的,房間裏的衛生間有人進去了,我才到外面去的。”

陳知言沉默着。

江戀繼續保證:“我以後會小心的。他們讓我喝酒,我喝了就行了,也沒什麽的,砸壞的花瓶我會陪的,我以後不和人吵架了,不給你添亂……”

她正叭叭的說着,陳知言突然出聲打斷她。

“不用。”

江戀怔住。

陳知言側臉注視着她,眼底有什麽東西翻滾着,晦暗不明。

“沒有給我添亂,不喜歡的事情就不要做。”他沉聲道,末了,語氣放輕了些,加了句,“不用怕,我來處理。”

江戀被他的眼神鎮住,一時有些呆滞。

“記住了嗎?”陳知言看着她問。

江戀不由自主的點頭,乖乖的說:“記住了。”

陳知言看了她幾秒,驀的轉回頭,背靠着座椅直視前方,喉結微微起伏幾下。

車內空氣好像安谧了幾分,江戀覺得心裏有些脹,像是在水裏泡久了一樣。

她偷瞄着陳知言。

他雖然還是那副冷靜疏離的樣子,但江戀卻隐隐察覺到有什麽東西再改變。

很快,她這個猜想就得到了印證。

到了小區門口,陳知言喊了停車,江戀跟着他下了車。

“走吧。”陳知言說着舉步往小區反方向走。

江戀愣了下才跟上。

過了馬路,走出一段路後,她忍不住問:“我們不回家嗎?”

回家兩個字讓陳知言頓了下腳步,垂眸看了她幾秒,淡聲道:“肚子不餓嗎?先吃點東西再回家。”

江戀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确實是有些餓。

她點點頭,跟着陳知言走進一家面館。

兩人進門坐下後,服務員送上菜單,江戀點了份招牌的海鮮面。

陳知言合上菜單,直接還給服務員。

“你不吃嗎?”江戀問他。

陳知言又嗯了聲。

咦,是特意帶她來吃的!

江戀眼睛轉了一圈,鼓起腮,試圖掩飾內心的小雀躍。

“你怎麽知道我沒吃飽?”她好奇的問。

陳知言瞥了她一眼,彎了彎唇角沒說話。

不好好吃飯,一直在看他。她的這點小動作,以為能瞞得了誰。

他一點點的笑意也讓江戀膽子大了起來,追着問:“到底是怎麽知道的嘛?”

陳知言被她纏的沒轍,點了她一句:“吃飯的時候要專心。”

江戀“哦”了聲,有些不服氣,小聲反駁:“我吃飯很專心啊……”

陳知言沒有再理她,拿出手機看了起來。

他有手機打發時間,江戀可沒有,沒一會兒她就無聊了,手指在桌面上戳來戳去,戳的咚咚響。

陳知言掀起眼皮看她,江戀鼓了鼓嘴巴,把手藏在桌下,老實坐着。

坐了會兒她就耐不住了,兩只腳在桌下動來動去,一不小心又踢到了對面人的腳。

陳知言擡眼看她,眼神無奈。

江戀有些尴尬,鼓了鼓臉頰,小聲的辯解:“你有手機玩,我沒有……”

陳知言頓了下,把手機鎖屏,手臂搭在桌上,問:“楊秘書沒有給你送手機?”

“送是送了。”江戀悻悻的,帶着些控訴的語氣說,“可是沒有電話卡呀,家裏的無線網密碼也沒有告訴我,沒什麽用呀。”

陳知言有些意外。

小姑娘看起來乖乖的,有時候卻會冒出來一些小脾氣。昨晚控訴他把她一個人丢在家裏時也是這樣,像玫瑰上的刺,看起來嬌嫩,不小心卻也紮手。

“下午帶你去辦電話卡。”陳知言道。

江戀立刻抓到了重點。

“你下午不用去上班嗎?”

“不用。”陳知言說。因為明天要回南城一段時間,工作已經安排完了。

江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黑眼珠滴溜溜轉着,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陳知言看着好笑,握着手機,忍不住搖了下頭。

面終于上來了,味道不錯,海鮮分量也足,尤其是蝦,個頭很大很肥美。

江戀埋頭吃了大半碗,除了蝦,面的海鮮全都吃光了。

“我吃飽了。”江戀舔了舔唇,放下筷子說。

陳知言視線落在碗裏孤孤單單的幾只大蝦上,忽然出聲:“不喜歡吃蝦?”

“呃……也不是。”江戀臉有些熱。

陳知言擡眼看她,等着她的解釋。

江戀摸了摸鼻尖,平時理直氣壯的理由,在陳知言面前突然有些說不出口。

“我不喜歡剝蝦……”她一邊說一邊觑着陳知言的臉色。

生怕他覺得自己嬌氣和浪費。

可她就是不喜歡剝蝦啊,油膩膩的,蝦殼還很硬,會紮手。從小都是別人給她剝的,沒人剝時她寧願不吃也不要自己剝。

見陳知言默不作聲的看着碗裏的蝦,江戀扁了扁嘴,把心一橫,準備把蝦剝了。

她剛伸出手,一只大手就把碗從她面前端走了。

男人帶着手套的手指靈活,三下五下,一只完整的蝦仁就剝了出來。

江戀瞪大眼睛。

陳知言在給她剝蝦!!!

這個認知沖擊着她的神經,讓她大腦有片刻的停轉。

所以在陳知言把蝦仁遞過來時,江戀腦抽了,下意識的湊過去,直接張嘴咬住……

軟而熱的觸感一閃而過,男人的手指幾不可查的顫了下,幾秒後才緩緩收回手。

等江戀反應過來自己都幹了些什麽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一張小臉當即紅成了蝦子。

“我我我……不是……”她張口結舌,大腦全部的細胞都被調動起來了,想為自己這個看起來很輕佻的動作找理由,“就是我,我爸爸經常給我剝蝦,我就習慣性……不是故意的……”

空氣尴尬的都要凝結了。

陳知言看着她,靜默不語。

三次了。

昨晚一次,飯店一次,現在又一次。

這是真把他當爸爸了?

稍許,男人微壓眉骨,狹長黑眸眯起,語氣裏滿是玩味,“我很像你爸爸?”

陳知言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麽心理問的這句話,只是話到了嘴邊,不想再咽回去了,于是就直接問了出來。

像是玩笑,又不太像。

江戀當時就懵了,先是點頭趕忙又搖頭,慌的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急急憋出一句:“你比我爸爸年輕!”

對面男人眼中有明顯的錯愕。

江戀恨不得咬斷舌頭,辯解:“不是,我不是說你老的意思……”

陳知言看着她紅着臉磕磕巴巴的樣子,生了些逗弄的念頭,往後一靠,語氣放緩:“那是什麽意思?”

熱氣從領口只沖臉上,江戀整個人都要冒火,嘴巴像是被膠水粘住,平時的伶牙俐齒全然不見:“我,我的意思是我爸爸很老……”

然後她就看見對面男人愣了一秒,随即笑出聲。

也許是覺得太過搞笑,他笑的肩膀都跟着顫動起來,黑色短發折射的日光被笑聲震動的破碎,英俊的臉孔上平添了幾分痞氣。

就在江戀羞恥的快要窒息時,陳知言終于止住了笑,帶着幾分滿足的意味,說:“好了,別生氣,逗你的。”

回公寓的路上,江戀還沒有從剛才的羞恥中緩過來,過馬路時有些恍惚,蒙頭往前走,沒留意疾馳過來的電動車,差點撞上,幸虧陳知言一把攬住肩膀往懷裏一帶,才躲開。

“走路要小心。”

陳知言皺着眉提醒她,右手按着她的肩頭沒放,帶着她幾步過了馬路才放開。

江戀更暈乎了,裸着的肩頭似乎還殘留着被手掌籠罩的觸感,幹燥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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