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很微小的力量,卻讓陳知……

第二天江戀難得沒有賴床,鬧鐘響了三遍,馬上就掙紮着爬了起來。

迅速洗漱了一番,換好了衣服。可惜沒有化妝品,不然可以畫個妝。

不過好在年輕,底子好,膠原蛋白十分充足,陽光往臉上一照,細細的絨毛都泛着金光,青蔥鮮嫩的仿佛可以掐出水來。

餐桌上放着早餐,牛奶還冒着熱氣,一看就是為她準備的。但陳知言卻不見身影。江戀找了找,發現他正在書房裏打電話。

江戀沒打擾他,自己先解決了早餐。

她這邊剛吃完,陳知言就從書房走了出來。

男人目光在她臉上頓了幾秒才移開。

“我準備好啦!”江戀揚了揚手機,一副求表揚的模樣,“還有五分鐘才到八點呢……”

陳知言眸光微動,沒有說話,唇線抿的平直,仔細看面色,還隐約有些沉郁。

但江戀太期待接下來能和他一起坐車回家,絲毫沒有察覺他的異樣,略顯興奮的說:“咱們現在就出發嗎?”

陳知言避開她熱切的視線,頓了頓才說:“不急,吃早飯了嗎?”

江戀眼睛彎彎:“吃了,牛奶杯我也洗幹淨啦。”

十分乖了。

男人沉默數秒又問:“你的東西呢?”

江戀“噢”了一聲,蹬蹬蹬跑進卧室,拎了個紙袋出來,裏面只裝了兩件衣服。

沒有行李箱,剩下的衣服鞋子她索性沒拿,收進了次卧裏的衣櫃裏。

其實她這麽做也是留了點小小的心機。

回去後還可以用忘了東西做借口來聯系陳知言。

“可以走了嗎?”江戀再次問道,期待的神色掩飾不住。

陳知言目光微閃,片刻後才走到她身邊,接過她手中的紙袋,說:“走吧。”

江戀興沖沖的跟在他身後出了門。

電梯直下地下車庫,熟悉的邁巴赫已在車位上等候,司機下車,接過陳知言手中的東西,放入後備箱。

沈航從另一輛車中下來,走過來,叫了聲“陳總”就站在一旁,等待指示。

“上車吧。”陳知言對他說。

江戀以為是對她說的,很自覺地上前自己拉開車門,鑽進後座。

沈航停下腳步,下意識的看向自己老板。

只見陳知言面色猶豫,遲緩了數秒才舉步走過去,用手撐住車門,稍稍彎下腰。

沈航知趣的避開了些。

江戀以為他也要從這邊上車,準備往裏面挪給他讓座。

“江戀。”陳知言叫住她。

“嗯?”江戀歪着頭疑惑的看他。

對着她的眼,陳知言心頭沉了沉,到了嘴邊的話竟然有些難以開口。

“怎麽啦?”江戀笑着問。

光線暗淡的車內,她的雙眸明亮的仿佛可以發光。

沉默幾秒,陳知言移開目光,緩聲道:“公司臨時有些事,我需要去趟法國。”

陳知言說完後,江戀愣了好幾秒,大眼睛眨了幾眨,翹着的唇角緩緩收攏,空氣似乎都安靜下來。

“你——”

“你——”

兩人同時出聲。

“你說。”陳知言道。

江戀還是愣怔的表情,似乎是在消化剛才陳知言話中的內容,有些遲疑的問:“你現在要去法國?”

陳知言“嗯”了一聲。

江戀慢慢眨了下眼睛,愣愣的問:“你不送我回家了嗎?”

一個“嗯”字卡在口中,陳知言有些不忍心了。

早上六點接到電話,法國那邊的項目出了問題,需要他緊急飛過去。從六點到八點,他一直嘗試用別的方式解決,可惜成效甚微,他不得不立刻趕過去。

事出緊急,時間倉促,沒有留給他太多時間來處理江戀的情緒問題。

原本剛才在樓上時就想直接告訴她的,但看到小姑娘兩眼亮晶晶的歪頭說自己準備好了,到嘴邊的話突然有些說不出口。

拖了拖,結果好像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陳知言暗暗嘆口氣,簡單的和江戀說了下工作上的事,然後放低了聲音,說:“別擔心,沈助理會把你安全送回家的。”

驚天霹靂!

江戀腦子裏像是有五百匹野馬瘋跑過一樣,亂的不成樣子。

不是都說好了嗎,讓她等他的,怎麽突然就變卦了呢,要讓助理送她回去了……

她還有好多話沒有來得及和他說呢。

委屈像雜草,東一叢西一叢的冒出來,紮的她心口疼。

她呆呆的看着面色嚴肅的男人,一句話說不出來。

被她帶着水霧的眸子直直的看着,陳知言也有一時的無措。

兩人僵持住,一個在車內一個在車外,半晌沒人說話。

直到沈航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壓抑的氣氛。

“陳總,法國那邊的電話……”沈航硬着頭皮走過來。

陳知言背對着他,沒說話。

沈航知趣的又退了回去。

陳知言撐在車門手臂動了動。

幾乎是同時,江戀忙低下頭,迅速的眨了幾下眼,想把水汽眨掉。

“江戀……”陳知言開口叫她的名字,聲音極低,帶着股說不出的踟蹰意味。

水汽快要溢出眼眶了,江戀怕被陳知言發現,不敢擡頭,飛快的說:“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聲音透着壓抑的鼻音。

看着茸茸的小腦袋,陳知言心口莫名升起一股煩躁,鬼使神差一般,突然伸手覆了上去。

手下的小腦袋頓時一僵,本能的擡頭向上頂了頂。

很微小的力量,卻讓陳知言瞬間清醒。

掌心隐約沁出了汗意。

他面色不動,只沉了沉心神,像哄孩子一般,很自然的在她頭頂揉了揉,低聲說:“聽話,到家後給我打個電話。”

車子駛上高速,綠化帶急速後退,龐大的城市被甩在身後。

沈航看向後視鏡。

小姑娘窩在座椅裏,閉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眉心微蹙,眼尾還泛着紅。

他嘆了口氣。

的确惹人疼,也難怪陳總放不下。

車都開走了,還立在原地沒挪腳。

沈航搖搖頭,想把剛才從後視鏡看到的那抹踟蹰身影忘掉。

他什麽時候見過陳知言這樣猶豫不決的樣子呢。

工作中的陳知言素來沉着冷靜,殺伐決斷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如今卻也會為了小姑娘的幾滴眼淚而束手束腳。

還能說什麽呢。

沈航收回視線,把音樂聲音又調小了些。

邁巴赫後排座椅寬敞舒适,很适合長途路程。江戀心情很差,手機都懶得玩,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司機按照陳知言的指示,力求安全,把車開的極為平穩,所以到南城時天色都已經晚了。

江峰和蔣芷還在國外度假沒回來,江戀想着晚上沒飯吃,就讓馮霁來接她。

下了高速收費站,沈航就看見一溜車打着雙閃,停在路邊,每個車頭上都坐着人。

為首的是輛外型嚣張的寶藍色跑車,車頭上靠坐着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男孩。

十分紮眼。

路過的車輛無一不減速側目。

沈航也不由暗暗挑了下眉,定睛看過去。

白色T恤和牛仔褲,原本是清清爽爽的裝束,但偏偏染了一頭藍發,反差強烈,很是耀眼。

他正咬着煙,低頭看着手機,橘色的夕陽在他頭頂漾出一道藍紫的光圈。

江戀降下車窗,喊了聲“馮小四”。

少年擡頭看過來。

沈航意外的看見一張帥氣的臉,眉目俊秀,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副金絲圓框眼鏡,氣質甚至有些斯文。

他把煙掐滅,皺着眉走過來,好看的眉眼中帶着幾分無奈。

“叫哥。”他伸手在江戀探出來的腦袋上薅了一把。

江戀不理他,把頭一偏,甩開他的手,然後理了理頭發,哼聲:“說了多少次了,別用你抽煙的手摸我頭發,把我頭發都弄上煙味啦!”

少年把手順勢撐在車門框上,俯身哼笑:“矯情。”

江戀瞪他:“你再說?”

少年輕聲笑着,果真沒再說話。

江戀把精致的小下巴微微一揚,說:“給我開門。”

少年“啧”了聲,但還是給她拉開車門,拖長音調侃:“公主請。”

江戀哼了聲,果然像小公主一般,整理整理裙角,邁步下車。

沈航坐在副駕上不做聲的看着兩個少年人熟稔的玩笑和互動,心裏微微有些異樣。

他也推門下車,看見前方車上的七八個男男女女湧過來,把江戀和少年圍在中間。

“你們怎麽都來了?”江戀和他們打着招呼,驚奇道。

“霁哥叫我們來的。”

“四哥說你丢了,可把我們吓壞了!”

“是啊是啊,戀寶你怎麽回事,聽說出趟門還把自己弄丢了?”

“哈哈哈哈太稀奇了,我們必須來給你壓壓驚。”

……

衆人七嘴八舌的笑道,一看都很相熟。

江戀氣的錘了下少年的後背,對衆人嗔道:“好啊,原來你們都是來看我笑話的!晚上還想不想吃飯啦?”

一時間,年輕肆意的笑聲響成片。

和沈航司機道謝說了再見,江戀坐上馮霁那輛嚣張的跑車,幾輛車打着雙閃揚長而去。

沈航收回視線,算了算時間,陳知言的飛機應該剛落地,他直接撥了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沈航彙報了江戀的情況,剛說到江戀被她朋友接走了,陳知言突然出聲打斷他。

“誰把她接走了?”

電話裏陳知言的語氣聽起來很平淡,但莫名就讓沈航手心冒了汗他。

走之前陳知言是交代,要他把人安全送到家。可江戀讓朋友來接,他也沒法阻止啊。

只是這話他怎麽敢對陳知言直說,只好将剛才所見一五一十的說了。

電話那頭沒回應,只有細微的電流音。

沈航屏氣凝神的等着,數秒之後,陳知言才問他現在在哪裏。沈航說剛下高速,準備要進市區了。

原定好了他在南城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飛法國。

“改簽今晚的機票。”陳知言淡聲道。

沈航:“……”

呵呵,他還能說什麽。

不是遷怒,一定不是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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