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新仇舊恨
“這就是整個滄海事變的始終, 于碧嶺宮主江落月,我正道人士問心有愧,卻從不言悔。”太和真人一板一眼兒地往外蹦字, 雙目直視鴻淩子, “邪魔外道, 人人得而誅之。即使手段不光明, 當時,我們也只有這一個辦法。”
“血洗碧嶺宮, 只為遮掩你正道人士為世人所不齒的滔天罪行。既親手種下惡果,想來諸位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鴻淩子從容不迫地提筆而立,雙目炯炯有神,讨債的話是沖三大門派說的,眼睛卻自始至終都看向靜立一旁的舒言。
作為當事人, 舒言尚未從那一幅幅鮮活的畫面中走出。他不知道自己走神時,雙方對弈, 将滄海事變訴說的是怎樣鮮血淋漓。但料想,有鴻淩子和九天在,就算太和真人再怎樣扭曲事實,也和冥姬記憶中的, 所差無幾。
太和真人不屑置辯, 扭頭一哼。
天易大師雙手合十,目光坦蕩:“這筆孽,吾等三人供認不諱,并約定, 若是碧嶺宮弟子前來讨債, 不管身受何等懲罰,都是罪有應得, 絕不反抗。”
将血蝶貼身放好,舒言伸手按了按暴跳的太陽穴,心情十分微妙。難怪原著‘舒言’能如此輕而易舉地斬殺三大門派掌門,合着是人家心有愧疚,任君蹂|躏不反抗啊。
“我只問一句。”作為當事人的舒言一開口,便受萬衆睹目。三大門派掌門等着宣判,魔族人士都等着看好戲。
剛想開口,他又發覺旁人看他的眼神帶着點兒古怪,舒行和舒舉自是不多說,從剛剛開始眼神就十分微妙。但妧妹子和怡妹子你們倆那同仇敵忾的眼神又是在鬧哪樣?
他什麽時候成妹子公敵了?
懷着這樣的疑惑,以及并不太清醒的腦子,他想上前跟兩個妹子交流一下,卻在邁出去一步因為後力不足又退回來時恍然大悟——
感情他還被人抱着呢!難怪群衆的眼神都寫滿了有JQ!兩個妹子恨他恨的牙癢,恨不得吃人一樣!
“秦嶺?”舒言低低喚了一聲,滄嶺也悶着頭不高不低地應了一聲,卻還是沒有放開摟着人的手,低着頭讓人摸不清情緒,周邊的氣溫卻是在急速下降。
他就估摸着,這恐怕是滄哥第一次接觸到‘滄海事變’,對這猝不及防的真相,也是——淩亂了。
于是他安慰性地摸了摸滄嶺的頭,這個習慣是什麽時候養成的他也不清楚,但是滄嶺并不反感,還條件反射的在他掌心蹭了兩下。
“上一輩的恩恩怨怨,不應該由我們來承受,也不該再繼續無休止的糾纏下去。”
他這句話說的時候故意提了幾分氣,不高不低,卻足以在場所有人聽的清清楚楚。是說給滄嶺聽的,最重要的還是說給反派Boss九天聽的。
正道人士皆被他這不計前嫌,寬宏大量的氣度驚詫了!就連蓄意挑事的九天也因為事态發展和自己想像不同,而微微挑眉冷笑。
舒言才不管那麽多,一門心思都在自家崽兒身上,見人情緒不高,身上散發的冷氣都能把人凍成冰棍了,他用開玩笑的口吻說:“要論難受,難道不是我這個親娘不疼,親爹不愛的棄子更難受嗎?別生悶氣了,你想想啊,我出生那會兒連我親娘都想掐死我,但她抱着你的時候,卻毫不猶豫地把最寶貝的玉都送你了,那你是長得有多讨喜啊!誰見你都喜歡。”
滄嶺渾身一僵,雙手無意識地抓緊,卻忘記自己此刻兩只爪子都在別人身上,把人抓的生疼,舒言也死咬牙微笑強撐着不崩。
“那你呢?你……喜歡我嗎?”滄嶺不安的低下頭,兩只手無意識地就想捏緊,第一次用平等的稱謂,而并非‘峰主’、‘師姐’去稱呼他。
他想知道答案,卻又害怕對方給他的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這種焦急,在崩潰的邊緣來回試探的感覺,使他快要抓狂了!
“喜歡啊,怎麽可能不喜歡。”舒言強撐着臉上的笑意,肯定回答。然而,天可憐見的!崽兒!老子腰都要給你折斷了!撒手啊!!!
“我不是說那種喜歡——我是說!”滄嶺狂暴地搖頭,兩只手下勁越來越大,自己急得不得了,卻愣是沒把話往清楚捋。
“我是說……唔……”
為了自己的腰着想,舒言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搶先一步,先發制人把人腦袋往下掰,印上了那張嘴,成功使男主蒙圈撒手,以及周圍一片倒吸涼氣聲。
淺嘗辄止,他退後一步微笑:“還有問題嗎?”
被突如其來的熱情和幸福砸暈頭的男主蒙圈搖頭,腦子暈暈乎乎的,壓根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是不是有哪裏不對這種膚淺的問題。
“我只問一句——”舒言側過身,危險地眯起眼直視和他旗鼓相當的反派Boss九天,“你有什麽立場來再三挑釁天門山?”
在場的人精很快就聽明白了其中的貓膩,他單指天門山,并沒有提三大門派。
有心者将整個‘滄海事變’來回琢磨,就忍不住拍大腿明悟!
是啊,上一輩的事情歸根到底就是一場刺殺引發的悲劇,四個人的故事,其中三個都跟刺殺有或直接或間接的關系。結果,三個想刺殺的都死光了,被刺殺的那個反而被壓在三重關下活得好好的——這也是命比天大了。
被舒言這麽一問,正道人士的心思也活絡了。對啊,你九天身為九霄之子,就算身上沾了一半的魔族血脈,但是你又有什麽資格,站什麽立場來挑釁天門山和三大門派?
就算是複仇——你爹和你娘可以說都是死在魔尊君奈何手上的,關他們什麽事!報仇可以,但別搞錯對象啊!
被人反将一軍,從最開始的詫異中回過神後,九天揚起招牌式的微笑暧昧地看向舒言,“弟子是為了誰,師尊難道不清楚嗎?”
他無語凝噎,見過不要臉的,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唯恐天下不亂是吧!
不等他發火,身邊的人已經長劍出鞘,三道純白劍氣直接将地上鋪滿的‘無骨’連根拔起,整個人快的如同一道閃電。
被突然倒戈的滄嶺手中的青陽劍擦着了一下,九天揮着長袖避開了緊接而來的一劍,捂着心髒做幽怨狀:“真是有了新歡,忘了舊愛,這些年,本尊照顧的你還少嗎?”
滄嶺面色不改,冷哼一聲拎劍上前:“如果你說的照顧是指三天一下絆,五天一下毒,七天一刺殺,那确實不少。”
九天惋惜地說:“可惜你生命力太頑強,總是不讓本尊如願。摧毀你喜歡的東西,或者搶走你喜歡的人,那滋味兒可真是叫人上瘾吶。明明答應我和我同仇敵忾,結果在心上人面前又臨陣倒戈,不得不說,你真是叫本尊失望啊!”
滄嶺不屑置辯,青陽神劍在手中光芒大放,一次比一次快,劍勢也一次比一次兇猛,将人逼退老遠,他這才悠悠擡眸道:“我只是答應你将他們帶到這裏,你告訴我整個‘滄海事變’的經過。接下來要怎麽做,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九天咂了咂舌,終于不再一昧的躲避,反擊的招式一招比一招兇猛,還氣定神閑地說了句:“真不可愛。”
旁人一聽這詭異的對話,皆是嘴角抽蓄,內心咆哮——原來所謂的親兄弟就是這麽相處的嗎!
主角和反派之間的戰鬥,那必須是精彩絕倫,打得昏天暗地,旁人無插手餘地。
所謂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沒幾個回合,在場一半以上的人就看出來了,論修為,滄嶺低了九天不知道多少個層次,之所以看似占上風壓着人打,全靠他手中熠熠生輝,鋒芒逼人的神劍青陽。但是單靠一柄劍就想彌補修為上的巨大鴻溝那是不可能的,落敗是必然。
“太和真人、天易大師、還有……天逸行者。”
舒言忽而将三大門派掌門點出來,并且沒有喊舒行宗主大人,明眼人一下就看出來了他接下來所說之話絕對非同小可。
“碧嶺宮和諸位掌門還有各門各派之間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吧。”
天易大師和太和真人大驚,二人對視一眼,表示不可置信!如此血海深仇,他們甚至已經做好了以命抵債,甚至帶領門下弟子一同慷慨赴死,來了就沒打算活着回去的覺悟。
卻沒成想,這把架在脖子上已經一百個年頭的刀子,說沒就沒了?
“說起來,碧嶺宮成立至今已六千多年,從來不拘泥于正魔兩道,亦正亦邪。此等特立獨行的風範讓正魔兩道都看不過眼,也實屬正常。非要論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舒言看了舒行一眼,“天門山養我百年,上下兩任宗主護我周全,門內弟子皆對我尊敬有加,此情此恩,沒齒難忘。”
天易大師和太和真人羞愧低頭,再也說不出話來。
舒言又走到舒舉身邊,想了想,還是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說:“師弟啊,你也不要再沉浸在過去的陰影中了。你……師姐我體質特殊,經脈俱損也照樣能活蹦亂跳,招搖過市。”
舒舉動了動唇,沒說話,眼神有些閃爍。
開解的話點到為止,他背過身去又說:“你房裏的君子蘭我已經給燒成渣了,就在來之前。”
這一次,舒舉的神情才是真正的恍如隔世。
自認該交代的已經交代的差不多了,舒言氣勢如虹地撩擺轉身,就見接到九天命令的衆魔将已經不要命開始的往上沖。
舒舉、舒行、太和真人、天易大師,四人身為在場正道人士修為最高的戰力代表,自然首當其沖。
鴻淩子眼神複雜地看向舒言,想靠近時,卻被不情不願卻接到命令的妧思思、怡一二人糾纏住。論實力,鴻淩子隐藏的修為恐怕還在妧思思之上,但是架不住這倆妹子配合打的好啊,不跟你正面杠,纏人功夫堪稱一絕。這一點,舒巨巨就深有體會。
正魔兩道再次火拼,打得昏天暗地,敵我不分,見人就砍。還巨坑的是在同一個地方——三重關!
舒言長籲短嘆了一聲‘命運弄人’,就見等級實在是相差太多的滄哥被Boss打得吐血,當即大怒上前把人接住,順帶冷笑一聲:“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九天來了興致問:“什麽仇?什麽恨?”
他答得飛快:“一劍之仇,一命之恨!”
九天頓呼冤枉:“弟子那可是為了幫你覺醒魔脈!”又笑笑,饒有趣味地追問:“一命之仇,又是誰的?”
“冥姬!”
九天作勢苦思冥想,又攤手:“想不起來這號人物。死有餘辜!”
舒言大怒,面上卻滴水不漏,将傷得不輕,而且顯然還沒徹底解決心魔問題的滄嶺放了下來,極其認真誠懇地看着他,在他耳邊輕聲問:“用我這條命,足以彌補先前的一劍之仇,弑母之恨嗎?”
滄嶺不可置信地擡頭,還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符就被人幹淨利落地擡手打暈,徹底不省人事。
沒想到一擊真能得手的舒言心虛地站起身,滄哥這是對他多沒有防備啊……
他私心裏就并不願意讓他看見待會兒那慘不忍睹的場面。雖說沒經歷過,但用腳指頭想都能想到,自爆的畫面,絕對夠血腥也夠難看的。
給躲在人群中東躲西藏抱頭鼠竄的鳥兄一個信號,他無所畏懼地對上了Boss九天,雲光在手中走的飛快,再加之時不時飛去的魔力凝聚成的魔球,雖不足以斃命,但也夠九天躲着玩了。
今夕豈是往日可比,他一身隐隐有超越九天之勢的魔力可不是開玩笑的。那魔球不要說命中目标,單是擦上一點兒就夠人喝一壺的。
當然,舒言的本意肯定不是在這兒陪人消遣,有意的和正道那邊拉開距離,鑽入了魔族戰圈裏,并且已被十幾個魔将包圍後,他微笑上前,不管不顧,在九天先是詫異後是驚恐的眼神中拽上對方的胳膊,并且嘴裏很形象的配上了一聲:“嘭!”
世界安靜了,九天半條命沒了,一群魔将更是當場歸西。
一個眼尖的天門山弟子極其驚恐,扯着嗓子尖叫:“舒師姐自爆了!”
人群傻眼,呆愣愣地反應不過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千尺,原地跳腳怒罵:“我靠!等等我啊!”
罵完就朝着離得最近的鴻淩子奔去,秉着要死也不能便宜對手的龌龊心理,他咬牙抱住對方的大腿說什麽都不撒手。
随着又一聲巨響,血肉分離,世界重歸寧靜,九天茫然無措,被炸掉一半經脈沒死的鴻淩子一樣滿臉茫然。
作者有話要說:
不容易啊,終于親上(≧▽≦)/
鳥兄:不服!為什麽同是自爆,黑帥爆死一片,我一個都沒爆死?!
鴻淩子:有一個詞,叫自知之明,你懂麽?
鳥兄:……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傾城古燈 1枚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灌溉了營養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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