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1.
昏暗的酒吧, 包廂,空氣中煙味彌漫。
庸俗卻耀眼的霓虹燈,酒杯被放在了磨損得相當厲害的桌面上。
森鷗外搖晃着杯子,說道:“不太懂為什麽要在這種地方安排見面。”
我彈了彈杯子邊緣, 聽着杯子發出的清脆聲音說道:“你從前也是在地下世界摸爬滾打的黑醫吧, 連這種環境都适應不了麽?”
“既然有更好的條件為什麽還要屈就呢?”森鷗外扯了扯唇角, “而且我雖是黑醫, 但業君也不要把我和那些髒兮兮的整天在女支女與流浪漢之間打轉的黑醫混為一談。”
“但是你參加過戰争。”我說, “戰争不是最糟糕的麽?”
森鷗外揚起了唇, “胡說, 戰争是為了正義和榮耀而爆發的。”
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坂口安吾的聲音傳了進來, “從我這裏聽的話,這句話真的是太糟糕了。”
“遺憾是你不得不聽,坂口君。”森鷗外擡了下眼皮, 說道。
“至少我可以選擇其他的合作對象,你說對嗎?”坂口安吾這話卻是對着後面說的, “周防先生。”
“……沒興趣被扯入你們的事情。”在缭亂燈光和煙霧中進來的,正是周防尊本人。
“但是您還是入局了。”坂口安吾一邊笑着一邊為周防尊拉開椅子, “以個人身份。”
我嗤笑出聲, “我看你是想多的, 周防是因為我才坐在這裏的。”我擡眼和周防尊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尊弟。”
周防尊掃視了一眼桌上的所有人, 然後在我的面容上定格了好久, 說道:“哦。”
我:……
有點尴尬。他這個性格太拆臺了。
他這個悶性格我也算大致了解, 我也沒放在心上,擡手讓他先坐。不得不說坂口安吾的浪漫和天真還是娛樂到了我。
包廂門再次關閉, 在關上的時候我看到了酒吧角落裏放着的黑色架子鼓。
“所以。”森鷗外也回過味來,“我說為什麽突然要拉我來酒吧裏卻事先不告訴我任何事,原來是要對我揭開底牌了嗎?”
“你用了種相當不友好的說法,森醫生。”我說道。
“你和太宰君隐瞞了我不少事我還是知道的,業君。”森鷗外說道。
森鷗外知道我和太宰治隐瞞了他不少事情,我的大部分事情太宰治基本上都知道,包括與中原中也的一些特殊關系,但森鷗外應該只是察覺,但不知道具體的事情。
我對他的确隐瞞了很多很多東西,而且這些隐瞞雖然會暫時讓我和他合作愉快,但同時也是枚□□。
“假設,”我沖他微笑,“你是在責備我?森醫生?”
如果是太宰治的話想必會輕飄飄的來一句“不是哦”。
但森鷗外的話,他依舊是平日那帶了點高深莫測的笑容,說:“那就看業君今天所展現出的價值能否平息我個人的情緒了。”
果然是森鷗外。
只要有合理的解釋,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和價值,他就仿佛能接受任何事。
相當堅定的一種性格和意志——在黑暗世界也可以稱之為一種很優秀的品質。
雖然很多時候會感覺這樣的相處很方便,但也會在剎那之時對這樣的男性有不寒而栗之感。
坂口安吾似乎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他從前有緊張時推眼鏡的習慣,被太宰提醒後就改捏自己手指了……感覺對掩飾自己情緒沒什麽用。
“我以為我已經展現出足夠的價值了。”我說道。
“這也是我的手術刀還沒有抵上你脖子的原因,業君。”森鷗外說道。
他此刻的表情和方才一樣,仿佛說的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話。
那邊的坂口安吾露出了相當費解的表情,他并不知曉森鷗外究竟是認真還是玩笑。
外面的音樂依舊很吵鬧,而且仿佛更吵了。
在森鷗外那句話落地後的一到兩秒,周防尊不耐煩地踩上了桌子邊緣,火焰從手指上流竄出來。
森鷗外挑了下眉:“哦?”
那火焰在即将燎到森鷗外的時候被我熄滅了,我無奈搖頭:“尊,冷靜一點。”
周防尊懶洋洋地看了我一眼,又重新坐了下來。
老實說他突然為我出頭讓我有點意外,不過與此同時我心裏暖暖的。雖然我和周防尊并不是說特別熟,但他在我心中無疑屬于“自己人”的。
比橫濱的所有人都“自己人”。
這樣想着我的手從桌子下面溜過去,捏了下周防尊的手,然後松開,又溜了回去。
我們這一桌子人相處還是相當微妙的,其間的眼神交流和互動拍攝成電影的話想必是一部大戲。
不過周防尊此舉也有利于森鷗外判斷局面,至少周防尊一行人是無條件站在我這邊的。我知道無論是作為合作者還是朋友,我對森鷗外的實際态度都太差了,而我現在所需要做的卻并非安撫,因為他不需要。而是,用更差的态度,讓他看清事實。
我想森鷗外也明白了這一點。
他臉上的笑容更加的令我捉摸不透了。
我問:“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遲早會付出代價?”
森鷗外只是笑,“你是個強大的女性,業君。”
“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你要什麽。”既然說開了我也很直白地說道,“你讓我感到不安。”
“你可沒有表現出對我害怕的樣子。”森鷗外說道。
“不安和害怕是兩回事,拜托。”我敲了敲桌子,“Are you serious”
森鷗外又微微一笑,他說:“婚期就在後天了,其實你至少該拖到結婚之後再和我說這些的。這時候容易滋生變故,如果我們的事情敗露的話,三上圭一還有着絕對的主導地位。”
“你是擔心我行事不夠謹慎嗎?”我問。
“是。”森鷗外說道,“的确不夠謹慎,比如這次的會面……”
他說了一半後被一聲巨響打斷了。
如果就整個酒吧而言也不算巨響,但發生在這樣的包廂裏,沉重物體落到他們桌面上的響動,也可以用“巨響”二字來形容。
那是個帶着黑色禮帽身穿黑色西裝的男性。
“……比如這次會面被敵人襲擊麽。”
他替森鷗外說完了接下來的話。
外面聲色犬馬,風月無限。
而包廂裏則陷入一種相當凝重的氛圍中。
只因突然出現在這裏的不速之客——大概——是與港黑處于敵對狀态的[重力使]中原中也。
此時此刻,中原中也唇角的笑容糅雜着輕狂與恣意:
“那麽,我來了。”
他擡起頭,迷幻的燈光掃過他的面容,張狂的目光似乎在诠釋着暴力美學的含義。
“怕麽。”
他緩緩地吐出這兩個字來。
02.
中原中也的到來讓包廂裏的氣氛一時間陷入了凝滞,這也是在我意料中的事情。
當他輕巧地在我身邊落座,并且我給他點了一根煙後,衆人的表情才逐漸恢複正常。
坂口安吾沒有掩飾他的不可思議:“中原大人,你居然真的……”
我:“嗯?”
中原中也:“什麽?”
我和他對視了一眼,我咳嗽了一聲,然後我說:“安吾,你叫我迦具都吧。”
安吾也感覺有些怪異:“好的,迦具都……話說為什麽是‘中原’?”
“腦袋一抽的産物。”我嘴角抽了抽,說道:“我們可以不談這個嗎?”然後我轉向森鷗外,“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有些意外,但仔細想想又在合理之中。”森鷗外說。
“嗯?”
“關于你把中也君玩弄于股掌之間這一點。”森鷗外說。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你想死麽?森醫生。”
“咳……”我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森鷗外,他用了這麽個表達方式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但我估摸着他也可能真的感覺不爽了,“……我和中也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的評判。”我這麽說道。
中原中也的表情和緩了一些,不過依舊“啧”了一聲。
“不過話又說回來其實我一直很疑惑,那個玩弄于股掌之間,股指的是大腿還是……額……臀部。”我說道,“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聽起來都挺奇怪的……嗯……還有點淡淡的猥瑣感。”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我明白你想岔開話題,但你必須得承認,你岔開話題的方式和太宰一樣低級。”
“我錯了。”我立刻誠心認錯。
總感覺嚴肅的畫風向逗比方向一去不複返了。
那邊的坂口安吾終于找回了自己的思路,他驚嘆地看着我:“你是怎麽做到的?”
他說的自然是我是如何把幾乎已經決裂的中原中也給拉到我這邊的。
“在你的幫助下啊?”我說道,“你不是給我提供了很多情報嗎?”
“什麽我居然這麽厲害嗎?”坂口安吾茫然了一秒,“等等就那些情報嗎?”
“已經足夠多了。”我彎了彎唇,“足夠我做很多事,很多事了……”說到最後幾個字我聲音低了下來,目光同中原中也的目光交織在了一起,黑暗中擦除的火花似乎清晰可見,暧昧升騰,更多熾熱的東西在胸腔中燃燒,我緩慢的勾唇,讓泛濫的情感戛然而止,我說:
“你們可以準備我的新婚禮物了。”
“順便提前祝我新婚快樂。”
——
作者有話要說:
可真是刺激
婚前動員(??
然後就要婚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