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到底哪兒來的錯覺……

KTV包廂,燈光炫目,音樂震耳。

江戀坐在角落沙發裏,握着個沒殼的手機,低頭不知道在看什麽。

馮霁唱完一首歌,把麥給了別人,走過去,坐她身邊。

“幹嘛呢,怎麽不去唱歌?”

見他坐下,江戀立刻把手機屏幕按滅,興致缺缺道:“不想唱,好累。”

馮霁看着她的動作挑了下眉,頓了下才懶懶道:“累了就走,送你回家。”

“還不想回家呢。”江戀搖頭說着,又下意識的看了眼手機屏幕。

馮霁順着她的視線看向那暗下去的屏幕。

吃飯那會兒他就發現了,她一直在看手機,像是在等着什麽。

他随口問道:“等誰消息呢?”

江戀被他問的心頭一顫。

陳知言讓她到家後給他打電話的,可她因為有些賭氣,一直沒給他打電話。

可她還忍不住暗想,陳知言沒有接到她報平安的消息,應該會打電話過來問問的吧?

所以她就手機關了開,開了關的,一直心不在焉。

現在被馮霁點出來,江戀有些惱羞成怒,拒不承認:“沒有!”

馮霁挑眉,不怎麽相信的樣子。

江戀怕他繼續問,就敷衍他:“你去唱歌啊,我想聽浮誇,你唱給我聽。”

馮霁“啧”聲,直接向後一靠,長腿懶懶的攤着,一副無處安放的模樣。

“祖宗,你可真難伺候。”

他人高馬大,靠進雙人沙發裏,直接侵占了江戀的空間,兩個人的腿不可避免的挨着。

江戀嫌他太擠,上手推他:“你快去。”

馮霁任由她推着,不動彈,說:“那不是有人唱着呢嗎,老子從接到你電話開始就沒閑過,又是找人,又是訂飯店的,你讓我歇會兒不成嗎?”

一般人聽到這話,多少會有些愧疚,但江戀不,她和馮霁太熟了。

他倆兩人同年同月同日生,馮霁只比江戀早出生一小時,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正正經經的青梅竹馬。從幼兒園小學一直到高中畢業,兩人都在一個班,也就上了大學之後才分開。

馮霁留在南城的大學,江戀則去了隔壁城市江城。

好在南城和江城離的不算遠,開車兩個多小時的路程,見面很容易。江戀經常回家,不回的時候,馮霁也時常會過去給她送東西,聯系從沒斷過。

這兩人能熟到什麽程度?雙方家長在他們小的時候還幻想過是不是以後要結個親家,可越長越大,大人們也看出來兩人不像是能處出男女私情的樣子,于是都放棄了,直接把他們當親兄妹看待了。

江戀指使馮霁,已經在長年累月中養成了深入骨髓的習慣,不帶一點客氣的,更不知愧疚為何物。

“哼!”她撅起嘴,和他算起賬來,“請我吃頓飯還累着你了?那天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麽不接?去哪兒鬼混了?害的我差點就要露宿街頭,讓你來接我,是給你将功補過的機會,你知不知道?”

馮霁被她氣笑了。那天他戴耳機打游戲沒聽見手機響,後來看到未接來電,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他直接當騷擾電話無視了。

誰能想到是這祖宗。

而且她跑去北京看演唱會也沒告訴他啊!

不過和江戀講道理沒用,馮霁放棄了,直接問她:“那你露宿街頭了嗎?”

江戀哼了聲說:“當然沒有,幸虧——”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幸虧什麽?”馮霁問。

江戀抿了抿唇,鬼使神差一般,把到了嘴邊的“陳知言”三個字咽了回去,說:“幸虧我小舅舅在北京啊。”

馮霁“哦”了聲。

小時候他也沒少挨蔣尋收拾過,提起這個大魔頭,兩人都有幾分忌憚。

彼此對視一眼,默契的同時閉嘴。

空氣有些安靜。

江戀看着馮霁的眼睛,突然有些心虛。她的事從來不瞞着馮霁的,兩人之間沒有秘密的。

而陳知言,好像成為了他們之間的第一個秘密。

突如其來的鈴聲,打破了這短暫的安靜。

江戀沉寂了一個晚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先是愣了下,随後,還沒看清手機屏幕,一股隐秘的歡喜就從心底噌的冒了出來。

果然!

她就知道!

江戀壓抑着活蹦亂跳的小心髒,沒有立刻去接,故作矜持的等了幾秒,才緩緩把手機拿到眼前。

下一秒,馮霁就聽到低低的一聲粗口。

他挑眉看過來。

只見江戀兇巴巴的盯着手機屏幕,眼中有憤怒,也有絕望,很是複雜。

“誰啊?怎麽不接?”馮霁探頭問。

江戀沒理他,過了三四秒,“砰”的一聲,她把還在響個不停的手機丢在桌面上,站起身,氣鼓鼓的走向點歌臺。

衆人見她過來,紛紛叫着“戀寶”,把麥克和舞臺讓給她。

馮霁好奇是誰惹這祖宗生氣了,把手機撿起來一看。

竟然是個八點的鬧鐘。

饒是馮霁再了解江戀,這時也有些迷茫。

試問,誰會和自己定的鬧鐘過不去呢?

江戀喝了幾瓶啤酒,電力大發,一掃剛才的頹态,又唱又跳,生生的把一個KTV的小舞池,搞出萬人演唱會舞臺的氣勢。

她抱着麥不撒手,一首接一首唱個不停。

開始大家還各種捧場,到後來,最遲鈍的人都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問馮霁:“戀寶這是怎麽了?心情不太好啊?”

馮霁對其他人揮揮手,說今晚散了。

衆人走後,他過去把江戀手中的麥拿下,江戀很不滿:“我還沒唱完呢!”

馮霁不理她,說回家了。

江戀說不要,馮霁直接把電源關掉。

“馮霁!”她氣得直叫他大名。

馮霁又過來哄她,連拖帶拽的把人弄回沙發裏。

“喝點水?”

江戀不要,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啤酒。

馮霁這才注意到她臉頰紅撲撲的,霧蒙蒙的眼睛裏有了明顯的醉意。

他忙搶下啤酒:“別喝了,你都醉了。”

醉了的人通常是不會承認自己醉了的,江戀紅着眼睛鬧着還要喝,馮霁被她鬧的一身汗,兇了她幾句。

結果就見江戀把嘴一扁,“嗚哇”一聲,哭了起來。

“卧槽!”馮霁驚的腿都軟了,立刻沒了原則,把酒瓶子往她手裏塞,直說,“好好好,你喝你喝,別哭了,讓你喝個夠行了吧?”

江戀抱着酒瓶一邊喝一邊繼續哭,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她哪裏是想喝酒,就是心裏堵得慌,想發洩。

等了一個晚上,結果什麽都沒有等到。

那個昨晚定錯了的鬧鐘就像最後一根稻草,打破了她的最後幻想,讓她意識到,對于陳知言來說,她可能就是個陌生人吧。

對她的“好”,或者說是照顧,也只是因為蔣尋的拜托而已。

如果不是有蔣尋的關系,他可能看都不會看她一眼吧。

她到底哪兒來的錯覺,覺得自己可以恃寵生嬌了?

江戀亂糟糟的想着,又開始後悔,早知道就聽他的話,主動給他打電話好了……

酒精讓頭腦昏沉,把委屈放大。

“嗚嗚嗚讨厭死了……”她一邊哭一邊拍着旁邊想要給她擦眼淚的馮霁。

“好好好,是我讨厭,你別哭了。”馮霁手忙腳亂,急的滿頭是汗,恨不得把酒喂進她的嘴裏。

江戀的眼淚對他來說簡直是必殺技,讓他有求必應,從小就這樣。

哭着喝完兩瓶啤酒,江戀總算是累了,歪靠在馮霁的肩頭,一抽一抽的打着嗝,不一會兒竟然睡着了。

“操……”馮霁總算緩了口氣。

他把江戀的東西胡亂收拾了一下,手機往自己褲兜裏一塞,把人打橫抱起。

今晚馮霁也喝了酒,沒法開車,又不敢把江戀送回家,索性在會所樓上酒店開了個房間。

把江戀在裏間卧室安置好,他才進衛生間,摘掉眼鏡,洗了把臉。

臉上水珠還沒擦,就聽見褲兜裏手機鈴聲大響,馮霁伸手去拿眼鏡,不小心卻把眼鏡碰掉到地上了。

“操!”他暗罵一聲,眼前模糊一片。

他有四百度近視。

手機還在響,他摸出來,眯着眼睛接通,壓低聲音說:“喂。”

電話那頭卻沒有回應。

他又“喂”了聲,語氣開始不耐煩了:“誰啊?”

依然沒有回應。

馮霁把手機湊近眼前,發現是個沒有備注的號碼,以為是垃圾電話,本想直接挂了,但想到江戀那個來電,耐着性子又問了遍是誰。

還是沒人說話,他火了:“操,再不說話挂了啊。”

就在他要挂斷時,電話裏終于有了回應。

“你是誰?”

一個低沉的男聲,成熟富有磁性,即便隔着電流也能感受到一股冷冽。

馮霁見他不回答還态度不好的反問自己,火往上竄,飙了句垃圾話:“我是你爸爸!”然後不等對方回應就幹脆利落的挂了電話,把手機塞回褲兜。

俯身撿回眼鏡,馮霁擦幹臉上的水,走出衛生間。

床上的江戀呼吸綿長,偶爾還發出輕微的鼾聲,顯示睡的很好。

馮霁給她調整好床頭燈,準備走時想起來她手機還在自己身上,伸手往褲袋裏一摸,掏出兩個一模一樣的手機。

一個不太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馮霁解鎖自己手機,在通話記錄裏找了找,并沒有剛才的那通電話。

所以他剛才接的是江戀的電話?

他又想到剛才那個男人的聲音,不爽之餘莫名還有些煩躁。

誰啊,大晚上的打騷擾電話。

明天記得讓江戀把那個號碼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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